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觉醒来,A 社说要推迟上市(感觉我要套现离场不容易),Rust 社区发安全告示,智谱的编辑器偷偷上传用户文件被挂路灯。
一大群人还在争,工作/作品里该不该用 AI,该用到什么程度。
一些资深的互联网人为了抵制现在满坑满谷的 AI 生成品直接退网,而正好可以拿来做对照的是,靠出版原创内容构建媒体帝国的 O’Reilly 集团老板 Tim O’Reilly(国内大部分程序员包括本座应该都因为看盗版技术书而欠下这位大叔不少钱)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的很多写作现在都有 Claude 参与。
之前流行过一个貌似有用的边界:看要写的东西是「干活」还是「锻炼」。
意思是,看用不用 AI 就像看要不要用工具辅助自己搬东西。
如果纯粹为了讨生活,肯定用什么工具省力就用什么。
但如果是为了锻炼身体,就得老老实实自己搬才有效果。
我当时看到的感觉是,很难执行。
首先,一个事情该当成干活还是锻炼是很难界定的。
我们大部分人是打工不是老板,全当成干活好像都行,但这样混可能何况就没活干了。
其次,因为它是个人的「选择器」而不是团队的「公约」,就算界定好了也很容易偷懒。
靠 AI 帮忙赶紧交差的多巴胺很容易获得,锻炼却有实实在在的辛苦。
最近,增长大拿 Andrew Chen 发了篇文章倒是给了我一个启发。
他的文章本来是讲,AI 在消费品领域目前看起来不如在办公领域有用,因为它们产出的东西没有创造性,也没有情感上的连接,很容易带来留存上的问题。
我想到的是,我们关于要不要用 AI 写作有这么多争论,是因为语言本身的用途是多种多样的。
有不少时候,语言单纯是工具链上的一环:比如我们开发过程中写代码或者接口文档,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背后的设计和想法被更好地实现和体现。
这种情况下,不管用什么工具,只要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快更好都是应该用的。
当然应该把 AI 用好用到位。
还有更多的时候,语言用于表达我们作为人的感受、情感,它的价值往往是由交流双方的关系决定的。
家书抵万金。如果是模板打印人手一份的家书,大概就只能拿来当厕纸。
难受的时候,有些人几句温暖的话就能让天又亮起来,跟 AI 聊它再怎么彩虹屁也没什么效果。
顺道,我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看到有 AI 味道的文章,马上就不想继续读,并且心情有些愤怒。
因为我为这篇文章花了自己宝贵的时间,我想看到另一个人的想法和感受。如果只是想看看 AI 是怎么想的,我自己电脑上就有,可能 token 质量还更好…
同理,我也从来不用 AI 写内容去浪费其他人的时间。
任何互动里面如果未经确认就有一方使用了 AI,很容易破坏信任或者至少使得这个沟通很廉价。
打算以这个为出发点在我自己的团队内部,和大家制定一下使用 AI 的公约。
因为我和 Andrew Chen 的想法不一样:即使在工作领域,AI 也不是就该用且好用,还得再往下细分。
比如,涉及「团队」的工作,内涵就非常丰富。
首先,既然是商业化团队,大家当然要去达成业务目标,为利益相关方带来回报。
这里有很多 AI 能带来收益的地方。
但同时,我希望自己的团队,大家是为了一些利润之外的目标而聚集在一起的。
这个目标得宏大一些,有点超越性,大家在过程中才能迭代出和单打独斗时相比更好的自己。
这两个目标如何和谐统一,一直是管理者最重要的工作,即便今天有了 AI 的加入,也没有任何理由就要去掉那些「人性」的部分。
比如我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些公司开始允许甚至推广用 AI 去制定和跟踪绩效。
花了自己的时间,也花了对方的时间,要进行一场沟通,这是不需要提效而需要用心的事情。
晚饭后散步。
天已微凉,满园桂味,久妹一路认真在数,说小区里大概有一百五十颗大大小小的桂花树。
此刻的牛津,应该也是一年里为数不多和我们温度同步的时段:蒙哥总算没那么热了。
这个夏天,欧洲相当难熬,本座也因此得以深入了词条:the dog-days of summer。
把夏天里最闷热最难熬的一段称为「the dog-days」,以前看到过。
比如《了不起的盖茨比》里:
Our eyes lifted over the rose-beds and the hot lawn and the weedy refuse of the dog-days alongshore.
狄更斯的《圣诞颂歌》里也有:
… he iced his office in the dog-days; and didn’t thaw it one degree at Christmas.
一般都翻译成「三伏天」,当年看到的时候觉得,直译成四川话,「狗日」,似乎还算直抒了胸臆。
心里这么想,是因为中国的「三伏」是用节气之后的庚日去算的,the dog-days 肯定跟「三伏」扯不上关系。
这次仔细研究了,确实和「三伏」关系不大,但居然不是个俚语而是源自星宿。
原来 the dog-days 里面的 dog,其实是指天狼星(Sirius)。
狼成了狗,则是因为天狼星本就是猎户座身边大犬座那只大狗的鼻尖:

图 1. 大犬座、小犬座和猎户座,出自 Alexander Jamieson 的《天体图集》
猎户座俄里翁,是海神波塞冬的儿子。这位技艺非凡的猎人,倒了大霉被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爱上。
按罗马体系,阿尔忒弥斯本来主修狩猎,因为双胞胎哥哥阿波罗变成了太阳神,就干脆给分配了个月亮女神的编制。
这姑娘据说因为看到母亲分娩的辛苦,立誓不入爱河,唯一的弱点是「水上漂」俄里翁(他的核心技能就是可以走在水上,不愧是波塞冬的儿子,我就给乱起个绰号)。
阿波罗担心妹妹动情破戒(阿波罗号称光明之神,经常干诸神里最下作的事儿),有天就骗她说:「你射箭那么厉害,前面海上那个小黑点能射中吗?」
要知道这两兄妹一个金箭一个银箭,是著名的龙凤胎超级射手,互相从来没服气过。
阿尔忒弥斯张弓搭箭,嗖的一声,聪明的读者你肯定猜到了:那小黑点正是「水上漂」俄里翁。
姑娘悲痛欲绝,找到宙斯,把俄里翁升到天上做了猎户座。
常年陪在他身边的两只猎犬,凭借「鸡犬升天」的定律,一起保研,长相厮守。
那么,这和用大犬座的鼻子,天狼星,the dog star,表示难熬的夏日,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毫无关系,我就是查到了分享一下。
反正你肯定跟我一样,每次看这些希腊、罗马神话,总是记不清他/她们谁是谁又是干嘛的。
从另一个专门讲历法的网页,我总算找到了原因:古希腊人和古罗马人注意到,夏天的气温在七月到八月间达到顶峰,而巧合的是,天狼星这段时间也会在空中闪耀升起。
于是,天狼星(Sirius)被以希腊语 「scorching(灼热)」来命名,而这段时间被记为 「κυνάδες ἡμέραι」,也就是「狗日」。
就像被罗马人接受的希腊文化和科学的其他部分一样,「狗日」相关的知识也被继承。罗马人用拉丁语「Dies caniculares」或者「canicularum」命名它:
彼时一旦日历翻到 Dies caniculares,工作和交易都会停止,看来「高温假」由来已久。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词开始具有更广泛的含义。直到今天,欧洲许多语言仍然保留了拉丁语中的 canicula 或非常相似的词来指代「因为热浪而摆烂的那些日子」:在意大利语中是「canicola」, 在波兰语中是「kanikuła」,在俄语中,则是 「cannulas」。
需要说明的是,现在很多地方都要到九月才觉得熬过了夏天,而因为岁差的原因,天狼星在这些地方,也改到九月份才出来上班了。
天阶夜色凉如水,祝全世界人民睡个安稳的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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