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要吃韭菜盒子」

说完这句话，王小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李桂芹拿着手上的菜刀就追了上去，冲着王小跑走的方向大喊道：「就知道疯玩，作业写完了吗？去老李头家打二两醋回来。」

春天的第一茬韭菜，此起彼伏的，像是比赛一样的生长着。李桂芹拿着镰刀走了过来，用手拢住一绺韭菜，贴着地皮割了下去，三四下就割了一小捧，猛的站起身了，头有点昏昏的，小声嘀咕着：「真是个败家子，这才长到一半啊，过几天再吃多好。」

韭菜盒子的做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这都难不倒李桂芹。从园子里摘回来的新韭，不用怎么摘，就很干净，放在水池里清洗两下就好了。李桂芹双手把韭菜拢成一团，根部朝下，放在菜板上磕了一下，原本错乱的韭菜就整齐了许多。然后右手拿起菜刀，左手按压在韭菜上，一点一点的切成碎末。春天的韭菜带有一些辛辣的香味，随着菜刀的动作上下飘散。

这个地方的春天还是很冷，街边的路上还有积雪，前几天温度升高，化出一些水，降温之后又变成了冰。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王小拎着一小瓶醋走在路上，一会走在还没化的雪上，一会又找有冰的地方去打呲溜滑。一个小小的助跑，就能在冰面上滑很远，滑倒终点后，王小高兴地咯咯直笑，又创了历史新高，真不错，今晚奖励自己多吃一个韭菜盒子。

李桂芹听见王小的声音，拎着锅铲从厨房出来，张口喊到「你看看你那个裤子和鞋，都湿了，赶快进屋换掉。告诉你以后拿着醋，不行打呲溜滑，你把醋瓶摔了，看我不揍你。」

「快进屋，让你爸放桌子吃饭」

韭菜盒子的香气，从打开的门中跑了出来。王小眼睛一亮，「真香，我妈做的韭菜盒子就是好吃」，然后跑到了屋里。

「爸，又抗日呢！怎么每天不是抗战就是探案啊，我想看动画片」

「我看你像动画片，去把桌腿拿过来」说完，王老三走到墙角，把桌面从柜子缝里抽出来，滚到炕边上，双手举起桌面，气沉丹田，沉腰扎马步，把桌面放在桌腿上，一挥手对王小说。

「去拿个抹布把桌面擦擦，让你妈上菜，这吃韭菜盒子有没有啥菜啊，都没法下酒」

李桂芹左手拿着抹布，右手拿着一碟菜从厨房走了进来，把菜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菜，菜，给你咸菜，吃吧，一天天就伺候你爷俩了」

王小赶紧去接抹布，被李桂芹推开，「我来吧，你就别沾手了，擦也擦不干净，赶快把厨房的盒子端进来吃饭」

王小赶紧跑去厨房，做好的韭菜盒子被放在一个钢盆中，冒着热气。王小把手缩进袖子里，用袖子端着钢盆走回屋里，李桂芹看着喊道：「这衣服也整埋汰了，我告诉你啊，这衣服你自己洗，大冬天的我可不洗」

王小把盆赶快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张放在自己盘子中，然后用手一点点的撕成上下两半，把上面一半放进盆里，然后用手把下面一半迅速卷起来，在盘子中倒了一点醋，把韭菜盒子卷沾了一点醋，塞进嘴里，奋力的嚼起来，三四口就吞下一个。

这时候，李桂芹拿起筷子夹起王小放在盆里的上半部分，放在自己的盘子里，也卷起来，然后大口吃起来。

王小看到李桂芹拿起自己的盒子，大声喊道「你怎么又吃我撕开的，你不能自己撕吗？」

王老三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咸菜，对王小说：「那不有那么多，你再撕一张。」

王小忿忿地又夹起一张，然后撕成两半，这次没有放回盆里，卷起一张，然后又卷起一张，大口地吃着「真香！」

王老三和李桂芹看着王小的样子，都憨憨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