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前的一个晚上，步行路过一处流动废品回收点。本来路过也就路过了，通常不会引起我的注意，不过这次例外。

这里是一处流动回收点，两辆货车停在路边，磅秤就摆在人行道边上，秤旁摆一个小桌，卖废品的人会把东西搬到这里来过秤，两个中年男人负责装车。

当时，天色已经黑了，路灯被硕大的行道树遮挡，人行道上非常昏暗。在磅秤旁边的小桌子上，支了一个小夜灯，收废品的两个中年男人，头凑在一块，就着灯光，共同翻着一本书。我路过他们身边，看得更清楚了，他们在翻看着的，是一本精致的集邮册，朱红色的页底，每页贴着十来张邮票，邮票的细节看不清。

这本集邮册，也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集邮风气。

那时候我刚上高中，会跟初中同学写信联系，才开始知道邮票是什么。班上有几个同学很执迷于集邮，总讨论哪些邮票值钱、哪些稀有。我始终不太理解这种爱好，在我眼里，它们不过是寄信用的小纸片。我不知道集邮的同学们后来有没有通过集邮赚到钱，和他们的交集止于我下一个学期就搬出去了。

我虽然不懂集邮，但那时也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人在意邮票，甚至在意到近乎荒唐。学校住宿期间发生了一件让我无语的事情，同学寄给我的信件，我装在一个行李包里，行李包就放在宿舍床上，一次放假回来发现，我所有信件都被人偷偷撕掉了贴邮票的一角，残缺的信封露出里面的信纸。

当年有人连几毛钱旧邮票都偷，而如今整本集邮册被当废纸。

我走远时，那两个男人还低头翻着那本册子。

那些曾经被郑重珍藏的，最终被送到了废品站，论斤卖掉。不过，被回收毁灭前，最后一次被认真观赏，也算画上了生命的完美句号。

—— 写于 2026-0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