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言
“我们的君王是征服者巴力。”这一宣言构成了巴力叙事循环的核心主题。基尔塔(Kirta)铭文阐释了迦南城邦人世君王的职能;而记载伊利米尔库(Ilimilku,著名的书吏)版本巴力故事的六块泥板,则叙述了巴力如何通过击败毁灭之力——洋(Yam,此处“洋”直译为“海”,“洋”是结合音义的翻译)与殁(Mot,此处“殁”直译为“死”,“殁”是结合音义的翻译)——从而登上神王之位的历程。巴力通过种种斗争证明自身价值,所遭遇的挑战映照出他在乌加里特(Ugarit)宗教中成为至高神祇的历程。除本文所译文本外,另有七块残缺泥板记载了该叙事循环的变体与其他篇章,印证了其重要性及其神圣英雄在乌加里特的神圣地位。
首段情节始于洋要求众神议会将巴力交予其掌控。议会因洋之使者的粗暴威胁而惊惶失措,尽管巴力愿担任众神代言人,但议会首领伊勒(El)仍亲自应答使者,承诺将巴力交付给洋。巴力的野心昭然若揭:他欲成为众神之首,其斥责众神的言辞彰显了他的胆识。但洋究竟是谁?众神为何畏惧他?
要解答此问,我们必须离开乌加里特,转向美索不达米亚——巴比伦史诗《埃努玛·埃立什(Enuma Elish)》提供了发人深省的对照。
《埃努玛·埃立什》以开篇词“当在高处的时候”命名,是颂扬巴比伦守护神马尔杜克(Marduk)夺取神界至高权柄的长篇颂歌。开篇即叙述神谱起源:当咸水海母(Tiamat)与甜水渊(Apsu)交融时,众神便由此诞生。年轻一代神祇喧嚣不羁,渊愤然控诉:
白昼不得安宁,黑夜难觅清幽。
我将摧毁他们的道路,
重归寂静安宁。让我们安息吧!
然而他的阴谋败露,遭众神杀害。此举激怒了海母,尽管她先前不愿目睹子女殒命,此刻却“准备与众神——她的子嗣——开战”。众神惊惶:
"没有神明能与海母交战,
还能保全性命。"
唯独马尔杜克神力足以抗衡,遂成为众神之首,
获授天地间至高无上的统御权柄。
巴比伦诗篇中更完整的叙述揭示了诸神恐惧的动因——这在乌加里特文本中缺失。但存在差异:名义为“海”的海母是女性,而迦南的王子洋则是男性。海母是第一代众神的母亲,因而成为所有神明的祖先;王子洋的谱系则不甚明确。最后,与海母与美索不达米亚天神天(Anu,即伊勒的对应神祇)的敌对关系不同,王子洋与伊勒的关系和谐——其尊号“伊勒的宠儿”即为明证。由于该称号同样授予巴力的另一对手殁,且正是伊勒承诺将巴力交予王子洋,那么伊勒与洋或许至少在暗中结盟,意图除掉这位年轻神祇:他既是洋的竞争者,又挑战着伊勒的统治地位。
尽管伊勒下了承诺,巴力并未向洋屈服,反而在巧且智( Kothar-wa-Hasis)打造的双棍协助下与之交战并获胜。事后金星神女(Astarte)宣告:
“万岁,征服者巴力!
万岁,乘云者!
王子洋已成我等俘虏,
判官河已成我等俘虏。”
虽然巴力与洋之战的描述远不如马尔杜克与海母之战详尽,但巴力与马尔杜克的特征颇为相似。二者皆与风暴相关:马尔杜克之名意为“风暴之子(译者按:此处有争议)”,而巴力的称号“乘云者”则令人联想到马尔杜克的“风暴战车”。马尔杜克在决战前已被封为神王,胜利庆典的宴席上,众神集会齐声颂扬他的功绩。虽然金星神女的宣告尚未明确巴力的王权,但随后在相同语境中出现的词句是“洋已死”与“愿巴力统治!”这些宣告与美索不达米亚的平行文本共同指向胜利宴席——巴力的颂歌正是在此处奏响。
《巴力循环》其他段落曾提及巴力的若干水系敌手。其一是利坦(Litan),其圣经对应物为利维坦(参《约伯记》41章)。二者皆被称为“快行的蛇”与“曲行的蛇”(《以赛亚书》27:1),且皆具多头(《诗篇》74:14;参《启示录》12:3)。与洋相关的其他形象还包括龙(参见约伯记7:12;以赛亚书51:9;启示录13:1)、拉比姆(Rabbim)和波。它们或许都属于水系敌人的下一代,可能是洋的后裔。
在导言中我们已看到,描述暴风雨之神巴力的语言在以色列神耶和华的描述中得到呼应:
用云彩为车辇,
借着风的翅膀而行。
以风为使者,
以火焰为仆役。
(诗篇104:3-4)
正如巴力战胜海神洋,耶和华亦然:
他以能力搅动大海(搅动或作平静)
,他借知识打伤拉哈伯。
借他的灵使天有妆饰,
他的手刺杀快蛇。
(约伯记26:12-13)
类似的神话语言亦见于诗篇89:9-10与以赛亚书27:1。
巴力的对手拥有双重头衔:“王子洋”与“判官河”。“海”与“河”在圣经诗篇中常作平行意象,而“判官”在此亦如圣经惯例意为“统治者”。值得注意的是,这对称谓被赋予了耶和华掌控的两片水域——正是它们使以色列民得以逃离埃及进入迦南:
以色列出了埃及,
雅各家离开说异言之民......
沧海看见就奔逃。
约旦河也倒流。
(诗篇114:1,3)
正如芦苇海分开使以色列人踏干地而过,约旦河也曾奇迹般停流,让选民赤足踏入应许之地(出埃及记14:22; 约书亚记3:13)。事件的重复源于古老的诗歌公式:海与河实为同一现实的两面。
巴力叙事循环中插入一段插曲,巴力的姐妹安娜特(Anat)在此展现了她的战斗英勇。由于泥板上下部分已损毁,这场血腥场景及其奇幻后续与前后情节的关联性尚不明确。有学者认为安娜特“战于谷中”与“斗于城间”实为巴力对抗洋的组成部分;后续章节中安娜特宣称击溃巴力敌军之功归于己。更准确的说法或许是:巴力在宇宙层面与洋搏斗,安娜特则在尘世层面对抗人类敌人。
因此二人可视为盟友。无论如何,巴力派使者向安娜特宣告胜利,敦促她停止战斗前来相会。
此次会面引出了三部曲中第二篇章——也是篇幅最长的篇章,讲述巴力宫的建造。
“宫”一词需从三重含义理解:首先指代居所,即住所; 但
因巴力乃神祇,其居所亦即神庙。最关键的是,尽管他通过击败洋彰显了至高权威,若无宫便不能被视为王——这正是伊勒拒绝巴力王权主张的缘由:
巴力无如诸神之室,
无如亚舍拉(Asherah)诸子之宫。
显然在安娜特的坚持下,伊勒最终准许巧且智为巴力建宫;但伊勒之妻亚舍拉——其子嗣亦怀有王权野心——同样必须给予许可。巴力和安娜特一方与亚舍拉一方的关系至多算冷淡,但当巴力携礼拜访亚舍拉,请求她批准建造计划时,她被说服了,并加入安娜特阵营,共同推动为巴力建造殿宇。她更预言当殿宇落成时,巴力作为风暴之神的威能将昭然显现:
如今巴力将降下滋润的甘霖,
倾盆大雨滋养大地;
他将在云间轰鸣,
闪电劈向大地。
获准后,巧(Kothar,即巧且智)拜访巴力接受指示,随后神宫动工,
选取黎巴嫩最精良的雪松,辅以金、银与青金石。
经过七日烈火淬炼,珍贵建材竟化作砖石——
宛若炼金术的逆向演绎。巴力为庆贺神宫落成,
盛邀诸神共赴豪宴。
敏锐的读者或许会对这些献给巴力的诗句感到困惑:
召商队入你室,
物资入你宫……
筑起金银之室,
纯净青金石之室。
既然本段主题是为巴力建宫,他却召建材进宫实属矛盾。这似乎是前两行公式化句式的机械套用,而这种使用造成的逻辑冲突显然并未困扰迦南人。
为胜利的暴风神建宫,亦承接了《埃努玛·埃立什》中马尔杜克击败海母的叙事脉络。众神耗时一年在巴比伦腹地建造马尔杜克神庙埃萨吉拉(Esagila);工程竣工后,众神坐下享用新王设宴款待。因此拥有宫是王权地位的象征,这也是《巴力》中强调此点的原因。在败于巴力之前,洋也曾由巧为其建造神宫;此事记载于该系列的第一块泥板中,因残缺不全未在此处译出。
圣经记载耶路撒冷耶和华圣殿由大卫规划、其子所罗门建造,其设计原型正是基于巴力神殿的建筑模式。所罗门的建筑师与工匠皆为腓尼基人,他们采用黎巴嫩雪松建造圣殿及毗邻的王宫。神殿与宫的并置具有深意:神明保障王朝统治,并刻意与王朝身份相融合。这种将迦南理论与实践引入以色列神殿的做法,导致从圣殿建造前直至其消亡之际,先知们始终予以反对:
耶和华如此说:"你岂可建造殿宇给我居住呢?
自从我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直到今日,我未曾住过殿宇,常在会幕和帐幕中行走。
凡我同以色列人所走的地方,我何曾向以色列一支派的士师,就是我吩咐牧养我民以色列的说,你们为何不给我建造香柏木的殿宇呢?"
(撒下7:5-7)
尽管面临保守派的抵制,圣殿仍得以建成。在落成典礼上,所罗门向耶和华的祷告竟与拜巴力的祷词如出一辙:
且降雨在你的地,就是你赐给你民为业之地。
(王上8:36)
获得宫标志着巴力登临王位的巅峰时刻,这一巅峰以他在风暴中的神显和宣告为标志:
“凡王或非王,
皆不得将权柄施于大地”
巴力在乌加里特宗教中的核心地位不言而喻。例如,民间信仰的重要标志在于个人名中神圣元素的使用;在乌加里特,姓名中最频繁出现的神明是巴力,包括其别名与头衔,如哈杜(Haddu)。
从古老的天空之神向年轻的暴风雨之神转移权力的现象,在其他同时期的地中海东部文化中亦有记载。克罗诺斯被囚禁后由其子宙斯继承王位,耶和华取代伊勒成为以色列之神,赫梯神特舒布(Teshub)击败父神库马尔比(Kumarbi)后登顶天界,而巴力则取代伊勒成为乌加里特万神殿的实际统治者。更遥远因而较不精确的平行案例是早期印度教中因陀罗(Indra)取代特尤斯(Dyaus,即天帝)的过程。这些相似的发展可精确追溯至公元前第二千纪下半叶——那是个繁荣昌盛、艺术空前发展的时代,却也伴随着政治动荡与自然灾害,最终导致众多文明的崩溃或毁灭,包括迈锡尼、米诺斯、赫梯和乌加里特文明。这正是特洛伊战争时期,“海上民族”入侵埃及与地中海东南部海岸的时期,也是阿玛纳(Amarna)信件所记载的国际动荡时期。
在此背景下,某个社会可能认为其传统崇拜对象已显露无力,
如同固守成规的王室般,既有的神祇体系已无法应对新挑战。此时社会可能选择一位跨王朝的神祇——正如乌加里特选择达甘(Dagan)之子巴力而非伊勒之子;在海盗入侵与地震引发的海啸双重威胁下,它或许会采纳新神展现海洋主宰力的神话体系。
我们省略了巴力第二幕的一个环节,因其作为过渡承接第三幕终章——
即巴力神殿是否应开窗的问题。起初,尽管巧且智极力主张,巴力仍拒绝安装窗户。但在就职宴会与一次成功的军事行动(仅简要提及)之后,巴力改变了主意,巧遂“在殿中开窗”。紧接着巴力显现为风暴之神,宣告其统治权,并明确拒绝向殁缴纳贡品。耶利米书中一节经文阐明了巴力府邸窗户与死亡的关系——这是圣经中罕见直呼死亡之名的记载:
因为死亡上来,进了我们的窗户,
入了我们的宫殿。
要从外边剪除孩童,
从街上剪除少年人。
(耶利米书9:21)
这段经文暗示着一种民间迷信——死亡通过窗户进入房屋,这或许解释了巴力最初不愿在新宅中设置窗户的原因。尽管被承认为王,巴力对自身权威仍存疑虑,不愿给死神殁可乘之机。正如后文将揭示的,这份谨慎实属明智。神显之后,巴力愈发狂妄鲁莽,派遣使者告知殁其宫落成,并暗示拒绝进贡(此处文本残缺)。
至此巴力篇章进入尾声,殁对巴力使者的回应揭开后续篇章。
巴力击败洋(此处称利坦与蛇)引发宇宙崩塌; 巴力的惩罚是必须坠入殁之喉——其贪婪食欲被生动描绘;可参照《以赛亚书》25:8,其中上帝将吞噬死亡,此处或许暗含刻意反讽。由于仅存不到四成的可译文本,该循环后续叙事脉络难以追溯。残存场景往往关联模糊。
巴力被使者报告吓倒。但在向殁屈服前,他与“一牝”发生了性关系——其身份不明,可能是被视为牛的女神,正如伊勒被称为“牡”。随后巴力带着神圣随从下到冥界,随行携带风暴元素:云、风、闪电和雨水。巴力的死讯传至伊勒耳中,他以典型的闪米特方式开始哀悼。
安娜特的反应如出一辙,她与日神(Shapshu)共同埋葬兄长并献上葬礼祭品。伊勒的话语经安娜特复述,彰显了巴力的重要性:
巴力已死:人民将怎么办?
达甘之子:民众将怎么办?
巴力的逝去留下空缺亟待填补,但亚舍拉的二子皆未能成功接替。
后续场景描绘了安娜特与殁的两次交锋。初次交锋中,殁自述吞噬巴力的经过,其后果隐约可见:“苍穹因伊勒之子殁的力量而闪烁。” 随着风暴之神降入冥界,干旱与不毛的致命力量掌控了大地;正如城邦的健康繁荣取决于统治者的生命力,大地及其生灵的存续亦与“地君”的存在紧密相连。而解救之道,正是由安娜特寻得:
她擒获了伊勒之子殁:
用剑劈开他;
用筛扬净他;
用火焚尽他;
用磨碾碎他;
在田野里播撒他。
殁经历了谷物必须经历的种种过程,才能变得可食且能繁衍。种子如何转化为新植株,对古人而言是个谜,但显然源于巨大的力量:
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
(《约翰福音》12:24)
殁之死催生了巴力的重生;这同样是谜,却确是事实:旱灾终止,雨水降临——殁死亡,巴力复苏。还有什么比借相关现象来描述更贴切地诠释此谜?
安娜特的行动奏效了:伊勒在预言梦中看见自然恢复了惊人的丰饶,这正是巴力复苏的确凿征兆。应伊勒之请,天界全视之眼日神开始寻觅征服者巴力。“王子何在?”:这声呼喊必是迦南仪式的组成部分,因它反复出现在巴力信徒耶洗别之名中——这位推罗公主后来成为以色列王后。
复活的巴力重掌权柄,夺回王座。七年后,殁再度向他发起挑战。巴力神话循环以单挑决斗开场,亦以决斗收场。当双方势均力敌之际,日神挺身护卫巴力,以威吓之势威慑殁。这场巴力与殁的循环对决昭示着:对不毛之力的胜利并非永恒。干旱可能再度来袭,其猛烈程度难以预料,将摧毁巴力象征的丰饶。提及七年间隔表明,殁与巴力的斗争并非如希腊罗马世界中类似的斗争那样每年发生。事实上,地中海气候并不以生产与荒芜的半年周期交替为特征。不同作物在不同季节生长,
盛夏虽无雨,却非不产。但冬雨失期便是农业灾难;
巴力与殁的反复较量正映射着这种持续威胁,
正如阿迦特死后丹尼尔的诅咒所预言:
让巴力落败七年,
让乘云者荒芜八年:
无露无雨,
两海不涌,
巴力的声音无益。
尽管日神在乌加里特仪式中占有重要地位——祭品清单可为佐证——但其文学角色仅在《巴力》中凸显:她协助安娜特寻觅亡故的巴力,搜寻并找到复活之神,更介入巴力与殁的第二次较量。伊利米尔库版本的《巴力》故事(至少现存部分)以突兀而令人费解的结尾收场,这段话可能是对巴力或其他故事人物的最后陈述,也可能是在向故事的王室赞助者及其家族致辞。
巴力
泥板一
此六栏泥板的第一栏与第六栏已遗失;其余栏损毁严重。与泥板六相同,此泥板开篇应有书手为巴力系列泥板标注的题记:“属于巴力”。据可辨文字,第二列记载伊勒与洋关于其敌手巴力的对话:洋必须击败巴力。第三栏中,伊勒与亚舍拉宣告洋的王权。第四栏记载伊勒派遣使者至匠神巧且智处,为洋建造象征王权的神宫;此场景与另一较大残片内容相呼应,该残片常被认为属于本系列文献。第五栏记载伊勒派遣使者劝诫安娜特停止战争——她本欲为兄弟巴力出征。许多学者对栏位顺序有不同解读,认为伊勒对安娜特的指令才是开端。
泥板二
此泥板存世部分为大型残片,每面保存逾四十行铭文。多数学者认定正面仅存一栏,描述伊勒与神圣议会迫使巴力向洋投降的情节。背面则描述巴力与洋交战并最终获胜的战况。
第一栏
文本清晰前有十行残缺。与泥板六相同,此泥板顶端应开篇标注书写者为巴力系列泥板的题名:
“属于巴力”。此处可能包含巴力致洋的信息,其中咒语语式与基尔塔末尾的咒语完全一致。
当文本逐渐清晰时,洋正向使者下达指令。
洋派遣两名使者……
第11行与第12行后半部分残缺。
"出发吧,诸位,莫要迟疑;
即刻前往议事大会,直抵拉鲁(Lalu)山中。
(15行)莫在伊勒脚下俯首,
莫在议会前叩拜;
伫立间宣讲辞令,
诵出使命之言。
向牡神——吾父伊勒致辞,
向议事会宣读:
“洋,汝主,
汝君,判官河的信息:
‘弃绝吧,诸神,尔等所服从的那位,
尔等所服从的那位,群神呀;
弃绝巴力,好让我使他屈服,
弃绝达甘之子,好让我继承他的黄金。’”
少年们动身离去,毫不迟疑;
(20行)径直奔赴拉鲁山中,
直抵议会。
诸神正席间共餐,
诸圣正享用盛宴;
巴力立于伊勒身侧。
此时诸神看见了他们,
看见了洋之使者,
看见了判官河的信使,
诸神俯首及膝顶,
又及尊座。
巴力斥责众神:
(25行)"诸神啊,为何俯首
及膝顶,
又及尊座?
尔等诸神可将共同回应
洋的使者
判官河的信使的信息?
诸神啊,仰首
自膝顶,
自尊座。
因我自会回应洋的使者,
判官河的信使。
诸神仰首
自膝顶,
自尊座。
此时洋的使者抵达,
(30行)判官河的信使。
他们未在伊勒脚下俯首,
未在议会前叩拜;
伫立间宣讲辞令,
诵出使命之言。
他们形似双炬烈焰,
舌如利剑。
他们向牡神,其父伊勒宣告:
“洋,汝主,
汝君,判官河的信息:
‘弃绝吧,诸神,尔等所服从的那位,
尔等所服从的那位,群神呀;
弃绝巴力,好让我使他屈服,
弃绝达甘之子,好让我继承他的黄金。’”
牡神伊勒应声答道:
"洋,巴力乃尔仆;
河,巴力乃尔奴,
达甘之子是你的囚徒。
他将献上贡品,
如诸神般献上报偿,
如诸圣般献上祭礼。"
王子巴力顿时震怒,
左手持击械,
右手握凶器……
……安娜特抓住他的右手,
金星神女抓住他的左手。
第40至48行包含若干词语,似乎延续了诸神议会约束巴力的描述。
第二、三栏
第二栏仅存寥寥数字。第三栏严重损毁,记载两段对话。首段中,伊勒要求巧且智为洋建宫——此乃王权的象征。第二段中,日神告诫金星神(Athtar)放弃任何王权野心。
第四栏
前五行受损;其中包含延续至第6-7行的演讲。该段落亦出现回应,显然支持海神。发言者身份不明。
(5行)"大能者将坠地,
有力者将坠入尘土。"
话音未落,
她便高声喝道:
“愿他沉入王子洋的座下。”
巧且智宣告:
“听我言,王子巴力,
且听我再申:乘云者,
此刻,你的敌人,巴力,
此刻你将斩杀敌人,
此刻你将殲灭仇敌。
(10行)你将夺取永恒的王权,
你的统治将绵延不息。”
巧锻造两柄战棍,
并为其命名:
"至于你,名为驱:
驱,驱下洋,
将洋驱下尊座,
将河驱下御位,
自巴力的手中击出,
如秃鹫自其指间飞出。
击打王子洋的肩头,
(15)判官河的双臂间。
战棍自巴力的手中击出,
如秃鹫自其指间飞出。
它击打王子洋的肩头,
判官河的双臂间。
洋身躯强健,未曾倒下;
他的关节未曾颤动,
他的躯体未曾倒塌。
巧锻造两柄战棍,
并为其命名:
"至于你,名为祛:
祛,祛除洋,
(20行)将洋祛自尊座,
将洋祛自御位。
自巴力的手中击出,
如秃鹫自其指间飞出。
击打王子洋的颅骨,
判官河的双目间;
洋将踉跄,
坠地。”
战棍自巴力的手中击出,
如秃鹫自其指间飞出。
(25行)它击中了王子洋的颅骨,
判官河的双目间。
洋踉跄;
坠地;
他的关节颤动,
他的躯体倒塌。
巴力擒获并击破了洋;
他终结了判官河。
金星神女呼唤他的名号:
“万岁,征服者巴力!
万岁,乘云者!
王子洋已成我等俘虏,
判官河已成我等俘虏。”
第31至41行残缺。此处原有“洋已亡”与“愿巴力永世为王”的宣告。根据泥板四记载,巴力的王权似乎直到后来才被全体诸神议会——尤其是伊勒——所承认。
泥板三
此泥板分六栏,每面三栏。泥板正面顶部约二十五行缺失,背面底部亦缺失近同等行数。
第一栏
第1-2行基本残缺。与泥板六类似,此栏开篇应为抄写员为巴力系列泥板标注的题名:“属于巴力”。残存文字表明本栏以演讲开篇。当文本逐渐清晰时,可见巴力正在举行胜利盛宴。
他侍奉征服者巴力,
伺候王子,地君:
(5行)他起身备膳,呈上供其享用;
在君前剖开胸脯肉,
以利刃切下肥畜肉;
他起身设宴,斟酒相敬;
(10行)把杯子奉上厥手,
酒爵奉上厥掌:
大杯显赫非凡,
陶罐惊人至极,
女子禁止窥视的圣杯,
(15行)亚舍拉不可目睹的宝爵。
他取来千罐美酒,
在盉中混合万杯。
他起身高歌吟唱,
乐师手中钹声相和;
(20行)英雄以甜美嗓音
颂扬撒分高地的巴力。
巴力凝望他的少女们,
瞩目于光之女使雾(Pidray),
(25行)也瞩目雨之女使露(Tallay)。
第25至28行模糊不清,此列底部缺失约十二行。
第二栏
缺失约二十五行,现存首行仅存单个字母。部分缺失行应记载安娜特战前准备,
因第2至3行结束了相关描述段落。
足够七个少女用的散沫花,
带有香菜和紫草的香味。
安娜特宅邸之门紧闭,
(5行)她在山麓迎接少年。
看哪,安娜特于谷地鏖战,
两城之间她纵横驰骋:
她屠戮海岸居民,
她歼灭东方男子。
头颅滚落如球,
(10行)胳膊环绕她如蝗虫,
战士之手环绕她如蝗群。
她将头颅置于背上,
将胳膊系在腰带。
士兵的鲜血没到她的膝盖,
(15行)勇士的血肉没及她的大腿;
持杖驱散她的敌人,
以弓弦射落她的对手,
安娜特归返她的宅邸,
女神步入神宫,
不满足于山谷间的战斗,
(20行)不满足于两城间的厮杀。
她为勇士备椅,
为军队设宴,
为英雄置凳。
她争战,观望,
安娜特搏杀,赏鉴:
(25行)她笑的肚皮鼓涨,
心间欢愉盈满,
安娜特心满意足地挺着肚子,
直到士兵的鲜血没到她的膝盖,
勇士的血肉没及她的大腿,
直至对宅邸之战心满意足,
(30行)对桌间厮杀尽兴而归。
士兵的血迹被拭净,
和平之油从碗中倾注。
少女安娜特洗净双手,
万民的女主人洁净指尖;
她洗去掌心的血污,
(35行)拭净指间的血肉。
她将椅与椅并列,
将桌与桌相连;
将凳与凳相配。
她汲水洗涤,
用天之露,地之油,
(40行)以乘云者之雨,
以天倾之露,
以星注之雨。
第三栏
(1行)她以紫螺装饰自己,
取自海底千寻的深渊。
约二十行缺失。
(5行)......她将竖琴贴于胸前,
吟唱对征服者巴力的爱,
对光之女使雾的爱,
对雨之女使露的渴求,
对广界女使地(Arsay)的爱。
此时巴力正训令使者:
"诸位,前去吧:
(10行)在安娜特脚下俯首,
叩拜,颂扬她的荣光,
向少女安娜特宣告,
向万民的女主人吟诵:
‘征服者巴力的宣告,
战士征服者的诏令:
(15行)驱逐大地上的战争,
将爱意播撒于土壤,
将和平灌注大地之心,
将宁静注入田野之心。
快去!速去!奔去!
用双足奔向我,
(20行)用双腿疾驰而来。
因我有话要告诫你,
有讯息要传授你:
树木的言语与石头的低语,
天对地的呢喃,
(25行)海洋对星辰的诉说。
我洞悉天空不曾明了的闪电,
通晓世人未解的奥秘。
地上众生无法理解的奥秘。
来吧,我将揭示:
在我圣山——神圣的撒分,
(30行)在圣所,在我产业的山上,
在怡人的地方,在我得胜的丘陵上。
两道横向抄写线将此段与后续内容分隔。叙事跳过了巴力使者前往阿纳特的旅程。
当安娜特看见神使时,
她的双足颤抖,
她的脊背抽搐,
她的面颊汗如雨,
她的关节战栗,
(35行)她的椎骨松动。
她高声宣告:
"加普恩(Gapn)与乌加尔(Ugar)为何而来?
何敌敢抗衡巴力,
何仇敢挑衅乘云者?
难道我不是摧毁了伊勒的宠儿洋吗?
难道我不是终结了大能者圣河吗?
(40行)难道我不是困杀了龙吗?
我摧毁了曲行的蛇,
那七头怪兽。
我摧毁了伊勒的宠儿——欲,
我消灭了圣犊——逆;
(45行)我摧毁了伊勒的情妇——火,
我终结了伊勒的女儿——泽布布(Zebub)。
我为白银争战,
我夺取了黄金。
第四栏
(1行)巴力是否已被逐出撒分之巅,
像鸟儿般逃离他的王座,
他的安居处,他的御位?
何敌敢抗衡巴力,
何仇敢挑衅乘云者?”
(5行)少年们应声答道:
“无敌敢抗衡巴力,
无仇敢挑衅乘云者。
征服者巴力的宣告,
战士征服者的诏令:
驱逐大地上的战争,
将爱意播撒于土壤,
(10行)将和平灌注大地之心,
将宁静注入田野之心。
快去!速去!奔去!
用双足奔向我,
用双腿疾驰而来。
因我有话要告诫你,
有讯息要传授你:
(15行)树木的言语与石头的低语,
天对地的呢喃,
海洋向星辰诉说的低语;
我洞悉天空不曾明了的闪电。
来吧,我将揭示:
在我圣山——神圣的撒分,
(20行)在圣所,在我产业的山上,”
少女安娜特应声,
万民的女主人回应道:
“我将驱逐大地上的战争,
将爱意播撒于土壤,
将和平灌注大地之心,
(25行)将宁静注入田野之心。
让巴力施展他的雷霆……
我将驱逐大地上的战争,
将爱意播撒于土壤,
(30行)将和平灌注大地之心,
将宁静注入田野之心。
还有一事要告知你们:
去吧,去吧,神圣之力;
你们很慢,我却很快。
诸神呀,我的圣山岂不远吗?
(35行)诸圣呀,因布布( Inbubu)岂不远吗?
地泉之下两寻深,
洞穴之下三长远。
她便奔赴撒分峰顶的巴力,
每步踏过千田万原。
巴力见姐妹前来,
(40行)父亲的女儿临近;
他遣散了在场的妻子们。
他献上肥壮的牛犊,
将肥畜置于她面前。
她汲水沐浴,
以天降露水洗净尘土,
以星辰倾泻的甘霖,
以苍穹洒落的露珠。
(45行)她以海螺贝饰妆点容颜,
那贝壳来自深海千寻之渊。
约二十行缺失,涉及安娜特与巴力之间可能发生的亲密场景。巴力向姐妹诉说对建宫以此彰显其击败洋的胜利与神王地位的渴求。根据平行段落可知,文本续篇应延续巴力对神宫缺失的哀叹。
"但巴力无如诸神之宫,
无如亚舍拉诸子之殿:
伊勒的居所是其子的居所,
海夫人亚舍拉的家,
(50行)光之女使雾的家,
雨之女使露的居所,
广界女使地的家,
美丽新娘们的家。”
少女安娜特应道:
“我父牡神伊勒将回应我,
(5行)他必回应我……否则,
第五栏
(1行)我将如推羔羊般将他摔倒在地。
必令他银发染血,
灰须浸血,
除非他为巴力筑室,如诸神之礼,
为巴力设殿,如亚舍拉诸子之礼:”
(5行)她跺足,离开了大地。
她径直奔向伊勒
在两河之源,
两沟之交;
抵达伊勒的营地,
时间之父,王的营帐……
第8-16行残缺。
日神,诸神之烛,燃烧着,
苍穹因伊勒的宠儿
殁的力量而闪烁。
少女安娜特宣告:
20 "莫在你的精室中欢欣,
莫在你的精室中欢欣,伊勒,
莫在你的宫中高处欢欣。
否则我将以强臂夺取它……
我将粉碎你的头颅,
令你银发染血,
(25行)灰须浸血。"
伊勒从七室回应,
从八壁回应:
"我知你,女儿,你何等狂暴,
众女神中无人能制你;
少女安娜特,你想要什么?"
少女安娜特应道:
(30行)“你的诏令明智,伊勒,
你的智慧永恒,
你的诏令赐福人生。
但我们的王是征服者巴力,
我们的判官,凌驾众神之上:
我们都当捧起他的圣爵,
我们都当举起他的酒杯。
(35行)他哀叹着向牡神伊勒宣告——他的父,
向创造他的王伊勒宣告;
他向亚舍拉及其子宣告,
向女神与她的狮群宣告:
"但巴力没有如诸神之室,
没有如亚舍拉诸子之殿:
40 伊勒的居所是其子的居所,
海夫人亚舍拉的家,
光之女使雾的家,
雨之女使露的居所,
广界女使地的家,
美丽新娘们的家。”
约二十二行缺失。
第六栏
约十行缺失,前六行严重损毁。因近期确认一处未辨识的残片应归属此处,故部分内容得以补全。巴力决定寻求亚舍拉对神宫的支持,为此他派遣使者前往工匠之神巧处。
(1行)“……献给海夫人亚舍拉的礼物,
赠予诸神之母的珍宝,
愿她赐予巴力如诸神之室,
如亚舍拉诸子之殿……”
(5行)巴力向随从高声宣告:
第7至15行含义晦涩。
“越过比布鲁斯,越过卡尔,
越向地平线尽头的群岛;
(10行)前行吧,亚舍拉的渔夫;
前进吧,神圣至福者;
你将迈向辽阔的埃及,
(15行)驶向迦斐托岛(Caphtor)——他登基的宝座,
埃及,他继承的疆土。
步步踏过千田万原,
在巧脚下俯首,
(20行)叩拜,颂扬其威仪;
向巧且智传言,
向能工诵出:
‘征服者巴力的诏令……’”
约二十行缺失。其中包含巴力致巧的余下谕旨,包括其抱怨没有神宫,并要求巧为亚舍拉献礼——此要求在下一泥板开篇时,由巴力使者当面重申。
泥板四
第一栏
约二十行缺失,前三行受损。与泥板六相同,此泥板开篇应为抄写员为巴力系列泥板标注的标题:
“属于巴力”。正文从巴力使者向巧传达讯息的中段续写。
(5行)"他哀叹着向牡神伊勒——其父,
向创造他的王伊勒宣告;
他向亚舍拉和她的众子宣告,
向女神和她的狮群宣告:
(10行)“因为巴力没有如诸神之室,
没有如亚舍拉诸子之殿:
伊勒的居所是其子的居所,
海夫人亚舍拉的家,
(15行)美丽新娘们的家,
光之女使雾的家,
雨之女使露的居所,
广界女使地的家。’
我还有话要说:
(20行)为海夫人亚舍拉备好礼物,
为诸神之母献上贡品。”
能工登上鼓风炉,
智手执火钳;
(25行)他铸银浇金:
他铸银成千,
他铸金上万。
铸成华盖与卧榻,
(30行)神坛价值两万,
银制的神坛
镀有一层金,
其上安设神座;
(35行)圣凳覆以金银合金;
带绑带的神圣凉鞋,
他镀上黄金;
圣桌布满雕像,
(40行)大地根基的生灵;
神圣的碗盛着阿穆鲁(Amurru)般的羊群,
雕刻如亚曼(Yaman)的野兽,
那里有成千上万的野牛。
两条横线标记着此栏的结束。
第二栏
约二十行文字缺失,首两行严重残损,仅存可辨字词为“石”。当文本清晰可辨时,亚舍拉正从事家务劳作。
她手持纺锤,
右手执高贵的纺锤。
(5行)至于遮体之衣,
她将外袍抛入海中,
两件衣裳投入河流。
她将陶罐置于火上,
铁锅架在炭火之上。
(10行)她哀求牡神,
慈悲的伊勒,
恳求万物之造主。
她昂首凝望:
亚舍拉看见巴力来到,
(15行)少女安娜特来到,
万民的女主人步步逼近。
她的双足颤抖,
她的脊背抽搐,
她的面颊汗如雨,
她的关节战栗,
(20行)她的椎骨松动.
她高声宣告:
"征服者巴力为何来到?
少女安娜特为何来到?
(25行)你们可要杀我或杀我儿女?
或杀绝我狮群的骄傲?"
但亚舍拉瞥见银器的闪光,
瞥见银器的闪光与金器的辉芒。
海夫人亚舍拉欣喜不已;
她唤来她的少年:
(30行)“看这奇妙的馈赠,
海夫人亚舍拉的渔夫:
将你的渔网握在手中……”
其后十六行残缺。
第三栏
本栏顶端约十二行缺失,前九行损毁严重无法译出。当文本清晰时,可知巴力正在叙述神圣集会中的屈辱事件。
(10行)征服者巴力应声,
乘云者答道:
"...他竟在诸神集会中
起身向我吐唾沫。
(15行)污秽盛于我案,
浊水注我杯。
巴力憎恶两类宴席,
乘云者厌弃三种宴席:
耻辱之宴,
(20行)堕落之宴,
娼妓侍奉之宴。
此乃耻辱之举;
此乃娼妓之行。"
征服者巴力到来之后,
少女安娜特随之而来,
(25行)他们向海夫人亚舍拉献礼,
向诸神之母进贡。
但海夫人亚舍拉言道:
"你们为何向海夫人亚舍拉献礼,
(30行)向诸神之母进贡?"
你们可曾向牡神献礼,向仁慈的伊勒进贡,
或是向万物之造主呈上供品?
少女安娜特答道:
"我们向你,海夫人亚舍拉献礼,
向诸神之母进贡……"
其后十九行严重残缺。文中出现神灵宴饮的典故,暗示亚舍拉在对话后为巴力与安娜特设宴。
第四栏
约十二行缺失。叙事续接处可见亚舍拉已应巴力与安娜特之请,同意代为向伊勒恳求。
海夫人亚舍拉应答道:
"听着,神圣至福者,海夫人亚舍拉的渔夫:
(5行)给驴备鞍,给驴套轭,
系上银缰绳,
戴上金嚼环,
将缰绳系于我的母驴。"
神圣至福者遵命行事;
他备好驴鞍,套上驴辔,
(10行)系上银缰绳,
带上金嚼环,
将缰绳系于母驴。
神圣至福者将她托起,
使亚舍拉坐上驴背,
(15行)卧于驴儿华美的脊梁。
圣者开始引领,
至福者如指路明灯。
少女安娜特尾随其后,
当巴力前往撒分山巅。
(20行)她径直奔向伊勒,
在两河之源,
两沟之交。
她来到伊勒的营地,步入
时间之父,王的营帐。
(25行)她俯身跪伏于伊勒脚前,
俯首致敬,恭敬膜拜。
伊勒见她,
眉宇舒展,笑意盈盈;
双足踏上凳台,
(30行)指尖因欢愉而轻颤。
他高声宣告:
"海夫人亚舍拉为何降临?
诸神之母为何来访?
你饿……抑或渴……?
(35行)请用膳,请饮酒:
取桌上的佳肴,
斟金杯的琼浆,
葡萄之血,甘美如露。
莫非王伊勒的激情令你心动?
牡神之爱是否唤醒了你?”
40 海之女神亚舍拉答道:
“你的诏令明智,伊勒,
你的智慧永恒,
你的诏令赐福人生。
但我们的王是征服者巴力,
我们的判官,凌驾众神之上:
(45行)我们都当捧起他的圣爵,
我们都当举起他的酒杯
他哀叹着向牡神伊勒宣告——他的父,
向创造他的王伊勒宣告;
(50行)他向亚舍拉及其子宣告,
向女神与她的狮群宣告:
’但巴力没有如诸神之室,
没有如亚舍拉诸子之殿:
伊勒的居所是其子的居所,
海夫人亚舍拉的家,
美丽新娘们的家,
(55行)光之女使雾的家,
雨之女使露的居所,
广界女使地的家。’”
仁慈的伊勒神回应道:
“莫非我竟是亚舍拉的仆役?
莫非我不过是操持工具的奴婢,
或是为亚舍拉捏制砖块的婢女?
第五栏
(1行)须为巴力筑殿如诸神之室,
如亚舍拉诸子之殿。”
海夫人亚舍拉回应道:
”伊勒啊,你伟大无比,智慧超群;
(5行)你那银白胡须昭示着真知......
如今巴力将降下滋润的甘霖,
倾盆大雨滋养大地;
他将在云间轰鸣,
闪电划破苍穹。
(10行)让他完成雪松室!
让他筑起砖石室!
当向征服者巴力宣告:
’召商队入你宫,
运物资入你殿;
(15行)群山将献银,
丘陵将赠金;
上等矿石皆为你所用:
筑起金银室,
筑起纯净青金石之室。’“”
(20行)少女安娜特欢欣雀跃,
跺足离去,踏上征途。
她径直奔向撒分山巅的巴力,
每步踏过千田万原。
(25行)少女安娜特欢笑,
扬声宣告:
"巴力啊,领受佳音;
喜讯已至:
将为你筑室如众弟兄,
设殿如亲族。
(30行)召商队入你宫,
运物资入你殿;
群山将献银,
丘陵将赠金;
上等矿石皆为你所用:
筑起金银室,
(35行)筑起纯净青金石之室。"
征服者巴力欣喜若狂;
他召商队入宫,
运物资入殿;
群山献银,
丘陵赠金;
(40行)更将上等矿石呈献。
他遣使者赴巧且智。
此处以抄写线分隔,附注提示诵读者需补充描述巴力使者赴巧且智途中行程、递送文书及巧回访巴力的公式化段落。
现在回到段落:“当少年们被派遣时”。
叙述继续。
巧且智抵达后,
(45行)巴力为他备好一头牛,
一头肥犊就在他面前。
椅子被搬来,他坐
在征服者巴力的右侧,
诸神饮宴之时。
征服者巴力说道……
(50行)“科塔尔,速建室;
速建宫;
速建室;
速建宫,
(55行)立于撒分之巅。
使室延千田,
宫覆万原。"
巧且智答道:
"听着,征服者巴力,
(60行)注意,乘云者:
我当于室中开孔,
于宫中设窗。"
但征服者巴力回应:
”莫于室中开孔,
莫于宫中设窗。”
第六栏
(1行)巧且智却答道:
“你终将忆起我的话语,巴力。”
巧且智重申:
”听着,征服者巴力:
(5行)我当于室中开孔,
于宫中设窗。”
但征服者巴力答道:
”莫于室中开孔,
莫于宫中设窗。”
第10-13行严重残缺。此处应记载巴力拒绝科塔尔建议的理由。巴力提及两名女使雾和露,以及洋的形象——显然指其曾向巴力吐唾沫之事。
巧且智却答道:
(15行)“你终将记起我的话语,巴力。”
他们筑起他的室,
建起他的宫;
他们赴黎巴嫩采伐木材,
至西里昂寻觅上等香柏;
(20行)赴黎巴嫩采伐木材,
至西连(Sirion)寻觅上等香柏!
室中设火,
宫中生焰。
一日过去,二日流逝:
(25行)室中设火,
宫中生焰。
三日消逝,四日流逝:
室中设火,
宫中生焰。
五日过去,六日又过:
(30行)室中设火,
宫中生焰。
及至第七日,
室中火熄,
宫中焰灭。
银块成形,
(35行)金块化砖。
征服者巴力欢欣:
"我以银铸宫,
以金筑室。"
巴力在室中备宴,
(40行)哈杜在宫中设宴:
宰杀牛群与绵羊;
砍倒公牛、肥壮的公羊,
一岁的牛犊、羊群中的羔羊,连同山羊羔。
他邀兄弟入室,
(45行)族亲入宫;
邀亚舍拉的七十子。
他将羔羊献给男神;
将母羊献给女神;
将公牛献给男神;
(50行)将母牛献给女神;
为男神备位;
为女神设座;
为男神献酒窖;
为女神献酒桶。
(55行)诸神饱食畅饮之余,
他献上乳肥的犊羔,
以利刃切下肥肉。
诸神以金杯饮酒,
啜饮葡萄之血……
第60至64行文字模糊不清。
第七栏
可能缺失一行,且第1至6行断裂。待文本清晰可辨时,可知巴力正进行凯旋巡游。
他穿越城邑,
巡行于村落之间。
巴力攻陷六十六城,
(10行)七十七邑;
巴力洗劫八十,
巴力劫掠九十;
巴力归返其室。
征服者巴力宣告:
(15行)”我将命海之子巧,
汇之子巧:
当于室中开孔,
于宫中设窗;
云层当现裂隙,
(20行)正如巧且智所言。"
巧且智放声大笑,
高声宣告:
“征服者巴力,我岂非预言:
‘你终将忆起我的话语,巴力?’”
(25行)他于室中开孔,
于宫中设窗。
随后巴力撕裂云层,
巴力发出神圣之声,
(30行)巴力的唇间轰鸣如雷……
残缺的第30至34行继续描述巴尔在尘世的神圣显现。
(35行)大地高处震动;
巴力的仇敌逃入林中,
哈杜的仇敌奔向山岭。
征服者巴力宣告:
"哈杜的仇敌,你们为何战栗?
你们这些勇者的攻击者,为何战栗?"
(40行)巴力的目光指引其手,
右掌执剑如松柏摇曳。
于是巴力在宫中登基:
”凡王或非王,
皆不得将权柄施于大地。
(45行)我将遣使者至伊勒之子殁处,
派特使至伊勒的宠儿——英雄面前,
他以喉咙呼唤死亡,
以内脏训诫宠儿。
(50行)因唯我独统诸神;
唯我独使神人繁盛;
唯我能满足大地众生。”
巴力向手下宣告:
“看啊,加普恩与乌加尔......”
第55至60行保存状况不佳且含义模糊,该栏底部另有七行缺失。此段应为巴力继续向使者传达指令,要求他们向死亡传递信息。死亡的回应见于下一栏。
第八栏
“继而奔赴塔古兹伊扎(Targuziza)山,
奔赴塔鲁玛吉(Tharummagi)山,
奔赴冥界边缘的坟丘。
(5行)以手托起群山,
以掌承载丘陵。
继而下探冥界绝域,
你们将列于入土者之列。
(10行)然后行至沼泽,他的城池中心,
深渊,他的王宫,
秽处,他的永业。
(15行)然诸神使当谨记:
莫近伊勒之子殁,
免其吞你如吞羔羊,
(20行)嚼你如嚼牛犊。
日神,诸神之烛,燃烧着,
苍穹因伊勒的宠儿
殁的力量而闪烁。
(25行)千田万原,
在殁脚下俯首,
叩拜,颂扬其威;
(30行)向伊勒之子殁禀告,
向伊勒的宠儿英雄诵言:
"征服者巴力的讯息,
战士征服者的宣言:
(35行)我筑成了我的银室,
我的金宫......"
第38至48行残缺难译,另有十六行缺失。这些残缺部分应为巴力向死亡宣告王权的结尾,并开启死亡对巴力使者的回应——该回应在下一泥板开篇处传达给巴力。
泥板左缘书写着抄写员题记:
抄写员:伊利米尔库,乌加里特国王尼格马杜(Niqmaddu)的主祭。
泥板五
第一栏
殁完成对使者的训示,承接前栏末尾内容,此段将在使者传递信息时再次出现。死亡神意图摧毁巴力,正如巴力曾毁灭其宇宙水敌利坦。与第六泥板相同,本泥板开篇应标注巴力系列泥板的抄写员题记:“属于巴力”。
(1行)"当你斩杀利坦,那快行的蛇
终结曲行的蛇,
七头怪兽,
苍穹枯萎衰弱,
(5行)如你袍褶般褶皱……
今你须降入伊勒之子殁的喉咙,
沉入伊勒的宠儿英雄的深处。"
众神离去,毫不迟疑;
(10行)直奔撒分山巅的巴力。
加普恩与乌加尔宣告:
"伊勒之子殁的谕旨,
伊勒的宠儿英雄的言语:
(15行)'吾之食欲似荒野雄狮,
抑或深海海豚之渴?
抑如奔赴水潭的野牛,
或赴泉源的麋鹿?
抑或我食欲真能吞噬成堆之物?
(20行)我岂能双手进食?
抑或我的份量是七碗之量?
抑或我的杯中能盛满整条河流?
所以,巴力,召我与兄弟同席吧,
哈杜,唤我与亲族共饮吧,
与兄弟共享盛宴,
(25行)与亲族共饮美酒。
让我们畅饮……我将刺穿你……
当你斩杀利坦,那逃窜的蛇,
终结盘踞的蛇,
(30行)那七头怪兽之时,
苍穹枯萎衰弱,
如你袍褶般褶皱……
如今你必坠入伊勒之子殁的喉咙,
(35行)坠入伊勒的宠儿英雄的深处。”
此泥板底部缺失约三十行。
第二栏
本栏顶部缺失约十二行,首行字迹模糊。此栏内容似属宣告巴力濒临覆灭的言辞,
应反映伊勒或神议会裁定巴力须臣服于死亡的决议。根据后续段落推断,向巴力传达此宣告者,
或许正是将巴力回应带往死亡的使者:
”一唇向地,一唇向天;
......舌尖触及星辰。
巴力须进入其体内;
(5行)须坠入其口如干橄榄,
大地之产,树木之果。”
征服者巴力心生恐惧;
乘云者惊惶失措:
“去,向伊勒之子殁传达,
向伊勒的宠儿英雄诵言:
(10行)征服者巴力的讯息,
战士征服者的宣言:
‘万岁,伊勒之子殁!
我永世为汝仆,为汝奴。’”
诸神离去,毫不迟疑;
径直奔赴伊勒之子殁的神宫,
(15行)直抵沼泽,他的城池中心,
深渊,他的王宫,
秽处,他的永业。
诸神高声宣告:
"征服者巴力的讯息,
战士征服者的宣言:
‘万岁,伊勒之子殁!
(20行)我永世为汝仆,为汝奴。’”
伊勒之子殁很高兴......
其后八行残缺文字记载殁对巴力投降的回应。本栏底部另有二十五行缺失。
第三栏
此柱严重损毁,尤以右侧缺失最为严重。据残存部分推断,此处应为邀请殁参加神明集会盛宴的辞令。
第四栏
与前柱相同,此柱右侧缺失。描述巴力赴宴场景,应是前柱中殁受邀参加的同一神宴。
第五栏
此处泥板顶部缺失约二十五行,前三行亦受损。在可辨文字中,殁正命令巴力下至冥界,
此情境或许与神圣集会盛宴相关。
(5行)“……我将把他投入地底深渊。
至于你,带上你的云彩、
你的狂风、你的闪电、你的暴雨;
带上你的七名侍者、
你的八位尊贵随从;
(10行)携光之女使雾,
携雨之女使露,
直赴坎坎尼雅(Kankaniya)山;
以手托起群山,
以掌承载丘陵。
(15行)继而下探冥界绝域,
你将列于入土者之列;
众神自知你已逝去。"
征服者巴力遵命而行;
他曾爱慕牧场中之牝,
那在死亡之岸田野间徜徉的小牝:
(20行)他与她交合七十七次,
她令他勃起八十八次;
她遂怀有身孕,
为他诞下一子。
此处有四行残缺,另有十一行缺失。根据下一栏所述,以及后续泥板六第二栏中殁的言辞,显然巴力在交合后遵从了殁的命令,而殁确实吞噬了他。
第六栏
栏顶约三十行缺失,前五行严重损毁。从残存内容可知,本柱开篇描述使者拜访伊勒的旅程。因安娜特在后文出现,此处报告的背景可能是神明集会。
"我们抵达了可爱(乌加里特语中“可爱”多用为反语,实为可怕)之地,荒漠牧场,
(5行)来到死亡之岸的美丽田野。
我们遇见了巴力:
他已倒卧在地。
征服者巴力已逝,
(10行)王子、地君消亡。"
仁慈的伊勒
自宝座降下,坐上凳座,
又离凳座而下,伏于地面。
(15行)他将尘土撒于头顶哀悼,
以灰烬覆颅号啕;
以麻布裹住腰间。
他以石刃割破肌肤,
用剃刀划出伤痕;
割破双颊与下颌,
(20行)划满双臂长度;
他犁开胸膛如耕园,
耙过背脊如山谷。
他高声宣告:
“巴力已死:人民将怎么办?
达甘之子:民众将怎么办?
(25行)我将随巴力下到地底。”
安娜特四处追寻
遍寻大地深处的山岭
遍寻田野深处的丘峦。
她抵达那可爱之地,荒漠牧场,
(30行)抵达死亡之岸的美丽田野。
她遇见倒卧尘土的巴力。
她以麻布裹住腰间。
泥板六
第一栏
本栏开篇为抄写员为巴力系列泥板所作题记。
(1行)属于巴力
她以石刃割破肌肤,
用剃刀划出伤痕;
割破双颊与下颌,
划满双臂长度;
(5行)她犁开胸膛如耕园,
耙过背脊如山谷:
“巴力已死:人民将怎么办?
达甘之子:民众将怎么办?
我等将随巴力下入地底。"
日神——诸神之烛,随她来到。
(10行)待她哭尽,
如饮酒般饮泪,
她向日神说:
“将征服者巴力托举于我身!”
日神,众神之烛,遵命而行;
她托起征服者巴力;
(15行)将他置于安娜特的双肩。
她将他抬至撒分之巅;
为他哀泣并安葬;
将他沉入地底深坑。
她宰杀七十头野牛,
(20行)作为献给征服者巴力的祭品。
她宰杀七十头耕牛,
作为征服者巴力的祭品,
她宰杀七十只绵羊,
作为征服者巴力的祭品。
她宰了七十头鹿,
(25行)作为征服者巴力的祭品。
她宰了七十只山羊,
作为征服者巴力的祭品。
她宰了七十头驴,
作为征服者巴力的祭品……
第30-31行残缺
随后她前往伊勒,于两河之源,
两沟之交。
(35行)她来到伊勒的营地,步入
王,时间之父的营帐。
在伊勒脚下她俯首屈膝,
俯伏在地向他致敬。
她高声宣告:
(40行)“让亚舍拉与她的子嗣欢庆吧,
女神与她的雄狮群:
征服者巴力已然陨落,
王子,地君已然消亡。”
伊勒召唤海夫人亚舍拉:
(45行)“听着,海夫人亚舍拉:
给我你的一位儿子,
我将立他为王。”
海夫人亚舍拉应道:
“何不立雅迪-亚尔罕(Yadi-Yalhan)为王?”
50 仁慈的伊勒神答道:
"他体弱难赛跑,
投掷长矛不及巴力,
在与达甘之子的比拼中总是失败。"
海夫人亚舍拉答道:
"何不立威严的金星神为王?
(55行)让威严的金星神登基吧!"
于是威严的金星神
登上撒分之巅;
他坐上征服者巴力的宝座。
双足未及脚凳,
(60行)头颅未抵靠枕。
威严的金星神宣告:
“我不能在撒分高地为王。”
威严的金星神下座,
离开征服者巴力的宝座,
(65行)成为大地之王,大地万物之神......(译者按,现实中,金星神是同属西闪米特的南阿拉伯前伊斯兰教时期的神王)
第66-67行内容模糊。
第二栏
约三十行缺失,第1-4行译文过于艰深。场景转至安娜特渴望从殁手中夺回巴力。
5 5 一日过去,二日又逝;
少女安娜特向他走近。
如母牛思犊,
如母羊恋羔,
安娜特的心如此牵挂巴力。
(10行)她揪住殁的衣襟,
抓紧他袍裾的下摆;
她高声宣告:
“来,殁,把我的兄弟还给我!”
伊勒之子殁应道:
"少女安娜特,你想要什么?
(15行)我曾漫步徘徊
遍及大地心脏的每座山峦,
遍及田野心脏的每座丘陵。
我饥渴吞噬凡人,
渴求大地众生。
(20行)我抵达心爱的荒野牧场,
死亡之岸的美丽原野。
我靠近征服者巴力,
吞他如吞羔羊,
嚼他如嚼幼崽。"
日神,诸神之烛,燃烧着;
(25行)苍穹因伊勒的宠儿
殁的力量而闪烁,
日复一日,日积为月,
少女安娜特向他靠近。
如母牛怀念犊子,
如母羊眷恋羔羊,
(30行)安娜特的心系着巴力。
她擒获了伊勒之子殁:
用剑劈开他;
用筛扬净他;
用火焚尽他;
用磨碾碎他;
(35行)在田野里播撒他。
在田野播撒他。
飞鸟啄食其肉;
禽兽吞噬其肢;
血肉呼唤血肉!
两道横线标示本栏结束。
第三栏
此栏约四十行缺失,首行残损。可辨读的开篇行暗示:泥板缺失部分记载伊勒论述即将显现的梦境异象——若异象中不见自然生机的征兆,则表明巴力仍未复生。本栏由此展开伊勒对另一种可能性的考量。
"但若征服者巴力尚存,
若王子,地君复苏,
在仁慈的伊勒的梦中,
(5行)在万物之造主的幻象里,
天雨油,
溪流蜜;
我便知征服者巴力永生,
王子,地君已然复苏。"
仁慈的伊勒的梦中,
万物之造主的幻象里,
天雨油,
溪流蜜。
仁慈的伊勒欣然:
他将双足踏上凳,
眉宇舒展,笑意盈盈。
他高声宣告:
"此刻我可安坐休憩;
我心深处得以安宁;
(20行)因征服者巴力复苏,
王子,地君已然苏醒。"
伊勒召唤少女安娜特:
"听着,少女安娜特:
向日神——诸神之烛宣告:
第四栏
(1行)‘日神啊,田间的犁沟已干涸,
伊勒田间的犁沟已干涸;
巴力荒废了他的耕地。
征服者巴力何在?
(5行)王子,地君何在?’”
少女安娜特离去,
奔向诸神之烛日神;
她高声宣告:
(10行)“牡神,尔父伊勒的谕旨,
仁慈者尔亲的训令:
日神啊,田间的犁沟已干涸,
伊勒田间的犁沟已干涸;
巴力荒废了他的耕地。
(15行)征服者巴力何在?
王子,地君何在?”
诸神之烛日神应道:
20 “……我将寻觅征服者巴力。”
少女安娜特应道:
“无论你往何方,日神啊,
无论你往何方,愿伊勒庇护你,
愿你受保护,日神啊……”
第24至27行残缺,另有三十五行缺失。下文推定日神追寻巴力的行动已获成功:他重返生界。
第五栏
(1行)巴力擒获亚舍拉之子;
他击打拉比姆(Rabbim)的肩胛;
他以棍棒击碎波;
他将燃烧的殁践踏于地。
(5行)巴力回到他的王座,
他的安居处,他的御位。
日积为月,
月积为年。
至第七年,
(10行)伊勒之子殁向征服者巴力宣告:
他高声呐喊:
"巴力啊,因你我蒙羞辱:
因你我受剑劈;
因你我受火烧;
(15行)因你我受磨碾;
因你我受筛扬;
因你我受田野散播;
因你我受海面播撒。
(20行)献出一个兄弟供我吞噬,
我怒火自会平息。
若你拒绝献出一个兄弟……
我便吞噬人类,
(25行)吞噬地上的群众。”
第26-28行损毁严重无法译出,另有约二十五行缺失。
第六栏
第1-9行损毁严重无法译出。前栏末尾死亡之神发出的威胁尚未消散,当本栏内容可辨时,殁似乎在抱怨(或许是对神圣集会而言)巴力迫使他吞噬自己的兄弟而非巴力本人。
(10行)“看哪,巴力将我兄弟赐我吞食,
将我母亲之子赐我啖尽。”
他在撒分高地转向巴力,
高声宣告:
(15行)“巴力啊,你将我兄弟赐我吞食,
将我母亲之子赐我啖尽。”
他们如勇士般相抵;
殁强健,巴力亦强健。
他们如野牛般相刺;
殁强健,巴力亦强健。
他们如蛇般相咬;
(20行)殁强健,巴力亦强健。
他们如奔兽般相践;
殁倒下,巴力亦倒下。
日神从高处宣告:
"听着,伊勒之子殁:
(25行)你怎能与征服者巴力争战?
牡神——尔父伊勒——还会听从你吗?
他必动摇你的位基,
他必倾覆你的王座,
他必粉碎你审判的权杖。"
(30行)伊勒之子殁心生恐惧;
伊勒的宠儿,英雄,惊惶失措;
殁畏惧她的声音。
他高声宣告:
"让巴力登临他的王座,
安坐于权柄的宝座之上。"
第35至42行内容模糊难辨。这些诗行似乎构成情节的尾声,可能描述巴力最终占据上风。亦可能引出后续场景,此处显然指日神穿越冥界的旅程。日神将掌控名为利乏音(Rephaim)的圣鬼族,巧且智将施展法术抵御宇宙之海及其兽的侵袭。诸神行动与宴饮仪式,或昭示宇宙安宁。鉴于日神与巧在巴力周期中皆曾协助巴力,下文所指或致辞对象或许正是巴力。巴力可能受邀共赴盛宴,而日神与巧将在冥界为其提供助力。
“你可享祭食,
你可饮献酒。
(45行)日神统御利乏音族,
日神统御神圣族:
诸神皆为你的随从,
看哪,鬼亦是你的随从。
巧是你的巫师,
(50行)智是你的卜人。
在海洋中,巧且智驱逐
欲与龙,
巧且智将它们放逐。"
两道横线将正文与抄写员题记分隔:
抄写者:伊利米尔库,来自舒班(Shuban),卜人,祝长,牧长和乌加里特之王,亚尔古布(Yargub)之主,塔鲁马尼(Tharumani)之君尼克马杜之祭司阿坦努(Attanu)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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