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种了两排刺槐,树下有张圆铁桌,桌面镂空。旁边随意摆了四把铁椅子,桌椅都裹着一层青绿色的漆,时间久了,椅子扶手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了锈铁。
吃过午饭,我决定去坐会,远远看见树下一群麻雀在乘凉,一靠近便飞走了。我坐到椅子上,戴上耳机听歌。
树下铺的烧结砖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都长了一层深绿色的苔藓,而被光照到的绿苔仿佛褪了色,呈现一种浅淡的青。
上周连下了几天雨,空气被刷得一干二净,最近温度也降下来。秋风凉爽,总在吹。安静下来才能感受到的柔和,或一阵接一阵的舒缓。头顶的枝叶被吹得不停地晃、投下的影子在晃、从砖缝里挤出来的小草也在晃。一只白蝴蝶被惊起,直直向上飞去,进了树冠之中。
我收回目光,捡起桌上落下的一段枝叶。
在音乐停下的间隙,才注意到聒噪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叫了一整个夏天,以至于让人熟悉了、忽略了它。我摘下耳机,仔细聆听着周围声响:除了蝉鸣外、还有麻雀啁啾、树叶簌簌,偶尔有车辆从远处经过,轮胎与路面摩擦,渐渐靠近又离开的声音。要是用音乐来比作,蝉鸣就是贝斯,麻雀就是吉他,树叶则是沙锤,不需要人声也不需要鼓点。
抬头看向头顶,顶端的树叶反射着阳光耀眼的白光,稍往下是透亮的绿,再往下便是深绿。阳光时不时从不停晃动的枝叶缝隙中穿过,光斑明暗交合。树梢的边缘半垂下来,形成一个圆拱形,圆拱形里面嵌着天空,透着温润的淡蓝。
我静静坐着。
看一片枯叶脱离树梢,不断翻转落下,影子仿佛是刚刚那只飞动的蝴蝶。看它落到地上,接着被风吹得在地上滚动。我的目光又被从远处杨树上飞下来的两只麻雀引走,它们落在不远处一蹦一跳地在地上追逐,抖抖翅膀。而近处,圆铁桌上有一只沿着桌边爬行的小蜘蛛,还有桌下几只忙碌的蚂蚁,和刚刚那片飘落、滚动到脚边的枯叶。
实际就是这样,秋日午后我漫无目的坐在刺槐树下,吹着微风,略带困意、逃避般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2026年8月3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