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平平无奇的下午，世界正以其惯常的方式运转着。唐宁街10号，首相办公室的时钟正敲响下午三点的钟声。吉姆·哈克首相正在他的办公室里踱步。准确地说，是在原地转圈，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刚刚发现自己的三明治里藏着一只死老鼠。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事实上，情况比死老鼠要糟糕得多。
“伯纳德！”哈克冲着门口喊道，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音，这种声音通常只有在政客发现自己的秘密被媒体曝光时才会出现。“你能进来一下吗？“
在平行宇宙中,可能有无数个伯纳德·伍利正在经历完全相同的场景。但通常情况下,英国首相不会在下午茶时间躲在办公桌底下。除非他正在寻找某样极其重要的东西。
“首相，关于下午的国防会议……”
“啊，是的，国防。对了，伯纳德...”哈克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我在想，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的阳光特别好？”
伯纳德望向窗外，伦敦的天空一如既往的灰蒙蒙。
“是的，是的，阳光确实很好，”哈克接着说道，“顺便问问，你觉得我们的核威慑力量如何？从理论上讲。纯粹是好奇。”
伯纳德眨了眨眼，当一位政治家开始对天气感兴趣，通常意味着某些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首相，您是不是...”
“完全没有！”哈克几乎是跳了起来，“我只是在进行一些...哲学思考。你知道，关于威慑理论的深层含义。比如说，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特别的公文包？”
“特别的公文包，首相？“
“是的，就是那个...特别的。”
“恐怕您得具体说明一下，首相。在白厅，每个公文包都觉得自己很特别。“
“就是那个带着皇家徽章的...”
“您是说...”
“没错，就是那个。”
“您是说您把它...”
“我想是的。”
“哦，天哪。“伯纳德发出一声惊叹，仿佛刚刚被告知大本钟决定移居巴黎。
就在这时，汉弗莱·阿普比爵士优雅地滑入了办公室。作为内阁秘书，他总是在最戏剧性的时刻出现，就像是某种官僚系统的守护神。
“啊，首相，”汉弗莱用那种特有的圆滑语调说道，“我想您一定很高兴知道，法国大使对今天的午餐非常满意。他特别提到了威灵顿牛排的火候。”
“啊，汉弗莱，”哈克说，“我们正在讨论一个...小问题。”
“首相，在我们的工作中从来就没有‘小’问题，”汉弗莱扬起了眉毛，“只有被妥善掩盖的大问题。”
“好吧,那这可能是个...呃...相当微不足道的事。”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首相用了至少二十种不同的委婉说法来描述这个“小问题”。期间他提到了“暂时性的位置不确定性”、“战略性资产的短期流动性”以及“核威慑力量载体的空间重组”等词语。
“首相,”汉弗莱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上,“您是在告诉我,您把足以毁灭半个欧洲的核打击授权码弄丢了?”
“不要说出来！”哈克跳了起来，”墙壁都长着耳朵！..‘弄丢’这个词太强烈了，技术上来说,我只是暂时找不到它在哪里。”
“技术上来说，首相，”伯纳德一本正经地说，“墙壁没有耳朵。这违反了基本的生物学原理。不过如果您是指可能存在的窃听设备，我可以向您保证，每周二下午都会进行例行的安全检查...”
“伯纳德！”
“首相。请冷静，”汉弗莱淡定地抿了一口茶，仿佛丢失核打击公文包不过是首相个人问题，跟内阁无关。“文件管理部门有一整套应急方案，不过，我担心他们的处理时间可能会有点儿慢。”
汉弗莱手指在空中划了一圈，仿佛在调动一种叫“流程控制”的神秘力量。“毕竟，他们得先成立一个专项委员会。”
“我们没时间搞委员会，汉弗莱！那东西必须立刻找到！”吉姆急切地说，恨不得立刻冲出办公室，把整个唐宁街翻个底朝天。
“容我指出，”汉弗莱开始了他标志性的长篇大论，”在当前这个特殊的情况下，考虑到相关程序的敏感性和潜在的国际影响，以及考虑到我们与欧洲伙伴的微妙关系，同时也要顾及到公众对政府责任感的期待...”
“汉弗莱，”哈克打断道，“说英语。”
“成立委员会的流程仅仅是我们一贯的谨慎做法，涉及国家安全问题不能草率行事。”汉弗莱继续娓娓道来，“而且，就算委员会通过决议，我们还是需要一份官方报告，交给国防部、外交部，甚至卫生部。”
“卫生部？！”
“是的，丢失事件或许会引发某种微小的恐慌，这对于国民的心理健康绝对会产生某种不好的影响。”汉弗莱回答道，这完全合乎逻辑。
“汉弗莱，我们就不能私下找到它吗？”
“如果我们私下处理，”汉弗莱继续说道，“很有可能被反对派视为对政府透明度的严重打击，甚至会演变成一场舆论风波。”
就在这时，伯纳德突然开口：“首相，也许我们应该先确认一下公文包的最后出现地点？您最后一次看到它是在什么时候？”
此时此刻，在伦敦某处，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公文包正躺在某个地方。也许是在出租车后座，也许是在内阁餐厅，又或者是在某个垃圾桶旁边。这个公文包里装着能让整个不列颠群岛化为灰烬的秘密。
当然，这种说法有点夸张。实际上，这个公文包里的密码只能让不列颠群岛的大部分变成灰烬。苏格兰高地的一些偏远地区可能会幸存下来，不过考虑到那里的天气，这未必是件好事。
“啊，是在餐厅！我记得我把公文包放在椅子旁边，就在我们讨论欧洲农业政策的时候。法国大使对我们的奶酪配额特别感兴趣，然后开始谈论他们的葡萄酒，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那碗该死的法式洋葱汤，当时一勺汤洒在了包上...”哈克突然停住了。“哦，天哪！为什么没人提醒我？”
伯纳德立刻拿起电话联系了餐厅。经过一番查询,那个神秘的公文包被找到了，它正安静地躺在餐厅的清洁间里。
上面的汤渍已经被仔细擦拭干净，但还是留下了一股淡淡的洋葱味。
“看来一切都解决了，首相。”汉弗莱微笑着说。“不过我建议，您下次用餐时最好点一份不那么容易溅出来的主菜。”
“感谢上帝。”哈克瘫坐在椅子上,“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们谁也不要再提起它。”
汉弗莱只是露出他标志性的微笑。在内心深处，他隐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秘密。那个公文包确实代表着着英国的核威慑力量，但实际上，那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空壳。真正的核武器授权系统早已转移到了一个更安全的渠道中，以至于连首相本人都被蒙在鼓里。当然，汉弗莱爵士并不准备告诉首相真相，有些事情还是不说为妙。
“是，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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