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倾述（腐蚀）
亚修夫打着哈欠走在街上，朦胧的天空为他投下一抹幽暗的光芒，静寂的街道回荡着他皮靴的踢踏声。
自从李晨在那场已经结案的凶杀案现场失踪后，许多本来安排在他那儿的案子便被安排在了这些同期进来的侦探身上。
就拿亚修夫来说，原本几乎只需要每三天前往一次警局找分析机询问一次案件进度的他如今却要在凌晨出发前往事务所，只为了能够完成今天的案件分析工作。
他的手上拿着刚买来的三明治和牛奶，但沉重的心情却让他根本没有食欲吃下去。
他打开了事务所的内部系统，大量的讯息便通过“膜”占满了他的视野，赫尔城的凶杀案并不算多，但在如今犯罪率持续下降的完美社会中，失踪案却没有丝毫减少的趋势。
他点开了一篇被上级标注加急的案件，上面详细记述了一位身高与容貌都处在平均线的男人在凶杀现场失踪的情况。
不用想，亚修夫也能明白这到底是在说谁。
“哎，李晨啊李晨，你可真是能给人添麻烦啊。”
亚修夫叹着气抱怨着，将这篇案件简述关闭并扔到了不关心的分组中，边走路便查看起了自己所负责案件的新进展。
他就这样走进了事务所，专心于自己的案件上让他忽略了还有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也出现在了这里。
直到他走了过来，拍了拍亚修夫的肩膀，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算最早到事务所的亚修夫吓个半死。
“嘿，亚修夫。”
“哇，李......李晨！”
亚修夫瞪大了眼睛，关闭了“膜”的投影，仔细地用肉眼观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甚至用手摸了两下，确认了李晨确实是一个存在的物质实体后才勉强相信失踪的李晨重新回到了这里。
“真让人吃惊，你居然还活着。”
亚修夫不敢置信地说道，而李晨则是哭笑不得地抽出了他旁边的椅子，随后坐在一旁，手上把玩着一只圆珠笔。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我只是失踪了而已，又不是死了。”
“瞧你这话说得，失踪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亚修夫反驳道，他还在继续观察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知为何，他老是感觉有一些不对劲。
“哎，或许吧，我还以为我回到事务所你们会很开心的，至少我们也算是同期的同事。”
李晨做出一副沮丧的模样，随后他看到了亚修夫已经放在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他毫不在意地将其拿到了手里并吃了起来。
“喂，那是我的早餐。”
亚修夫抗议道，但李晨却没有丝毫愧疚，而是抬眼看了下后又继续吃了起来。
“反正你都没打算吃，我可是在帮你处理掉这堆多出来的食物，免得被那三大分析AI给裁定犯有浪费罪哦。”
“你怎么又知道我不想吃这些早餐了，我都买了难道还能有不想吃的道理吗？”
亚修夫停滞了下，随后不服气地说道。而李晨则是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三明治三下当两下快速解决并喝光了牛奶。
“首先，买早餐并不是一个计划行为，而是一个习惯行为，根据我对你的观察，你基本每天都会选择购买三明治和牛奶作为自己的早餐，并且在进事务所后就会立刻开始食用。”
吃饱喝足的李晨继续把玩着手里的圆珠笔，并不断地说着自己的理论：“而你今天的面部肌肉紧绷，眼角下垂，瞳孔聚集。在到达自己的座位后第一时间不是开始吃早餐而是坐在工位上发着呆。这说明你其实在浏览‘膜’上的信息，并且因为那些信息而心烦意乱。”
李晨的话让亚修夫有些惊讶，他也终于明白了自己那感觉中的不对劲是来自于那里了。
“李晨，你这家伙，以前可没有这么敏锐才对啊。而且，你也不会跟人这么亲近地说话，你失踪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修夫有些疑惑地说道，换来的却是眼前男人暧昧的笑容。
“该怎么说呢，应该说是察觉到了吗，还是说终于放弃了。”
李晨的嘴角勾起，眯着眼睛看着这个世界，他把玩着那只在他们看起来是圆珠笔的怪物指骨，看着眼前这个血肉的聚合物，刚刚吞下的眼球与腐臭的尸体溶解液在他的胃里翻腾。
“世界上总得有些不一样才对，不管我再怎么伪装，我始终都不可能是你们，而你们也始终不可能理解我。”
“伪装，你在说什么，你这家伙难不成以前都是装着跟我们差不多，实际上是个天赋异禀的侦探天才？”
亚修夫疑惑地说道，随后恍然大悟一般锤了下李晨的胸口，他不满地看着李晨，因为对方居然在他们作为同事这么久的时间里都一直在欺骗大伙。
他也很惭愧，因为自己本来对自己那研习了多年的侦探本领十分自信，没想到却没有看破眼前这个小子的伪装。
但无论如何，他并没有愤怒，也没有因此讨厌李晨。这也是李晨为什么愿意找亚修夫倾诉的原因——他需要了解自己真实情况的人来帮他接触一些自己不便接触的事物。
“哈哈，不过这显得有些自负了，所以我才只说给你听，因为这个事务所也就你不会因为我的这些小缺陷而讨厌我。”
在给这场对话打上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补丁后，李晨眯细了眼睛，将那块怪物指骨交到了亚修夫的手上，随后又起身离开了那张还在不断蠕动着的根茎长椅。
“总之，我回来工作了，失踪期间的那些案件你也可以交给我处理了，我想老板他应该会很高兴我能在失踪后的第二天就重新回到事务所上班。”
听到李晨的话，亚修夫立刻便将自己手里绝大多数的案件通过身份芯片的传输功能全部塞到了李晨的“膜”里，他一边传输着一边嘟囔着：“是啊，那个吸血鬼可不在乎你失踪期间到底去了哪里，能保证他的生意能够继续进行就好。”
“要不说他能当我们老板呢。”
李晨随声附和着，看着“膜”上刚刚通过传输窃取来的亚修夫身份协议码，露出了快活的笑容。
“希望你工作愉快，亚修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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