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从音乐盗版的黄金时代聊到 AI 大模型的新突破，还有微软开源老聊天软件、一加告别欧美市场等话题。这里是 Agili 的 Hacker Podcast 每日精选。
Rob Sheridan 高中时在宿舍局域网里下载音乐，把每张 18 美元的 CD 投资换成大量试错。后来他成了 Nine Inch Nails 的创意总监，亲眼看到唱片公司在奢华宴会挥霍，艺术家却拿不到多少钱。Nine Inch Nails 通过 BitTorrent 免费发行专辑《The Slip》，以此承认下载世界的现实，并收集免费下载者的邮箱，方便后续卖巡演门票。
Oink's Pink Palace 是一个仅限会员访问的音乐种子站，文件质量和整理精细程度远超 LimeWire 那种“被洗劫过的廉价商店”。它 2007 年被警方关停后，What.CD 迅速接手，通过邀请和 IRC 面试筛选用户，档案标准极其严苛。请求系统中甚至有人悬赏 J.D. Salinger 未出版手稿，最后真有人上传了一本，引发全球媒体报道。前员工 Brian 解释，私密站点之所以保持魔法，是因为公共站点没有社区和做种动机。
What.CD 在 2016 年被法方执法机构扣押反向代理服务器后主动删除所有用户数据。一位成员说：“我们从零次执法变成了一次，必须弃船。”
每月 10 美元就能访问几乎整个音乐史，但算法推荐让多数收听变成自动播放。一位用户说：“我的 iPod 是我友谊的结晶，而 Spotify 上 90% 的收听来自算法歌单——你永远不会知道歌名或乐队名，永远不会爱上其中任何一首。”
许多人在 Napster 和 LimeWire 上误下载的歌反而成了珍贵的记忆。有人现在还记着一首加拿大独立乐队的歌词，永远查不到名字，反而享受这个谜。私密站点的门槛曾让执法很难介入，但开放意味着危险。
Kimi 今天发布 K3，2.8 万亿参数，自称整体性能仅次于 Claude Fable 5 和 GPT 5.6 Sol。它采用 Delta Attention、Attention Residuals 和 Stable LatentMoE 架构，原生支持视觉，上下文窗口 100 万 token。完整权重与技术报告将在 7 月 27 日前公开。
K3 能在 15 小时内将一个训练核的 forward+backward 时间从 283.6 毫秒优化到 114.4 毫秒，并从零编写了 MLA-512 内核，在 H200 上达到 517.8 TFLOPS。更惊人的是，它在 48 小时内独立用开源 EDA 工具设计了一颗芯片，4mm² 面积、45nm 工艺、100 MHz 运行，支持超 8,700 tokens/s 的推理吞吐。
API 定价：缓存命中输入 $0.30/MTok，未命中 $3.00/MTok，输出 $15.00/MTok。官方宣称编码负载缓存命中率超 90%。团队坦承 K3 对思考历史敏感，存在过度主动等问题。社区有用户指出若 K3 的思考 token 消耗远高于竞品，实际成本可能高于标价。
有评论认为如果 DeepSeek 是十倍成本颠覆，K3 只是两倍左右。也有人怀疑基准测试被污染，但反对者认为私有评估很快就会揭开真相。几位用户讨论了数据主权——一位欧洲用户表示美国近期对格陵兰的威胁让“两害相权取其轻”变得更复杂，而其他人强调开放权重模型可以自行托管，选择云提供商。
一加通过社区公告确认，将不再在北美和欧洲推出新设备，现有产品在支持期内继续接收更新和售后。同时系统将从 OxygenOS 过渡到与 OPPO 统一的 ColorOS，符合条件的设备可自愿升级且支持回滚。
早年一加以原生 Android、解锁 bootloader、工厂镜像和高性价比吸引大量开发者。freedomben 提到一加 7 Pro 的 12GB 内存配合 Termux 很能打。但价格逐渐追平三星，软件变成“Oppo 披着一加的皮”，工厂镜像也不再发布。多位用户指出 ColorOS 与 OxygenOS 内核已无差别，而通知抽屉和主屏幕体验明显下降。
用户对电池评价两极分化：一加 10 Pro 发热严重，两年后电池半天都撑不住；一加 12 和 13 充电限 80% 就能轻松用一天。讨论认为10 Pro 的问题可能源自骁龙 8 Gen 1 芯片缺陷。替代机型方面，多人推荐 Nothing（支持解锁）、Pixel 配合 GrapheneOS，或三星 S 系列的长期更新。芬兰曾是最大市场，当地用户感叹品牌变化太快。
从 AliExpress 买来的 5 美元 7 口集线器，PCB 上只有顶部第一个端口有完整的 9 根 USB 3.0 引脚，其余 6 口仅 4 根脚，实质是 USB 2.0。两颗 HS8836A 芯片级联成 7 口，且都是单事务翻译器（STT），所有低速设备共享同一个带宽。
外接电源的 barrel jack 内部开关未被利用，插上外接电源后电流会反向灌入电脑 USB 端口，有损坏风险。每个端口缺少独立过流保护，VBUS 旁路电容也被省略。端口焊接质量极差，外壳几乎没焊住，插拔几次就会松动。Windows 识别出两个 USB 2.0 集线器级联，第一个端口标有 USB 3.0 兼容，但设备实际运行在 High-Speed 模式。
这种把 4 口 STT 芯片堆砌的做法在廉价集线器中很普遍。多位读者建议找工业级或商用级供应商，如 StarTech、Caldigit，或者直接买 PCB 组件自组。还有人指出，这种“假 3.0”集线器对部分不认 USB 3.0 的旧设备反而有兼容性用途，但买便宜货通常就是赌一把。作者自嘲 600 多条 4.7 星评论显然都没发现骗局。
因为与 StudioCanal 的许可协议到期，索尼从 PlayStation Store 用户的库中成批删除 551 部电影和电视节目，包括《约翰·威克》《饥饿游戏》等。索尼的通知简短平淡，一句“谢谢”作结。
2022 年，德国和奥地利用户因同一家发行商失去数百部电影。2023 年，美国用户因 Discovery 授权终止而被移除上百集电视节目。三次事件均无任何退款或补偿。用户以为自己买下了电影，实际只是购买了随时可被撤回的临时观看许可。
评论普遍认为这种行为等同于偷窃。有人主张公司若撤回访问权，法律必须强制退还所有款项并附加通胀补偿。更多人表示，既然索尼偷走内容，用户去海盗湾取回来就是合理反击。也有讨论指向更深层问题：消费者保护机构被削弱，愤怒难以凝聚成行动；每个商店页面都应该清晰告知购买的是许可还是所有权。
维多利亚时代的《自然学家图书馆》共 40 余卷，以 1,300 多幅彩色图版著称，每册售价 6 先令。设计师 Nicholas Rougeux 此前修复过欧几里得《几何原本》等经典，这次把整套书搬到网上，并撰文详述修复过程。
AI 帮 Rougeux 找到资源、拼接跨页插图、填补装订造成的图像缺失并构思印刷封面。但他强调设计、编码和每张图的单独修复仍是手工完成，“我依然享受花力气亲手做出想要的东西”。多数读者接受这种做法，因为原始扫描件也一并提供，修复主要在褪色和泛黄上做还原。但仍有评论认为 AI 填充的部分破坏了原作原创性。Rougeux 公开 AI 使用范围的做法本身也被视为有价值。
整套数字版在 c82.net/naturalists-library 可免费阅读。精装图版集售价 295.11 美元，也有海报单张出售。有人好奇印刷质量，推测为按需印刷系统。也有读者想用它给孩子做涂色书，还有人感叹，有了野生动物摄影后这类插画风格的魅力就显得独特而复杂了。
Bluesky 从另一家公司手中收购了“ATPROTOCOL”及其变体的商标权，因为对方曾威胁禁止别人继续使用该术语。这次收购属防御性质，避免任何人声称该术语归己所有。原申请方是 atSign 公司，两家只是因为名字相似而撞车。
日常描述性引用无需许可证：声明兼容、编写文档、给开源工具命名都可以。但如果将商标用作品牌名称（公司、产品、服务），或涉及付费活动、周边、域名和官方认证，就需要许可。Bluesky 计划免费提供给善意使用者，只有商业企业想从中盈利时才讨论费用。冒充、欺诈或把不兼容的协议称为 atproto 不被允许。
商标由 Bluesky PBC 持有，但公司计划未来转给独立的协议治理组织。评论指出，关键基础设施 PLC 仍由 Bluesky 运行，尽管此前承诺移交却未兑现。用户想完全离开 Bluesky 可以自托管 PDS 并改用 did:web，但必须从一开始就设置正确；普通注册的 did:plc 身份无法迁移并保留关注者，这让开发者对真正的身份可迁移性存疑。
原生按钮内置了 12 条行为规范：可聚焦、支持鼠标和键盘激活、表单提交和验证、禁用状态，还能对接 Popover 等新 API。用自定义元素完整重现这些能力需要近 500 行 JavaScript，而 <button> 一行都不必写。社区评论还指出示例代码存在 pointerup 与 mouseup 重复触发的 bug。
设计系统要求跨平台外观一致，原生元素难以满足；Flat UI 已被证明比传统按钮慢 22%，但十年后外观仍优先于可用性。可访问性合规甚至成了一门生意：公司花几万美元移除 aria 标签改用标准 HTML，又被推销“持续合规测试”，实际易用性提升有限。
有人提出 AI 现在可以一分钟生成并测试这类代码，重造成本已微不足道。但 AI 默认也会犯同样的错误，比如把按钮当链接用。更根本的是，如果 AI 降低重造成本，它也降低“不重造”的成本，专业化分工的优势依然在。WebKit 拒绝支持自定义元素继承原生元素，使得开发者只能选择完整重造或依赖原生元素。
Comic Chat 随 Internet Explorer 3 在 1996 年发布，能从文字聊天中实时生成角色姿势、表情和画格布局，漫画家 Jim Woodring 参与了角色设计。项目由微软研究院 David “DJ” Kurlander 发起，使用 Visual C++ 4.0 和 MFC 编写。
Comic Sans 字体最初就是为 Comic Chat 的手绘感而设计的，字体设计师 Vincent Connare 在 1994 年完成。这是该字体最早的正式使用场景。
源代码已在 GitHub 托管，附带 AI 辅助的现代化改造示例，可在现代 Visual Studio 编译并连接 IRC 服务器。曾经 Comic Chat 会向每条消息附加乱码以传递角色动作，在 IRC 社区中有些不受欢迎。但也有人因为它第一次接触 IRC，“它为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过去 18 个月里，Roc 编译器从 30 万行 Rust 重写为 Zig，已达到功能等价。原架构在闭包捕获优化上反复卡住，团队本就要大规模重构。选择 Zig 而非继续用 Rust，是因为 Zig 的增量构建在调试模式下最快可达 35 毫秒，生态系统天然以分配器为核心，且能直接复用 Zig 编译器中的 LLVM 比特码序列化器。Rust 版用了约 1200 处 unsafe 才实现类似的内存控制。
Zig 稳定版 0.16.0 的增量功能存在 bug，团队在等待修复；目前冷构建三者接近，但夜间版 0.17 已把增量构建缩短到 0.035 秒。实际工作中内存破坏 bug 绝大多数是编译器生成的错误代码导致的错误编译，而非编译器自身的内存错误。Zig 版编译器自身只出现了 2 个 use-after-free，仅导致文件名渲染成问号。
作者怀念 Rust 在测试中自动释放内存的便利、私有字段和 unsafe 块带来的心理安全感。但 Zig 没有宏和隐式控制流，comptime 解决大多数元编程问题，交叉编译、静态链接和 wasm 输出自称“无可匹敌”。团队计划 2025 晚些时候发布 Roc 0.1.0，官网已有浏览器版可以试用模式匹配中的字符串插值、热代码加载等特性。
女：Hello 大家好，欢迎收听 Agili 的 Hacker Podcast，我是莓莓。
男：大家好，我是阿迪。
女：今天想从一个很久以前的标语聊起，“家庭录制正在杀死音乐”。这行字在 80 年代印在英国唱片封面上，后来又被海盗湾拿来当 logo。最近一篇文章讲到 Nine Inch Nails 前创意总监 Rob Sheridan 的故事，他高中时在宿舍局域网里疯狂下歌，结果反而爱上了更多音乐。
男：对，他当时每张 CD 得花 18 美元，根本买不起那么多。盗版反而让他接触到大量音乐，后来还因此被 Nine Inch Nails 招去做网站设计，成了创意伙伴。他在唱片公司内部看到的是，公司在奢华酒会上大把烧钱，艺人却拿不到什么分成。他说“我才明白为什么 CD 要 18 美元”。
女：听着挺黑色的。而且他很快发现，下歌的方式也分三六九等。他说 LimeWire 那种像“被洗劫过的廉价商店”，乱七八糟。但他带乐队主唱 Trent Reznor 加入了一个叫 Oink's Pink Palace 的私密种子站——那里文件质量极高，整理得像图书馆。
男：这个 Oink 是 2004 年一个英国计算机系学生建的，保持严格的邀请制和品质控制。Sheridan 后来写道，那是“全世界最完整、最高效的音乐分发模型”，他愿意每月付一大笔钱给任何同等水平的合法服务。可惜这种模型在 2007 年被警方突袭关门了。
女：但故事没断。Oink 关掉后马上出现一个叫 What.CD 的站点，规则更严——你要么被邀请，要么通过 IRC 面试，回答一堆技术细节才能进去。其中一个前员工说，私密站点的“魔法”恰恰来自这个门槛，因为公共站点没有社区、没有做种的激励，文件转眼就消失。
男：What.CD 其实像是一个众包档案馆，有请求系统，用户可以悬赏稀缺录音。有次最大的一笔悬赏是找 J.D. Salinger 未出版的小说手稿，居然真的有人弄到了一本，上传之后还上了全球新闻。
女：结局也比较突然。2016 年法国执法机构扣押了他们一组反向代理服务器，其实只是代理，但管理员立刻关闭了所有服务器，销毁用户数据，说“我们已经从零次执法变成了一次，必须弃船”。之后流媒体兴起，一个月十美元听遍人类几乎全部录音音乐。
男：但 Sheridan 不喜欢这个模式，他说流媒体对艺人很糟，“就像说你餐厅应该免费给人吃饭，直到人们决定买一件 T 恤”。评论区也有很多人怀念从前那种发现音乐的方式，其中一条我印象很深，他说“我的 iPod 是我友谊的结晶——各个朋友群体的专辑拼成了我的音乐品味”。
女：而且现在 Spotify 上 90% 的收听来自算法歌单，一首接一首放下去，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歌名，也不知道乐队名字，更别说爱上其中一首了。另一个人说，“发现需要时间选择跟思考，而不是被投喂”。
男：还有那些奇怪的意外发现，比如在 LimeWire 上下到一首标着 System of a Down 但其实是某个叫 Joe Pleiman 的创作，或者误下了 Burial 的歌——这些错误都变成了很私人的记忆。
女：就跟“拥有感”有关。说到拥有，我联想起另一件气人的事。索尼最近又从 PlayStation Store 用户账户里删除他们“买”的电影和电视节目，这次是因为跟 StudioCanal 的授权协议到期，551 部作品直接消失，没有退款，没有歉意。
男：这不是第一次了。2022 年德国奥地利用户被删过一次，2023 年美国用户也因为 Discovery 的授权终止被删了一批。索尼的官方通知就一句话，“点击这里查看受影响清单，谢谢”。
女：最让用户恼火的可能就是这个“谢谢”。很多人买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拥有了，但实际买的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撤销的临时许可。条款藏在几十页的 EULA 里，商店页面上没有任何醒目的警告。
男：有评论就说，既然公司偷走了用户的内容，用户去海盗湾搞回来就是合理反击。另一种声音认为，至少法律应该规定，一旦撤销访问权必须全额退款加上通胀补偿，现在连这点都没有。
女：这让我想到一个更物理的东西。有人在 AliExpress 花不到 5 美元买了一个 7 口 USB 3.0 集线器，拆开一看，只有第一个端口是真正的 USB 3.0，剩下 6 个全是 2.0。整个东西就是把两颗 USB 2.0 芯片级联起来冒充的。而且电源设计有严重缺陷，插上外接电源后电流会反向灌回电脑。
男：这个例子特有意思。评论区很多人说自己买过类似产品，作者 4.7 分的 600 多条好评里，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骗局。大多数人插上能用就留下好评了。也有用户说这种集线器其实在特定场景下“反而有用”，因为有些设备不认 USB 3.0，比如 Kobo 阅读器或者老 Arduino 板。
女：这种“能用就行”跟前面音乐盗版的心态有点儿像。回到软件领域，OnePlus 最近宣布停止在北美和欧洲推出新机型，曾经它是“黑客之选”——开放 bootloader、提供工厂镜像、价格便宜到离谱。当年 OnePlus 7 Pro 配 12GB RAM，性能拉满，配合 Termux 能干很多事。
男：后面的故事就比较典型了。价格一步步涨到跟三星旗舰差不多，系统也慢慢从接近原生的 OxygenOS 转向 OPPO 的 ColorOS，有人形容是“Oppo 披着 OnePlus 的皮”。不再提供工厂镜像，刷机氛围也就淡了。
女：不少人说是 Nothing 接过了 OnePlus 的班——它是由 OnePlus 联合创始人裴宇创办的，还保留了解锁 bootloader 的传统。另外一些人干脆说，不如直接买 Pixel 然后刷 GrapheneOS。
男：说到开放，有个跟商标保护有关的事挺微妙。Bluesky 最近收购了 “ATPROTOCOL” 的系列商标。原本一家叫 atSign 的公司威胁要起诉阻止他们继续用这个名字，Bluesky 干脆买下来了，说是防御性措施，保证社区以后可以继续安全地使用 atproto 这个术语。
女：他们还给了一个很清楚的指南。你写文档、命名开源包、声明自己兼容 atproto——这些日常使用都不需要许可证。只有当你把 “AT Protocol” 变成自己产品品牌时才需要许可，而且 Bluesky 说打算免费给善意使用者。
男：不过社区里也有人追问，AT Proto 目前的基础设施——特别是那个叫 PLC 的身份目录——还在 Bluesky 自己手上。他们之前承诺要转给独立组织，现在还没兑现。对已经用 did:plc 注册的普通用户来说，想离开 Bluesky 自托管仍然不容易，身份没法带着关注者一起迁移。
女：这种基础设施上的逐渐收紧，感觉很像前面 OnePlus 慢慢封闭的路子。
男：换个角度，有些人的工作就是在完全开放的世界里重建很基础的东西。我读到一篇讲 Web 可访问性的文章，作者用快 500 行 JavaScript 演示了从零实现一个原生 button 有多荒谬。
女：一个 <button> 标签而已，为什么这么复杂？
男：因为原生 button 内置了 12 套行为：按钮角色、可聚焦、支持鼠标触摸触点笔和键盘空格回车、表单提交、禁用状态、表单验证，还要对接 Popover 这类新 API。想自己定制实现全部，每一步都是在重造物理定律。而且评论里还有人指出他代码有 bug，比如事件重复触发，证明重造的细节地狱。
女：那为什么还有人不断重造？有评论说是因为设计系统要求按钮在所有平台上一模一样，原生 HTML 做不到跨平台一致性。有人提到 Flat UI 其实被证明比传统按钮慢 22%，但十年过去了大家还是优先颜值。
男：AI 那个角度也有意思。有人觉得 AI 一分钟就能生成这种代码再加测试，重造的成本已经极低。但另一头，AI 也常犯同样的错，比如用 button 加 onClick 做导航而不是直接用 a 标签。而且如果 AI 让重造便宜了，那也让“不重造”更便宜。
女：这种回归基础的思路，微软有个老项目最近开源——1996 年随 IE3 发布的 Comic Chat。它是一个 IRC 聊天工具，能把聊天文字实时转成漫画分镜，有角色有表情有对话框。
男：更冷的知识是，Comic Sans 字体一开始就是为 Comic Chat 设计的，为了匹配那种手绘感。项目由微软研究院的人发起，用 Visual C++ 4.0 和 MFC 写的，后来随 Windows 98 捆绑发布。
女：但它在 IRC 社区里不太受待见。因为它往每条消息末尾加一串无意义字符来传递角色动作，别人看到全是乱码。也有用户说，他第一次接触 IRC 就是通过 Comic Chat，“它帮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男：这次微软开源的不只是原代码快照，还带了几个 AI 辅助的现代化范例，让老代码能在现在的 Visual Studio 上编译，连上现代 IRC 服务器。
女：说到 AI 辅助反而用在“还原”上，还有个很美的项目。19 世纪出版了一套《自然学家图书馆》，40 多卷，1300 多幅彩色动物插图，最近被设计师 Nicholas Rougeux 做了数字修复。
男：他特别写了一篇很长的博客，交代自己怎么用 AI 的：AI 帮他发现这套书、找到原资料、拼接跨页插图、填补装订造成的缺失，但修图、上色还原、代码编写和排版大部分还是手工。
女：有用户担心 AI 填充的部分会破坏原作，但原始高清扫描件都一并提供，可以随时对比。修复工作主要是把褪色的墨迹和泛黄的纸张色彩复原，这种透明度本身就让人安心。
男：还有个比较硬核的工程故事。Roc 语言编译器团队过去 18 个月把 30 万行 Rust 代码重写成了 Zig，最近达到功能等价，编译出的 wasm 从原版两倍以上缩小到 31KB。
女：30 万行重写，为什么？
男：主要原因是原编译器在实现闭包优化时反复踩坑，即使不重写也计划大规模重构。同时几个核心贡献者分别提出重写不同模块，索性就全来了。
女：他们为什么选 Zig 而不是继续用 Rust？
男：三个核心理由。一是增量编译速度，Zig 在调试模式下能做到 35 毫秒，Rust 当时是 10 秒，后来优化到 3.4 秒。二是内存控制，写编译器需要大量定制分配器，Zig 生态以分配器为核心，Rust 里他们用了大约 1200 处 unsafe 才能得到类似控制。三是 Zig 编译器自带他们需要的 LLVM 比特码序列化器，可以直接复用。
女：内存安全上有什么区别吗？
男：Rust 版有 21 次内存破坏 bug，Zig 版 10 次，但绝大多数是编译器输出的二进制有错，不是编译器本身。Rust 借用检查器倒是保护了编译器自己，没有崩溃。Zig 编译器自身只出现 2 个 use-after-free，都发生在错误报告里——文件名渲染成问号。作者觉得在编译器项目里，生成正确代码才是核心安全问题。
女：最大的快感是那条 35 毫秒增量编译吧？改一行代码不用等几秒的感觉。
男：对。作者说那是丝滑体验。不过稳定版上这个功能还有 bug，他们在等下一个版本。目标是今年晚些时候发布 Roc 0.1.0。
女：今天从盗版聊到拥有感，从假 USB 聊到框架重写，再加上 AI 辅助修复 19 世纪的自然插图，还有 Comic Chat 那种天真的早期互联网创意——这些话题回头看都指向同一个点：我们到底在跟什么交互，是真正拥有的还是暂时租来的。
男：对。而且在效率和创造之间，透明度和控制权往往比表面上的便利更耐得住时间。
女：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可以找一个泛用型播客客户端订阅我们，下期见。
男：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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