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一个自己的思维局限,由此引发的一些思考。
现场
事情的开始是我在和一个老友聊天。
她许久后回复了我之前的消息(消息是什么不重要),说让我不要想太多,然后又发了这样一条消息给我:
“总是感觉你的思维和别人一样”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几乎是想立刻蹦起来回复她:你还是那么喜欢评判别人啊。或者回复:开口就又是在定义我吗?
但还没等我回复,她突然撤回了,接着发了一条:
“总是感觉你的思维和别人不一样”
我意识到原来她是打错字了,一下子又放心了下来。
那时的心理活动是:哦这应该是夸我的吧。瞬间没了刚刚的那种不快。
她确实是打错了字,但我的这种思维上的反差和矛盾,却是不折不扣的真实存在。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思维局限。
矛盾与问题
矛盾和问题在这里:
这两句话本质上确实都是在“评判”、“下定义”,但是我本能的厌恶前者、而对后者感到舒适,原因是我认为前者是对我的不实描述(这源于我总是下意识讨厌和别人趋同的底层思维),后者则被我认为是夸赞(观点符合了我的这种固态底层思维——对方觉得我和别人不同——因此引起了被认同的愉悦)。
但如果厌恶“被评判”的话,这两句话我应该都有相同的反应,但我却只接受了后者。
一般情况下,如果她不打错字的话,直接发给我已更正的消息,我几乎不可能意识到这是一句我本会厌恶的“评判”。
不是结论的结论
由此我得出一些赤裸裸的结论,当然它们不一定都是真的:
- 我并不是真的厌恶被评判,我只是标榜自己厌恶被评判,甚至已经将其作为了一种标签贴在身上,实际上我还是要看“评判”的内容如何。
- 遇到这种情况,我会拿着“诉诸对方在评判”的制高点武器去反驳和打击这些我认为的对我的不实描述(甚至可能还包括那些只是我不认同的观点),而非总是在基于事实和实证思考,因此难以对这样的评判和观点进行平等的、有效的讨论,因此也不可能产生真正的反思(这似乎是偏见、偏执的基本运行逻辑?)。所以我的这些动作和思维回路其实更多是基于我的感性和情绪,而非理性和理智。
- 无论什么样的话,实际上我总是在依我的价值观进行动态评判吗?实际上我很难做到“客观”吗?而这样的我其实也是在每时每刻的评判自己。
- 进一步想象的话,我还会看对方是谁,如果是一个我很尊重的人的话,大概率我会先生出反思;但对上文中聊天的人的身份,我会马上想要反驳。也就是说这是在看人下菜,我其实不太做得到“平视”交流?我一直都觉得这样是不好的。
然后深一些
其实颇有些过度思考的倾向,但我也觉得这是一种自我觉察上的敏锐。
就是由这样的反思积累,构成了我的缓慢“成长”。
这些矛盾和问题里,我攫取出这样几个关键点:
- 价值观锚定:我排斥“和他人趋同”的根本原因,可能源于对个体独特性的过度认同,于是这也可能会形成新的思维牢笼,我像是被这种认知锚定在了这里。以小见大,这样的锚点一定不少。
- 认知闭合:当外部评价符合自我预设的时候,大脑会关闭验证机制,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直接地接受“我和别人不一样”的评价,而根本意识不到那也是一种“评判”。
- 标签化自己:我确实有在构建“不喜评判”的人设,但这其实没那么重要,因为人永远都在构建叙事,这是正常的、甚至是本质的。所以关键不是要否定标签化(给自己贴标签这种行为),而是保持“标签”的流动性。
- 制高点攻击:这其实是一种辩论或讨论中的惯用伎俩,有时候其实也构不成诡辩,只是会让话题矛盾升级或是变得无法好好讨论。但危险的是,这种行为会逐渐形成“认知免疫”——对一切异质观点自动启用过敏反应,也就是所谓的“吵架时上升高度”,在无意识中讨论已经偏离了观点本身,然后也无法再聚焦,这相当于放弃了原本可能的深度讨论机会,因此也会形成一种茧房。但如果能意识到这一点的话,其实已经很不错了(debuff -50%),无需强烈要求自己避免所有的“认知免疫”的情况。
- 不必“客观”:所有认知都是价值过滤后的产物。真相是允许一切主观存在,本身就是客观的一部分。
- 看人下菜:草,这点其实根本不用攫取,这大概是社会生存智慧的一种,先放过自己、别讨论这点了。只要将那种反驳冲动转化为“这人为什么会这样想”的探索欲就好。
C_C
最后,我认为这种思维模式本质上是一个人独特认知结构的产物,应该不是什么缺陷或局限。
每次解剖完自己后,都像是打通了身体中的一条实质存在的思维脉络,有种说不上来的舒适感,如此清晰、冰冰凉凉。
这会让我意识到,这种自洽过程并不是“寻求妥协和模糊的智慧”,而是“找到那片通透和清澈的开放空间”,我知道我可以在此基础上不断推翻、不断修正,无需担忧任何相左观点的冲击,也无需担忧它会崩塌,因为它本身就能准备接受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