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聚合 高效追踪和阅读你感兴趣的博客、新闻、科技资讯
阅读原文 在惯性聚合中打开

推荐订阅源

Martin Fowler
Martin Fowler
有赞技术团队
有赞技术团队
博客园_首页
H
Help Net Security
GbyAI
GbyAI
aimingoo的专栏
aimingoo的专栏
V
Visual Studio Blog
The Cloudflare Blog
腾讯CDC
Jina AI
Jina AI
Last Week in AI
Last Week in AI
月光博客
月光博客
博客园 - 叶小钗
Google DeepMind News
Google DeepMind News
B
Blog RSS Feed
Blog — PlanetScale
Blog — PlanetScale
人人都是产品经理
人人都是产品经理
Engineering at Meta
Engineering at Meta
Y
Y Combinator Blog
Hugging Face - Blog
Hugging Face - Blog
博客园 - 聂微东
爱范儿
爱范儿
N
Netflix TechBlog - Medium
F
Fortinet All Blogs

坏世界 归档 | 莫比乌斯

把另一个人拖下水,有助于改善困境吗?II | 莫比乌斯 把另一个人拖下水,有助于改善困境吗?I | 莫比乌斯 过度解读是不是读者拥有的绝对权力?II | 莫比乌斯 过度解读是不是读者拥有的绝对权力?I | 莫比乌斯 房主任塌人筑房 | 莫比乌斯 诚实的代价 | 莫比乌斯 野猫与公鸡 | 莫比乌斯 一扇罗生门 | 莫比乌斯 谁在惩戒那些偏离预期性别角色的人? | 莫比乌斯 男性正在遭遇的“系统性”歧视 | 莫比乌斯 男性有资格认为自己被“歧视”了吗? | 莫比乌斯 男性同样也遭受性别歧视? | 莫比乌斯 您受累,搞个大新闻儿! | 莫比乌斯 “日本人在世界杯作秀”这个结论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 | 莫比乌斯 鸭骗战争 | 莫比乌斯 高考结束后的小剧场 为什么法律作为复仇工具时必然会失效? | 莫比乌斯 食客、背包与自助餐 咖啡厅里的绝对领域 | 莫比乌斯 认知遮羞布:循环论证三段论 | 莫比乌斯 人的贪婪,始于被给得太多? | 莫比乌斯 成全杀意 | 莫比乌斯 对不牵绳的狗最好的处理方式 我就是想证明一下自己 | 莫比乌斯 花钱买来的权利是“特权”吗? | 莫比乌斯 如何篡改集体记忆? | 莫比乌斯 玩俄罗斯轮盘的幸存者要为死者负责吗? | 莫比乌斯 怎样才算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 | 莫比乌斯
活、货、与神 | 莫比乌斯
ONO · 2026-08-06 · via 坏世界 归档 | 莫比乌斯

华为跟竹知了的事儿,可谓是当代的童话故事。讽刺意味已经远远超过了最初竹知了被转动时发出的哇哇声。

这件事本身没有太多值得聊的部分,这是一个经典的史翠珊效应:指的是试图隐藏某事,反而造成此事为人知。再“早些”,便是中国坊间故事里提到的“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郭德纲举过一个非常形象的例子:神像在工厂里叫“活”——“这倒霉活儿可累死我了”;在卖的时候叫“货”——“我那批货准备好了吗”;只有请回家供起来才叫“神”。

也就是说,造神这件事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的,而是因为有人以“神”的方式“请”回了家,否则它永远只会是一个物理存在的物品。当然,这样比喻并不是对宗教信仰不敬,只是话没那么好听。

在我小时候,我外婆还是基督教徒,墙上会挂着从每年圣诞节从教堂领回来的、印刷了上帝形象的挂历。但那份挂历是好几年前的,所以我问了我外婆——这日历都过期了,上面印的人还会保佑人吗?我外婆倒是没有教训我,只是补充解释了一下:“这几年去教堂都没有抢到挂历。”

保不保佑不好说,但心意到了,过期的日历虽然失去了原本的功能性,但“神”的属性依旧。直到它彻底褪色前,我外婆都没能抢回过每年定时更新版本的“神”。


曾经,朋友的母亲带我们去参拜过一座存放着舍利子的寺庙。据她描述,当时那枚舍利子还能近距离地、凑近一个小神龛进行观瞧。再后来,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存放着舍利子的神龛就越放越里、越放越高,人们几乎很难用平视的视角再看到那枚舍利子。更别说跪拜在大雄宝殿厅前的信徒了——那个构图,几乎是舍利子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一般。

这位阿姨也觉得,自从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寺庙的氛围也变得越来越混乱:来往的人、每逢初一十五来参拜的人、对舍利子好奇的人,在寺庙里进进出出,依然没有当初佛门清净的氛围。她甚至觉得舍利子原本应该散发的柔和光晕都模糊了不少。

当然,我是个没多少慧根的人,光的部分我确实感觉不了多少。但那个被放在神龛里、区隔起来的舍利子,又被放在了正殿的中间,四周被围栏区隔了差不多 2、3 米的距离;再加上它放的位置几乎已经超过了头顶,几乎都只能靠“感觉”才能意会到它的存在。

这件事倒符合了另一个有趣的理论——涂尔干对世俗与神圣的区分。

所谓神圣,就像是那枚被保存在神龛里、以隔离距离、在空间上制造高位的方式,即神圣最主要的构成之一:神圣之物从普通生活中被分离,并受到特殊规则的保护。就像是原本在工厂里还是“活儿”的身上,一旦被请回家供奉起来,就成为了“神”。这并不是诋毁“神”,而是这套规则是人们与它之间构建的一套特殊规则;规则的神圣意味着信仰的神圣。

而所谓世俗,就像是还在工厂和运输过程中的“活儿”与“货”一样。它遵循的是货运搬运的规则,而非“神”被供奉时的“早晚一柱香、晨昏三叩首”的规则。这些“货”甚至还可以被触碰、买卖,甚至在囤货滞销后被销毁和变卖。


涂尔干在《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中,试着解构一个至关重要的命题——人类社会为什么需要神圣?

涂尔干认为,神圣是一种人类社会对于“超越个人”的力量的底层需求。因为人类的寿命有限、不可控,才需要一个“寿命”更长、更稳定、叙事结构更容易被更多人接受的存在——甚至这些存在能够成为个人服从的对象。

而这些被人类创造出来的东西——注意,我说的是“由人类创造”——例如神、民族、国家、道德、宪法、价值观等等,它们都可以覆盖一个个体寿命的长度,从而形成一种对个体具有约束性的规则,并被人维护。而人在崇拜神的同时,实际上也是在崇拜社会自身。

就像全世界都在认为 1+1=3 的同时,如果你坚信 1+1=2,极有可能会被当作异教徒进行肃清,而这正是在维系 1+1=3 的神圣性。为了避免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你可能会被迫接受 1+1=3,但久而久之,也可能会开始认可这个结论。

更甚,涂尔干认为,世俗与神圣必须做到绝对二分,否则它们将会相互污染,从而导致神圣性的丧失与崩坏。如果所有东西都进行世俗化,社会就会失去共同意义。就比如,我常说自己是一个道德水平很低的人,但它并不神圣;在面对认为婚姻就应该绝对忠诚的人时,我并不能以我的低道德水平去向对方呈现,这个世界还有大量对婚姻不忠诚且过得幸福的模式,否则我就是在摧毁这个由道德构建的神圣性。所以,公序良俗仍然认为,婚姻关系里的双方应该对彼此忠诚。

但现实如何,看不见或许就是最好的认为它“不存在”方式。


话说回来,如果世俗与神圣是二元对立的结构,那么当一个品牌将自己立于“神圣”的身份时,就需要采用“区隔”的方式来维系神圣,甚至不遗余力地通过言论管控、舆情引导等方式。因为一旦承认世俗性,神圣性就会自然瓦解,而依托神圣性建立的商业逻辑、用户认知、产品定位也会跟着一起崩溃。

这个闭环最完美的部分,并不是他们制造了一个神圣性的存在,而是将其视为“神”的用户,会自动为其维护神圣性的存在;否则,自己因崇拜神同时获得的社会自身也会一起消失,甚至直接被扣上“对与错”的帽子。

所以无论怎么从“神”的角度去结构品牌本身都没有意义——只要切断它从货变成神的通路,这个闭环就无法形成,也就是我不会购买其产品、将其视为神。

当然,还有另一种更为致命的、可以一击毙命将神圣性与世俗性完全毁灭的方式,它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嘲讽。

就像竹知了的游戏一样,它在面对不断的封控过程中,因为史翠珊效应,形成了更加群体性的、处于世俗层面的反应:将一个神圣的存在,演化成一个发出哇哇叫声的童年玩具。神圣性在一瞬间被世俗化,以至于人们未来再提起它时,都会想到那个哇哇叫的竹知了。

当然人人都参与进一套共同的、对于神圣进行世俗解读的框架时,去神圣化就此引发。


虽然没人会告诉你将神圣拖入世俗的方法,但就像墙上那个发黄的挂历一样,总有人会意识到它只是一本已经过期几年的物品,而非“神”本身。

神最怕的,不是有人质疑他,而是人们不再将他视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