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冲突》吗？拜托，你一定记得冲突，这款游戏的开发者仿佛看着Doom引擎说，“我们决定在任何人都没构思出《杀出重围》之前就直接做出来一款这样的游戏！（沉浸式模拟类型）”，于是这样一款野心勃勃的游戏就诞生了。这款游戏融合了最顶级的射击游戏元素和同样高深的RPG动作游戏元素，它唯一的错误就是发售的时间不讨巧？《冲突》的发售时机可能有点难顶……准确的说，《毁灭公爵3D》和《雷神之锤》这样的FPS类大作才刚刚发售几个月，名不见经传的《冲突》就想要与他们同台竞争是不现实的，《冲突》不应该在此时上市销售，它的光芒被掩盖了。

大多数玩家从未听说过这款游戏的事实令人神伤，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但这仍然是一件悲伤的事。

让我们先搞清楚一件事：《冲突》这游戏的年龄大到就像一箱利宾纳(Ribena，一种果味饮料)被遗忘在暖气片后，过期变质了相当长时间你才发现它——这不是一款优秀的射击游戏，甚至当你用现代游戏的标准来评判时，甚至，会觉得这只是一款极其简单的RPG游戏。但这种标签只是现代游戏的标准，在《冲突》发售的那个时间点，很多简单的RPG底层逻辑都还没有在引擎上实现。用本作的城市举例，在这个时候，射击游戏主要是关卡制的，玩家通过一关一关的节奏推进，只有个别游戏是例外——《Hexen》建立了中心枢纽世界的模式。《冲突》则是进行了另一种大胆的尝试，它的关卡不仅是被主世界风格贯穿链接起来，并且不断演变，进化。

这个故事开始于你——无名的自由战士，被一个叫做“秩序团”（The Order）的组织俘虏，老套又直白的邪恶组织。为什么在电子游戏中自称为“秩序”一类的组织总是伪君子？不是阴谋集团就是极端军阀，这种名字只适合计划五年后成长为“人渣完全体”的用户。秩序团以一种经典的方式完成了统治世界，将世界转变成一个神权独裁帝国，并且给他的军人装上最恐怖的头盔，以此威胁恐吓民众说，我只用你们身上打磨锋利的大腿骨就能狠狠地阉割你。

幸运的是，在这座城市里无论是中世纪魔法还是科幻技术都没有能发展出透视扫描仪，又或者是秩序团守卫检查的太急促？在你入狱时没有检查你的肛肠腔体部分？...不管怎样，好消息是你还偷偷藏了一把刺刀。或许这把武器还是短了一点，但是有它在手，至少越狱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嘿！守卫？吃我一拳！不要介意我的拳头上带着刺刀！

不过注意，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冲突》变得令人难忘，踱步在我们勉强可以称之为商店的地方，刚刚的刺刀谋杀案就发生在这家店铺附近，然而店主Rowan决定表现得像此事与他无关一样。

“这是一个很小的世界，信息传播的很快。”他这么说道——这句轻描淡写假装一切未曾发生过又让你感到危机的台词让我倒吸一口冷气！店主接着：说“我听到你刚刚从你的道路上清除了一些障碍物，干得不错。”又立马解除危机感，同时说明了市民和秩序团的对立，耐人寻味。

我很清楚他虽然说着“从路上打扫障碍……”这种话，但他绝不可能错过凶案的发生。或者说“嗨，没想到吧，设计师还把我放在这里了，惊不惊喜？”

在demo版本里，有这样一个人站在这里（将军rowan）——一个油嘴滑舌，怂恿你去偷走秩序团圣杯的人。当你做到的这一刻你恰恰中了他的诡计。实际上这个任务的尽头是一个纯粹的陷阱。你达成任务，你去领取你的奖励，结果他派你去见圣杯的失主（译者注释：这个桥段很有《神偷》中偷圣剑的既视感），这个人也是管理这坐城市的人。他会召集他的守卫痛扁你，即使你在战斗中反过来打败了守卫，也没用了；一旦完成这个任务你就被判定GAME OVER了。这对只有一个存档槽的游戏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总的来说，将军的把戏或许是一个更好的开场，可惜他会将游戏带向难堪的死局。

不过在这中途，你可以稍微探索一下小镇。有你买不起的额外装备，很多扇你打不看的门，当然也有几个NPC可以对话，还有让你滚蛋的守卫。你会注意到本作的文本写作非常的...好吧……你会理解的……主人公说话的方式奇怪又微妙。如果你试图用任何无法使用的道具互动，这时你的角色会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告诉你“这样子行不通”。

至于角色对话，他们通常会从讨喜的礼貌走向……

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第一个正式的任务发生在秩序团避难所，那里有一个被关起来的叛徒等待着Programmer的审问——一名来自秩序团的高级单位（译者注释：Programmer实际存在复数个，真正强而有力的只有一个）。这只是一个游戏关卡，但他被设计的比你想象的真实的多。显然制作组没有被Doom引擎局限住，同时也保留了射击的部分。你可以像《Doom》一样，只是冲杀进去，开枪打死Programmer然后跑路，这是无可厚非的。夺走他的戒指，送回将军Rowan处，你会收到来自前线的邀请——这个世界的反抗组织。显而易见，前线不会是一群无脑的暴民，而是有能力有想法的人。

特别之处在于，玩家的通讯系统，其特性是当时在其他游戏中闻所未闻的——一个女人的声音环绕在你身边。“如果这个通讯系统还在工作，那就证明你是100%的人类。”她以此作为开场白。“背叛我，就要付出代价。哦，顺便一提，你可以叫我黑鸟。”……大概这种感觉，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错。

对于这个系统的剧情解释如下——一颗彗星毁灭世界之后，世界上所有的秩序团骑士都开始受到他们脑中神秘的声音控制，女人们要么被绑架，要么为了自保隐居起来。（译者注释：这样的设定让世界上少有会说话的男人，女人更是珍稀动物，NPC数量大大减少）

通常，我会说这种设定是为了减少着重表现的剧情角色数量，但是这图形看起来也……好吧，让我们继续。不管款时代的眼泪表现如何，另一款不错的游戏也做了同样的事。

(译者注释：《冲突》的画面并不精致，却像《生化奇兵》和《网络奇兵》一样打造了全是“死人”，不需要大量刻画npc的世界观，砍npc数量减少的精力却没有有效利用在别处，比如画面；包括Arkane后面的《死亡循环》和《掠食》也采用了类似的设计，以此控制开发成本，基本上是万金油的设定；顺便一提在游玩过程中听到来自女人的声音也很像《网络奇兵》)

果然前线是一个充满未来主义的科研基地，这绝不是秩序团口中恐怖分子栖身的场所，实际上这种与描述反差的环境布置也是一种对此的暗示，现在我想起来了，前线由一个叫做Macil的人领导。他解释说虽然他的队伍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天才和勇敢的革命家，却没有能真正做事，将一切想法落地的人。这就是需要你来的原因了，借助着黑鸟系统充当的任务中心，定期介入你的大脑发派任务；这一切都是之前就设定完备的，并且十分紧凑，增添了世界的活力，填补了图形画面无法完善的世界观细节。

大多数任务实际都不值得细说，基本都是提供给你二选一的情况“一个混乱不堪，而另一个……鲜血淋漓……”接下来的几周，你基本在城镇上徘徊，将秩序骑士团一个接一个撕成碎片。《冲突》在这方面有一个极为突出的特性——升级。或许你会认为游戏的终极目标就是从秩序团中解放城镇，对城堡发动最终总攻来拯救世界，打败所有的坏蛋，并且很有可能拥有一个续集——前线组织继续努力不断解放世界上的其他城市。这看起来符合这个游戏，不是吗？

（译者注释：这里升级意指《冲突》的关卡结构不断变化，可活动地点随着任务发生改变，比如下文提到的占领城堡后城堡就成了玩家势力区域）

然而，并不！攻击秩序团的城堡只是任务三，而且这任务非常惊艳。

再一次强调，游戏产生的年代真是一个重要判断条件。请想象一下：现在是1996，在“孤独太空陆战队拯救世界”的故事仍然大卖的年代，你突然发现这样一款游戏——并不是简单的拿着弩箭和其他几种武器杀穿城堡，而是成为大量友军部队的一员，驾驶战斗机甲伴随着激动的音乐和整个军队一起进攻，你如火如荼地冲进战场，前线部队已经占领了一部分战场并且不断攻占其他地方；你的目标是成为反叛者之王，追逐最后的高潮大决战——Programmer。

这是一件很酷的事，即使用现代标准来看《冲突》屏幕上有限的角色数量有些露怯，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小争吵而不是全面战争，甚至像是一场疯子间关于脑叶切除术的争吵。但是你要知道在这个时间点只有《Marathon》和寥寥几个游戏拥有智能友好的AI，这里关卡再一次升级，当你占领城堡，城堡就成为了前线组织的新基地。

当然，前线组织也是很愚蠢的。为了寻找Programmer，叛逆之王在一个满是计算机的房间同一个NPC发生了如下对话：

“Programmer？谁告诉你这些的？”头顶着Programmer大字的NPC如此说道，“这世界上没有Programmer，别告诉我前线组织真的信了这些鬼话。”

“陷入僵局了。”黑鸟说的这句话让她成为世界第二大的弱智，当然她是有道理的。如果结局真的以这种反派坏蛋侮辱主角团智商，把要杀害自己的主角团直接送回老家这种神操作结束，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还会找到一个Programmer符合所有最终boss的特征；只不过他明显不是我们的目标。首先他周遭的环境没有充满陷阱也没有重兵把守，甚至他听起来是昏昏欲睡的，并且直接向玩家指出“我看起来像是手握终极力量的大人物吗？？？”而不是说“直视我！”看，我只是一个普通NPC脚本，相信开发者，好吗？

当然，真正的Programmer此刻正安全的隐藏在“Programmer保护所”中。显然，他是使诈的高手。他似乎也拥有无限的时间，以至于无聊到建造了一个特殊欢迎区，只是为了戏耍任何来访者。

好吧，如果你这么说……

你已经等了很多年了不是吗，一旦有外人闯进来，你就开这个玩笑，对不对？

“当事情变得奇怪了，更多奇怪的事情就会发生。”当不可避免的火焰陷阱出现时黑鸟这么说，剩下的流程都非常标准，直到你遇到Programmer本人，预料之内，他不是正常的NPC。

啊，最终boss。一个长在UFO上的人类向任何侵扰他的人降下闪电，这一点也不滑稽，真的，笑。当然他的力量远大于一般programmer，他把其他programmer称为垃圾收集函数，希望他的卧室没有贴着《飞出个未来》的海报。

击败他会掉落魔法武器，一件超能力DIY武器，Sigil。这就是秩序团崇拜的圣物，你在接触它的同时拥有了五分之一的弑神力量。“拥有一个碎片就掌握了超凡的力量，集齐五个碎片将会是毁灭性的，拥有完整神器的人将能统治整个星球。”Macil夸张地调侃道，这种超强力武器最好是安全可靠的，否则你会在组装武器的时候就走火死掉。

这之后又一次，《冲突》的关卡变得拥有开放性，现在你可以自由离开城市并前往无人之地，打电话给一个叫Oracle的男人——不过我们也已经注意到前线占领了整座城堡。这里有一个很奇妙的细节，你仍然可以回到前线的老基地，它已经完全废弃了。这里还有一个医疗站，一个训练区，一个新的可购买物品能直接招呼前线士兵到你的坐标，在当时的电子游戏年代这是非常酷的事情，虽然是《Marathon》先做到了这一点和其他各种细节。更重要的是，作为前线的英雄人物，摧毁了Programmer并且拥有五分之一弑神力量的男人，这世界上的一切店铺物资都免费向你开放。

哈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这一段内容从未发生过。

可惜真正的后续情节并不是很让人兴奋，基本上就是你从拯救一个城市变成对抗秩序团的英雄。唯一有意思的是你可以选择击败他们的顺序，根据你愤世嫉俗的程度将会影响结局。每个boss都带有一块Sigil的碎片，就连反抗军组织的老大Macil都是其中一员，你必须像杀狗一样打败他们所有人。

每块碎片都会加强Sigil的闪电力量，到最后它甚至能把闪电释放到屏幕上任何角落，我不是说这“神器”在日常战斗时鸡肋，但如果你真的想用它统治整个星球，恐怕要付出一辈子的心血，还要买很多很多医疗包。这武器只在boss战有意义，因为boss普遍无视来自其他武器的伤害。另外，它每次攻击消耗生命的机制也让他不如一把传统BFG好用。（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

无论你怎样游玩，都会来到同样的结局：同一艘外星飞船，又或是同一个长着巨大斑点的实体战斗，我当时就在想“这结尾稍微让我失望了，让我们快点结束吧。”本作共有三个结局——好、坏、中庸——很多暗示指向黑鸟的本体并不是乐于助人的好女人而是丑陋的外星实体这件事，不幸的是本作中并没有双向交流，在玩家在使用Sigil同实体激战和疯狂吃医疗包之前都没有机会问一句：“所以，你到底是谁？”

幸好情节不是本作的重点。实际上《冲突》想要打破——“他是个坏人，打死他吧，这里刚好有一把手枪。”这种简单粗暴的fps模式，正是这种理念让他在同类型作品中脱颖而出，再加上游戏中对分支任务路径和NPC交互做出的巨大努力，甚至还有一些微妙的细节值得关注，比如Programmer的藏身处有间带有四柱大床的卧室，而不是粗暴的放满铜灰色的电脑屏幕，这种环境细节真的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不幸的是，乍看之下《冲突》就像一款过时的射击游戏，尤其是射击的部分相当过时...这是我客观公正的评论了

尽然，我们都会记得像《杀出重围》这样尝试创新并且取得成功的游戏。但是那些尝试走出一条路却无法到达彼岸的“失败”游戏也一样值得记忆。如果没有《冲突》，仍然会有别的游戏制作者带着这些新的想法和热情并付诸实现。每当我游玩这种带有“成长之痛”的游戏，总是会想象如果当时制作准则明确，技术成熟，它会不会非常好玩？很遗憾它无法做的更好了，生活是残酷的——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取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