前几天微信读书出了2025年度报告，报告显示我只读完了5本书，有38本活跃在读，总阅读时间47个小时出头。这个阅读时间远远不够，即便算上我阅读实体书和电子书的时间。何以见得？平均到每天不到8分钟。据我日常记录，我今年在与 AI 的对话、阅读文章花费最多时间，系统性和结构性的深入思考变得更少了。
这五本书里就有一本《系统之美》，讲述系统思考和系统动力学。看起来我并没有应用上我所学到的。其实这不是很重要，今年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成长，是在 “认识我自己” 这条路上，向前踏了一大步。
今年以来我持续做几件事情：记账、记录 Daily Journal、定时回顾发生在自身的大事件，以及学习法语。在今年最后几天，我回顾上述记录，意识到现实中发生的剧变都反向印证到我的账本和田野笔记里。原本我认为现实生活和线上生活是不相干甚至互斥的。我会刻意区分二者，不让它们打架。实践下来发现，这在理论上不可能，因为物理现实会在所有角度影响人们逃往和向往的世界里。以主观视角，记录对自我和世界的认识，达到一定程度以后，这些记录就会反过来重塑我们。这是一场非常深刻的实验，对我产生了深刻影响：我阅读世界和阅读自己的视角变得不一样了。
除了定时重读这些记录以外，我还大量借助了 AI 的能力。今年是大语言模型光速发展的第三年（从2022年底算起），上下文和记忆的瓶颈相比往年大大减少。我们作为人类，能在多轮对话下，给模型投入更多相关内容，获取更精确的回答。因此，我能够把账本、田野笔记甚至工作日志丢给模型分析，模型给出一些我没有意识到的方面，我再回溯原始数据，便能找到那些原本看不出来的部分：工作业务的某个指标，田野笔记里连续几天持续提到的某些想法，账本里的隐性但累积成山的支出项。回顾和反思，这两项在过去几年里我欠缺的点，在今年终于逐渐补上了。
四月份，我购买了 ChatGPT Plus 会员一个月，深度与 GPT-4o 对话。一个月后，我导出了一份 12MB 的纯文本 json 文件，我没有再打开仔细阅读过。但我得知在那个四月，我与大语言模型交流的主题主要是：“认识我自己”，意识形态探讨和写作交流，读书计划和生活琐事反思。四月结束后，我没有续费 Plus 会员，而是转向使用免费模型，重新开始使用 DeepSeek 和他的深度思考，打探其他大语言模型的独到之处。直到九月，我获取了一年的 Google AI Pro 学生优惠（我当然不再是社会层面的学生），从那时起高强度使用，直到今天。这几个月里，我用 Gemini 解决了许多工作和生活上的问题，创建过很多图片和小工具，在一轮又一轮的对话中整理和反思我留下的数字痕迹，到现在我已经分不清，我是在对着一面叫做 “大语言模型” 的镜子看自己，还是让 Gemini 们把我当作一面镜子，照映出它们的模样。
如果问我，在长时间持续性高强度与大语言模型对话中，最重要的心得是什么，那就是：对话越长，词汇越容易重复，语义越容易坍塌，信息量会越来越少。我有过两段长到 app 已经加载不出来的对话，到了那个时期，AI 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无法生成任何有效的信息了。这个现象，在 ChatGPT 身上特别严重，在 Gemini 上比较轻微，也许是由于后者会在同一个对话的某个阶段强制重启。
今年4月我还把旧的数字花园（当时喜欢称呼为个人维基）转移到了 Quartz 4。起因是我开始思考，我在互联网上公开网站，应该面向读者还是面向作者？显然我希望包括自己在内的读者都能方便阅读。旧网站基于 Node.js 版本的 TiddlyWiki，非常方便我实时更新内容，但对于打开这个网站的访客而言，却是一种折磨。我收到数个博友反馈，打开时长均在一分钟左右。不破不立，我花了些时间了解 Quartz，直接干起来，旧网站在首页写下一句 “本站点暂停更新。 20250331”，在 Cloudflare 上创建 Page 服务，解析域名，光速上线。
我没有完全推倒重来，也没有全部迁移，而是缓慢转移笔记，直到今天也没有全部完成。这是一个长期项目，不需要着急。随着时间增长，数字花园逐渐成型，我越发满意。它的访问速度比 TiddlyWiki 更快了，样式也更加现代，双链等功能全部都还在。我甚至可以在与线上朋友的交流中，直接把花园的其中一个页面发送过去。不过，我没有专门写一个关于页，首页也没有介绍这个网站，只是写了一段我对复古未来主义的理解，然后再也没有改变过。也许我已经很满意当前的引子，更期望读者读下面的内容。
除此以外，now 页面更新频率逐渐固定到每周一次并保留归档，我可以把一整页当作我的人生切片来阅读，跨越时空。这个体验是之前没有感受过的，很奇妙，现实中发生的巨变同样也会反向印证到每一段切片里。
去年底开始和小胡有一场竞赛，争取2025年全年写50篇博客文章，谁完不成就送给对方一本书，都完成了也送给对方一本书。显然我俩都没有完成。最终我的数量定格在23篇，小胡是33篇。小胡收到一本《苏东坡新传》，而我即将收到一本《昂贵的和平》。明年竞赛继续，不过数量或者模式可能要稍微调整一下。
在今年某天下午，我决定开始在 Bearblog 上面开一个博客用英文写作。10月17日说开就开，一天写一篇，目标为持续写一百天。一开始我什么都写，写得很烂（当然后来也写得很烂），硬是坚持了快两个月，在第57天记录断掉了。我记得那天家里有家务事要处理，一天到晚都在忙碌，消耗了大量体力，在一天结束后忘了这件事。记录断了以后，我开始回顾过去写的小文，有几篇自己后来读起来也挺满意，说明写得多了总会碰巧出现些许比较好的。每天打开 Bearblog 后台，我都不会焦虑今天要写什么，或者明天要写什么。常常想到一个点子就能下笔，不论长度，不论质量，写过短篇也写过长篇。写的过程反而是我最享受的。待有闲暇时，我还能继续整理一下这些小文。
分享几篇我自己比较喜欢的：
- Journaling Can Be A Form Of Meditation
- Xiaoxiao and the Stickman Animations
- Positive Relationships
- The Memory Could Not Be Written
-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
- Housework
2020年开始，有几年我深深迷失。我很庆幸在2023年后持续寻找，终于在这两年的某一个时刻找回了自己，面对自己，并认识自己。祝大家明年快乐，每年快乐，每个人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