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开夜班出租车，最怕下雨天。不是因为路滑，是因为下雨天总能拉到一些奇怪的客人。

那天夜里下大雨，老张开到城南公墓附近，路边有人招手。他停下来，上来一个穿雨衣的人，从头裹到脚，看不清男女。

“去哪儿？”老张问。

“城东老火车站。”声音很闷，像是从雨衣里传出来的。

老张开车往城东走。一路上，雨越下越大，后视镜里一片模糊。他试着跟客人聊天，客人一句话也不说。

到了老火车站，那地方早就废弃了，四周黑漆漆的，连个路灯都没有。

“到了。”老张说。

客人不动。

“到了，十二块。”老张又说了一遍。

客人还是不动。老张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是空的，雨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座位上，下面压着一张湿漉漉的十块钱。

老张愣了三秒钟，一脚油门跑了。

他把车开到加油站，定了定神，把钱拿出来看。十块钱是真的，可上面有字，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带我回家。”

老张把钱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谢谢你，我到家了。”

他想了想，开车又回了老火车站。雨已经小了，他打着伞走进候车室，地上全是积水，墙皮脱落，破烂不堪。

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旅行袋，拉链开着，里面全是照片和信件。他翻了翻，照片上的人，穿的就是那种雨衣。

他把旅行袋送到了派出所。警察查了一下档案，告诉他：二十年前，有个女人在城东火车站失踪，一直没找到。她的家人每年都来报案，但没有任何线索。

老张把那张十块钱交给了警察。警察看了看，说：“这上面的笔迹，跟失踪者家属提供的笔迹鉴定结果一致。”

老张问：“她是死了吗？”

警察说：“没有死亡记录，也没有找到遗体。档案上写的还是‘失踪’。”

老张走出派出所，天已经快亮了。他把那张十块钱的样子记在了心里，想着哪天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的家，把那句“带我回家”转告给她家里人。

可他后来一忙，就忘了。只有下雨天开车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后视镜，看看后座上有没有坐着穿雨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