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

突然某位前女友给我发了消息，说周末过来找我玩。

闲得快要发霉，于是答应了。不过对双方来说，「老同学」或许是更适合的称呼，这更像是海外游子的抱团取暖。

不去揣测他人的目的这件事对我而言实则有些困难，不过这回反而构思不出什么预防性的想法。即使是怀着相对恶意的打算，她带着现男友来羞辱我，我也并不觉得是什么需要咬牙切齿的事情，毕竟与我无关。

多少是有被害妄想症，可平淡的日子里，用这种可悲的方式逗逗自己，也算生活中的一丝乐趣吧。

倒是对方没有从前那么积极引起了我的好奇，为什么约人出来不报备自己的行程，为什么行程比预期晚时也没有联系…

好在到地方之后人是在的，不然我得莫名其妙多付两趟电车费。

虽说是找了几处目的地，去了自己之前没机会去的圣地拍了几张照片。但大体上还是在压马路，叙叙旧，聊聊近况…说了什么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也没什么逻辑，多半是两个人在互相传播焦虑。

回过头才发现，我没有询问任何关于她私生活、情感方面的事情，也许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可更多是对推心置腹后，他人闯入自己生活所带来风险与责任的规避。

即便面对如此一位年纪相仿又有过一段情缘的异性，撑在同一把伞下，路上不乏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在嘈杂中交流时脸快贴到一起。但持续徒步的疲劳与持续交谈的麻木，或许有些悲哀，但有些抗拒来自心理本能，别说旧情复燃，甚至已经毫无性冲动了。

当然要是说真给我忽悠到酒店床上去了那就只能遵从生理本能了。

隔阂

至此，我开始相信，或许「心之壁¹」是存在的。

我曾在社交时始终保持着一种期待：如果对方是女生就好了。

我不敢说这一定不是出于人类本性的决策，但在主观意识上，我的确有自己的想法。

最主要的原因是，害怕与男生的交往过密导致发展到亲密关系。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因此需要控制「分寸」。

但是与女生，其实可以厚着脸皮说，无须顾虑，即使关系过于亲密，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延续感情。至于责任感，那就属于「顺理成章」的过程中自然发展与决策的。

当然，我的人生观并没有泛滥到遇到女性就要争取和她恋爱的程度，不如说现在完全没有恋爱的想法，因此对于已有「家室」的女生，自然会稍显回避。

这次的情况或许特殊，一方面自己需要一个契机出门呼吸新鲜空气，另一方面非常好奇对方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出于什么目的，虽然既没有索求也没有得到答案。

我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对双方的关系走向做一些奇怪设想，没有在脑中演练筹备见面后的寒暄话题，甚至计划出行安排时也完全没有把对方作为影响因素。

结伴了，但好似独自一人。

此刻，我是矛盾的，对于生理上的接触有所期待，却丝毫没有带来心理上的交织。「分寸」在此时变得可有可无，对于未来既然没有期盼，自然没必要顾虑什么。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男女之间的纯友谊不成？

交流既能使双方走近彼此，也会让灵魂逐渐疏远。比起外貌上的排斥，行为举止与观念的冲突是难以妥协的，或许是当下自己对于未来的焦虑作祟，使得对人的宽容低到了逼近下限。

社交行为中自己或多或少对对方有所期望，一次两次落空是在接受范围之内，但多次的错付自会产生疲惫。不需要久而久之，对于维持这段社交关系的毅力就消散了，尤其是本身没有利益交换的场合，为了维护丝线般的联系而逞强，还是太为难自己了。

幻境

只是，「距离产生美」并非一句空话。期望不会总是落空，数次的合意过后，便逐渐开始包容了。

人对细小琐碎的事物总是擅于遗忘，无论瑕瑜，接着将自己原本的期待当(dàng)作不存在的美好记忆强加其中，然后告诉自己「其实没那么糟糕。」久而久之厌恶感也慢慢褪去，留下的是与自己最初做决策时相符的完美印象。

回忆里的现实与遐想杂糅，我遗忘了那时想要掩盖百般嫌弃的字斟句酌，只记得自己在拍照时，她帮忙撑伞，这似乎有些浪漫。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悔恨，不时在脑中复盘种种「我能不能做得更好」「其实她是对的」…浓烈的排斥感也近乎消亡。

用网络上的话说，这就是性压抑了。

就自身的「初心」而言，确实存在一些对于被孤立的恐惧。此时过分追究不合的细枝末节无疑是舍本逐末的，只有拉近距离之后才能摄取满足自我的情绪价值。

于是，为了快速与对方建立信任，当发觉能够汲取「营养」时，我总是迅速地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像是经历一场面试，充分展示了自己的诚意，然后将命运交给对方。这是一种「所有，或一无所有」的可笑做法，且不说结果，效率至少是高的。但此时我也基本将可开发的「情绪」挖掘完毕，能做的就只剩观察对方。

我是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这种理想时常也会附加在对方身上，风评开始两极分化。若正与「理想」呼应上了，那或许将会开启对于消除隔阂的渴望，即便能做的只有谄媚地奉献忠诚，企图从只言片语中汲取一丝好感，那也不过是向往常那样，使自己陷入早已习惯的内耗的循环之中罢了；若是背道而驰，这种热情亦会在瞬间降至冰点，于是开始逃离，在一边无谓的自我感动中一边说服自己，最终到达某个能让自己长舒一口气的荒芜之地。

不久，后悔便开始了，但更多的是自责。与其诡辩非黑即白的自己的思维方式，不如承认本身没有能力去调整去平衡应对他人的社交行为。把自己的情绪、感情控制在某个合理的区间内，使其不升温，同时不冷却，似乎要比单纯地孤注一掷抑或是割席断交要付出的多得多。

也就是所谓的「维系」。

光从需要的成本来看不过一句问候一场关心，但走出这一步更需要的是强大的激发动力，即会下意识判断有没有「必要」。可要是真要用如此功利的眼光去判断，不见得有什么虚无缥缈的情感关系是一定能为自己带来好处了…

回过头来，自己总是在即兴地处理自己感兴趣的人际关系，也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幅景象。初见时想要拉近，拉近后又想远离，远离后又企图反悔…如此循环往复，如此自我折磨。

机缘

那么暂时而言，对自己最适合的关系形式，可能也就是最朴素的，但也是最艰难的，一段从恋情开始的婚姻。

「放弃幻想，认清现实。」

人们常说，遇到真正的爱情的概率不亚于彩票头奖，让自己成为「幸存者」还是有点奢望了，若是真有这么个天时地利人和，或许也早就大富大贵了。

但依旧相信着，「偶遇」「暧昧」「平衡」「婚姻」，这样的情感过程一定是真实存在的。毕竟，做梦是免费的。

唯一需要在乎的，是自己总是用力过猛。「在公交上遇到她的那一瞬间，我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这样的段子，对我来说已然是家常便饭。

在缺乏归属感与安全感的平日里，对于某种能够改变现状的外力的憧憬，不是光靠理性就能抑制的。

结语

我想该看点书了，仅凭自己脑内有限的知识储备与想象空间，实在头脑风暴不出什么富有营养的内容。

虽然这么想着，但在这之前或许还有更艰难的事实需要面对…

愿你我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