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机又卡纸了。第四次。
纸团从出纸口吐出来，像揉皱的槐花，叶脉上印着歪斜的字。
纸页翻过来覆过去，一会儿看正面，一会儿看反面，页码在两个方向间来回跳。
带去比赛的宣传册，在制成最后一步被无情阻挡。
把卡住的纸页拽出来抚平，对着窗口的光看——
第三页和第八页贴在一起，第六页反着朝了天。页码像一群迷路的雀，找不到自己的巢。
后来在手机里找到一个叫 “小小册子” 的页面。
一个虚线的框，淡淡印在屏幕中央，像早读时窗外那棵槐树的影子落在书页上。
把册子的文档拖进框里，选了 A4 的尺寸，竖向排布。屏幕暗了暗，又亮起来，那些散着的页码便换了一副神情，正面朝上，背面朝下，一页跟着一页。之前乱了的次序，这会儿规矩地排列着，第三页不再骑在第八页肩上，第六页也不再脸朝着地面。
打印出来，翻一遍。简单的对折一次，沿着折线用缝包线装订一下，或是用订书针扎两个小孔，手动弯折固定好，哗啦啦地一翻，页脚的编码顺着走，再也不在半途折返。
排好的册子在灯下平整地叠着，像一叠洗过的卡片。翻动的时候，正面的字印在光里，背面的字隐在纸后，它们终于各归其位，清清楚楚的，不再需要人对着页码反复辨认方向。
从前在文印室看老师排资料，总要一页一页抽出来，再一页一页放回去，像玩一副没有图案的扑克。手边缺一个帮手的时候，就只好自己一遍一遍地捋。如今这帮手有了，安安静静地待在网址那头，只借你的纸在你的案上理，理完了便退回去，不多留一句声响。
第二天把那本小小的册子带去学校，夹在课本里，页边齐齐整整的。
小组里负责插画的同学简单翻了几页，"隔壁组可能还在捣鼓装订软件的订阅呢。"
"我已经把方法发在活动群里了，算作一个小小的技巧吧。"
风从窗缝挤进来，把最上面那张纸的一角掀起来，又放下。纸页落回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
像有人把一本翻乱的书合上，放回了书架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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