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句一定会被人吐槽的话:我觉得自己老了,而且老态龙钟。肯定有人说,瞎说啥,你这家伙才刚毕业一年,怎么就老了。现在就老了,那十几年后我们是啥,老不死嘛?
其实这里说的老,并不是年龄意义上的衰老,而是觉得自己慢慢的失去了理想和激情,自以为认清并接受了现实:只能做个普普通通的职工,掉进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年少时的我一如杨笠说的那样,“普且自信”。曾是那么的无所畏惧,那么的胸怀大志。初中看《明朝那些事儿》的时候,也曾自信满满的想着,以后也要做徐阶,张居正这样的“治世之能臣”,申时行这样的和稀泥都看不上好吧。
后来呢,在短短的十几年间,甚至可以说是几年间,这些东西都慢慢的被磨去了。大学,作为最后的象牙塔,连接着塔里的我和外面的那个纷杂的世界。在那最后几年间,我通过塔里的窗,慢慢的窥见了社会的真实面貌;虽说时不时会出去走走,但最终还会回塔里,依然可以被保护的很好。等完全走出来之后,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自己满怀期待的捧着自己的理想与壮志走出来,发现置身在一个十字路口,人来人往,没有人关注你,偶尔会有一两个人瞥两眼,但像是在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捧着这个,还不赶紧干正事去。于是慢慢的,自己也开始把那些东西收拾起来,加入到人流中去。当看到有新的人像曾经的自己一样,茫然的站在十字路口时,看着他眼神里的困惑,虽说有点点心疼,但也会在心里默念: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干正事去吧。
我很喜欢听民谣,每当听到那些为生活而劳累和奔波的词时,我都在想,我和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又何尝不是为生存而忙碌呢。或许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我就是某个抱着吉他哀叹生活不易的失落大叔呢。“从小你就想当一个盖世英雄,逢人便说长大后要大闹天宫,可长大后却发现自己是那么平庸”,这不就是我内心的真实写照嘛。我并不是说彻底失去了希望,我依然很乐意去发掘生活中的点滴幸福,感受美好,只是我终于明白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站在浪潮之巅去引领时代的潮流。“感悟生活”,有那么一点点像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既然不能“兼济天下”,只能试着“独善其身”了。我开始试图构建起一个丰富的精神世界,我希望它能是我的港湾,不论外界是如何的纷杂、喧闹,内心能够一直是平静的。但是最近发现精神世界也受到了挑战,有点迷茫。
我曾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人,比方说我曾坚信有一个“上善”,“大道”,从它可以推演出所有的道德准则,行为准则,价值观。非常理想但又非常的诱人,一如爱因斯坦他们构想的统一场论。再比方说,我曾坚信只要愿意,理性可以压制住情绪;再比方说,如果知道一件事该怎么做,去实践不会是一件非常难的事。现在这一个个的都被击碎了。
第一个就不必多说了,每个社会群体都是有些许不同的,文化背景,宗教,身边人的行为等等,都会对道德准则以及我们的价值观产生影响。我已经见到了无数次背景不同的人为了一个观点争论不休最后乃至要互相问候祖宗的情况,这个“痴心妄想”我早已放弃。真正让我陷入悲观的是后面两个,而且他们是同时出现的。
前一阵子我在看一本书 —《批判性思维工具》。我没看完,本拿来当睡前读物的,结果发现需要边看边记笔记,时不时复习,还要践行几十年才能真正做到书中描述的那样,遂暂时放弃了。这本书大致说的是:“批判性思维,很多人只拿它来检验别人的观点,行为方式是否符合逻辑,是否满足合理推断,甚至用它来诡辩;但其实更应该用它来检验我们自己的思维。我们的思考方式受成长环境,身边人的影响,都是有成见的,甚至有很多错误的处理方式。但我们从来没有好好的反思过自己,而是一直揪住别人的思维漏洞不放手。这合理吗?这不合理(手动狗头)”
我当初看到这,觉得,我靠,太有道理了,这过去二十几年我怎么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我如果好好的研习这本书,修炼这本“武林秘籍”,就能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再次手动狗头)于是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啃一会。后来有次和博洋出去转悠,路上聊到“目前的网络环境上我们能否劝说别人改变观点”,我俩一致认为劝说不了,因为当我们的观点接受到挑战时,我们的下意识是去保护自己,捍卫自己的观点;接着就会从观点出发,寻找支持自己的论据,对对方的观点予以反驳,随后质疑对方的逻辑推理。这就像猜疑链一样,一直循环下去。
随后我想了一会,对博洋说:那为什么我们劝你去滑雪你不去。博洋说这不一样,为什么突然就扯到我身上了。我就说:你看,我们开始学滑雪,然后发现这个运动很好玩,进而试着劝说你接受“滑雪这项运动很不错的观点”。但你以“滑雪会摔得很惨”为由拒绝。但是你都没有尝试过,毛主席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除非你跟我们去滑雪一次,你才可以对此做评判。博洋被我说的哑口无言,过了一会他为自己反驳了一下,但是原谅我当时沉浸在“雄辩”胜利后的喜悦,早已忘记他说了啥。但他最后补了一句,你看,我自己的反驳依然是在保护自己。我知道或许你的建议不错,但这就是我的下意识反应。
后来有次也是开车出去,碰到一个路口,左转无绿灯指示牌,只闪着黄灯,一般来说这不就是看着直行车距离比较远的话就可以自行左转嘛。但是博洋在左转道上等了快一两分钟,哪怕直行车开过来可能要 20 秒他也不转。我情绪失控,大声说着:你转啊!等着干嘛!博洋也生气了,说:难道你不知道不论驾驶员做什么反应,旁边的人都不应该指责嘛?!我听了其实是非常认同的,我知道这是应该做的,但是我还是输给了情绪,输给了那可悲的“尊严”?我试着捍卫了一下自己的观点:但你都等了老久,远处车二十秒才过来,你一脚油五秒不就过去了吗。两个人后来都还是有点各自郁闷的,但是也没就这个话题多说。在这里还是得向博洋道个歉的。
你看,人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怜而渺小的生物,我们曾嚣张的认为可以征服自然,现在被一个小小的单细胞生物搅得天翻地覆;进入文明社会几千年了,思想解放这么久了,我们依然是情绪的奴隶,为其支配;我们知道了很多道理,行为准则,但还是会发现做不到;我们必须得承认从一出生我们就带着偏见,我们要穷其一生去不断的修正,但只能希冀于能不断的接近它,而不能达成,还是蛮遗憾的。
当发现自己在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都是如此的无力时,我是非常悲观的。最近这种悲观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想写这篇文章的原因。就在我刚开始敲前几段的时候,我还是很丧的,咪咪那时在后面很“不识趣”的叫了,她想找我玩。遂把她抱起,座椅放倒,让她趴在怀里。轻轻的给她挠头,看着她的眼睛。但她也不看我,左转 45 度角看着门外。两个生命都没有发出声响,只是默默待着。就在那一刻,又莫名的被治愈了。”内心总还波涛汹涌”,”说出的话却是那样言不由衷”,”听他们谈起梦想你努力作哑装聋”, 是的,这是我,这都是我,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穷我一生我也无法成为完人,无法让所有的人都喜欢我,但对咪咪来说我是重要的。人无法做到完美,人无法压抑情绪,人有很多很多的孽根性,是因为这才是人嘛?如果事事都是完美的,岂不和机器无疑?如果能够为社会做点有益的事,得到社会价值和社会认同,人这一生就够了呢?不知道,但这或许是一个能让我快乐且对社会无害的事,那就这么去做吧。
回过来头,发现咪咪已经躺在自己的小窝里熟睡了。这个小家伙并不知道她刚刚干了什么,就让她这么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吧。
原文于 2021 年 4 月 21 日发在公众号
此内容由惯性聚合(RSS阅读器)自动聚合整理,仅供阅读参考。 原文来自 —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