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读了《孤斗 | 如果他们也曾生活在网络里》,也想到了我的姥姥。姥姥这个题目,在Obsidian里存在了很长时间了。一直想写,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家庭原因,对于祖父母这一辈,我和姥姥的关系是最近的。
姥爷去我们家,我总要跟着他走,坐在自行车的横梁上,去姥姥家玩几天。小学之前基本上是一直住在姥姥家的。姥爷只会一路上用胡子扎我的头,回家后就喝点酒,听评书。我挨着吃过饭就疯跑出去玩了。和小伙伴儿爬麦秸垛,钻墙洞,玉米秸倚着墙放着,那里面是捉迷藏的好去处。
小时候的记忆开始冲进我的脑海,满满的回忆。我们家和姥姥家在村子的对角。幼儿园放学带着小伙伴去姥姥家,感觉那时候很小的样子。孩子放学都没回家,大人着急了,满村子找。我们在回家的路上被爸爸揪回家,然后被绑在院子里的山楂树上准备挨打。姥姥没在家,回到家才知道,姥姥已经在我们家了。姥姥护着我,不让爸爸打我。
只记得小时候,姥姥家门口有一个石碓,现在已经不多见了,小时候那是农村为数不多可以加工粮食、舂捣谷物的工具。每到下午,周围的邻居都到姥姥门口来,要么是豆子,要么是花生,舂碎了回家熬粥。她和那几位我要喊姥姥或者舅妈的人聊天,我在旁边玩,当着她们的面,就跟我说:长大了结婚,要去喝你的喜酒,吃你的喜糖。
妈妈是姥姥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五个舅舅。也可能爱屋及乌吧,姥姥对妈妈的孩子也是格外的疼爱。每次有好吃的,都舍不得吃,等我们去了,就从房顶吊下来的竹篮里,把好吃的点心拿出来,边拿还边叮嘱,出去别说吃好吃的了,记住了啊。
小时候住在姥姥家,小小的木床,睡姥姥姥爷和小小的我。那时候白天在舅舅家和表哥表弟玩一天,晚上吃完晚饭,自己走黑黑的胡同回姥姥家,也没有害怕一说,因为知道,前面胡同的尽头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但是小时候最慈祥的人,我已经慢慢的想不起来她的样子了。姥姥没有喝到我结婚的喜酒,就连每年十月初一的上坟,感觉都有点敷衍了,都说最怕的是遗忘,就像寻梦环游记,我们记忆的消逝才是最可怕的,关键是这种消逝是不可逆的。
写到这里我才发现,我记住的其实不是她的脸。我记住的是姥爷那辆旧自行车,是那棵山楂树,是那张小木床,是那个吊下来的小竹篮,是胡同尽头的那盏灯。其实不用在乎形式,脸模糊一点,自行车、山楂树模糊一点,不要紧。只要还记得。
只要还能记得,我就把它写下来。写下来,前面胡同尽头的那盏灯,就还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