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租了一间老小区的顶楼，住进去之后，每天晚上十二点，楼上都会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小孩在玩弹珠。

他上去找过，楼上的住户是个独居老人，姓吴，七十多岁，腿脚不好，走路都费劲，根本不可能玩弹珠。老人说他也听见了，是从楼上——也就是天台传来的。

小陈又去天台看，天台门锁着，锈迹斑斑，很久没人开过。物业说天台不让上。

声音每天晚上准时响起，从不间断。小陈被折磨得睡不着，决定搞清楚。

他找了个懂建筑的朋友来看。朋友听了一会儿，说：“这是钢筋热胀冷缩的声音。白天太阳晒，楼板膨胀，夜里降温收缩，钢筋在混凝土里摩擦，就会发出类似弹珠的声音。”

小陈松了口气，原来是科学。

可朋友又说：“不过……正常来说，这种声音不会每天晚上准时十二点响。热胀冷缩跟温度有关，每天降温的时间不一样，声音出现的时间也应该不一样。”

小陈又紧张了：“那为什么它总是十二点响？”

朋友想了想，说：“也许是因为你总是在十二点注意到它。它可能十点就开始了，但你没注意。”

小陈觉得有道理，决定验证一下。那天晚上，他九点就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

九点十五分，“咚”的一声，很轻。

九点三十分，又一声。

十点、十一点……声音断断续续，一直没有规律。

到了十二点，声音忽然变大了，连续好几下，像是在头顶上滚过一颗弹珠。

他明白了——声音一直都在，只是十二点的时候最响，他才注意到。

可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那个独居老人说他每天也能听见，而且也是十二点。难道老人也是被心理作用影响的？

小陈后来搬家了。搬走那天，他在楼道里碰见老人的儿子。他随口问了一句：“吴大爷每天晚上听见弹珠声，不嫌吵吗？”

老人的儿子看了他一眼，说：“我爸耳朵背，什么都听不见。他跟你说的？”

小陈愣住了。

那天晚上十二点，他在新家的床上，又听见了“咚……咚……咚……”的声音。

这一次，他知道，不是钢筋，不是弹珠，也不是幻觉。

可到底是什么，他再也没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