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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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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哭郎
管理员 · 2026-05-07 · via 恐怖屋

这个故事是从一个走街串巷的老货郎嘴里听来的,他说是亲身经历。

九十年代初,老货郎姓孟,五十来岁,专门挑着担子走乡串户卖针线、糖果、小孩玩意儿。那一年秋天,他路过鲁西南一片叫不出名字的山区,眼看着天快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好不容易在半山腰看见一户独门独院的人家。

那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院墙是用石头垒的,矮得很。院子里亮着灯,孟货郎松了口气,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她打量了孟货郎一眼,没多问,就说了一句:“进来吧,夜里山路不好走。”

孟货郎千恩万谢地进了屋。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堂屋供着一尊神像,看不太清楚是哪路神仙,香火缭绕。老太太给他端了一碗热粥,两个杂面馒头。吃饭的时候,孟货郎注意到一件事——这家里除了老太太,似乎没有别的人。可他明明看见院子里晾着小孩的衣裳,还有一双虎头鞋,巴掌大,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穿的。

他没好意思问。

吃过饭,老太太安排他在西厢房歇下。孟货郎连日赶路,沾枕头就睡着了。睡到半夜,他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是孩子的哭声。

那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从隔壁传来的。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有气无力的、细细的、拉长了调子的哭——“呜……呜……呜……”——每一声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气喘不上来,又像是嗓子已经哭哑了,只能发出这种幽咽的声音。

孟货郎躺了一会儿,心里犯嘀咕:这大半夜的,孩子哭成这样,大人怎么不管?

他披上衣服,摸黑走到堂屋,想找老太太问问。堂屋里没点灯,神像前面的长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那尊神像的脸上,孟货郎这才看清——不是哪路神仙,是一尊送子娘娘。娘娘像前面供着三盘果子,都已经干瘪了,像是摆了很长时间。

老太太的房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孟货郎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转身回了屋。可那哭声始终不停,断断续续地响了一整夜,有时候在左边,有时候在右边,就是找不到确切的方向。最奇怪的是,他总觉得那哭声不像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更像是——从墙里面。

第二天天刚亮,孟货郎就起来了,急着要走。老太太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给他装了两个窝头,送他到门口。孟货郎忍不住问了句:“大娘,您家里是不是有个小孩?夜里好像一直在哭。”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孟货郎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说了一句话:“你昨晚听见了?”

孟货郎点头。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棵树。那棵树的树根底下,堆着一个小小的土包,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落了一堆落叶。土包前面立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石头上刻着一行小字,风雨侵蚀得厉害,勉强能认出几个字——“爱女……生于……殁于……”

孟货郎的手一下子凉了。

老太太说,那是她的小孙女,三年前没的。儿媳妇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大人没救回来,孩子身子弱,没出满月也走了。从那以后,每到夜里,院子里就会响起孩子的哭声。不是天天有,隔三差五的,特别是刮风下雨的晚上,那哭声就听得格外清楚,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小猫在叫。

“一开始我怕,”老太太说,“后来我不怕了。那是我孙女,她就是想她娘了。”

孟货郎腿都软了,但他还是问了一句:“那您怎么还住在这儿?”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孟货郎后来跟人说这件事的时候,反复强调一句话——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问了那句话之后,回头多看了一眼。

他离开那个院子大约走了两百米,在山路上拐了个弯,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早晨的薄雾里,那个院子安安静静地立在山坡上,三间土坯房,矮矮的石墙,和昨晚一模一样。

但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那个院子朝南的方向,根本就没有门。

他昨晚进的,是什么地方?

而那棵树的旁边,老太太站着的地方,站着的也不止她一个人。他隐约看见一个灰扑扑的影子,矮矮的,小小的,像是牵住了老太太的衣角。

孟货郎说他当时什么都没想,转过身拼命地往山下跑,跑了大半天才碰到一个有人的村子。他把这事跟村里人一说,对方瞪大了眼睛,说那片山头上早就没人住了,十几年前发过一次山洪,冲垮了好几户人家,活下来的人都搬走了。

那座院子,和那座院子里住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存在了。

至于那夜夜啼哭的小娃娃,也许还站在山坡上,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大人,轻轻地抱起她,哄一句:

“别哭了,娘在呢。”

(民间传说切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