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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 归档 | 莫比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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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是与恐惧对话之时 | 莫比乌斯
ONO · 2022-12-17 · via 恐惧 归档 | 莫比乌斯

△ 351|发烧是与恐惧对话之时

身体进入发烧状态时,意识流的阀门是完全不受身体控制的。所以全世界把发烧看成是一种「研究自己潜意识」的机会,应该除我之外为数不多。当然,在这里并不宣扬这件事情,因为它是完全因人而异的。

一些人进入到发烧状态,就会开始出现严重的癔症和悲观主义,但一些人的身体会自动进入省电模式,避免身体有更多的消耗。我的脑子会出现不受控的画面,这些画面明明是可以被抓取的,但等你意识到它们的时候,就会瞬间消失——这个悖论就像是:当你意识到自己呼吸的频率时,你的呼吸就从自动化切换成了「人工模式」,并且你无法决定它重新回到「自动模式」,除非你完全忽视了你在关注呼吸这件事。


昨天身体在进入发烧状态后,我便在乏力的情况下记录下了大脑暂时出现的意识流不受控。所幸身体还没有达到持续中度高温之上,否则这些意识流就会突破现实边界,成为人体自然的「谵妄」反应。

也就是所谓的「急性意识错乱」,当大脑在持续的高温状态下,一些功能会暂停工作,去供给身体与疾病的对抗。简单来说,就是大脑「空」出来了,从而导致当事人的神志不清、注意力变差、甚至是失去方向感和语无伦次;再者,会进入到情绪激动、呆滞、睡眠与清醒的周期完全混乱。当意识流完全失去控制,当事人会进入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和幻觉(比如看见过世的亲人。此项存疑,我认为看见或许是真的)。

我以前在高烧不退的情况下出现过严重的「谵妄」状态,极富攻击性,像是把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给释放出来。但我也很快发现问题,当我越是努力地压制「他」的存在,「他」就会越是从现实情况为我制造更多的「幻觉」。最后我索性放任「他」的存在,在大脑里为我架构各种怪奇的世界,我只需要负责最后一项把关,就是当「他」决定要把这些大脑里幻觉的东西在现实做出反馈的时候,我的理智作为最后的把关来确定它是真是假——当然,这个方法也很危险,因为持续高烧一定会让这个理智完全停止工作。


比如,我昨晚在38.5℃的状态下,开始放任意识流为我加载一些奇怪的桥段:

我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攻击性,我主动要求妻子将我的手反绑,给我带上防止攻击他人的精神病束缚工具。接着,我需要在随后的某一个时间服用晚间的感冒药,所以我又让妻子为我解开束缚工具,就在这时我发动了攻击,咬着妻子的脖子不松口直到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然后妻子变成了另一种存在质问我:你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攻击我?我擦了擦满嘴铁锈味的血,裂开了占据整个下脸的血盆大口回答道: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良心过意得去,因为是你松开了我的束缚。

我喝下了一口凉水,它在我的喉管瞬间结冰,刺穿了我的喉管。但奇怪的是,那些冰柱上没有一点血,它们像是从一具尸体里穿插出来的结晶。我为了确定这个神奇的现象,我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血滴到了冰柱上,它瞬间消失了,我的整个身体都是冰冷的,但是血管里的冰还在为我传递着氧气。然后下沉,像是浅海的死亡之柱,直到它抵达了脚趾的末端。我应该关灯试试——我的大脑用幻觉给我发动了一个命令,于是我关闭了日光灯,一瞬间我的身上散发了奇怪的蓝色光源,它们像是被蛰伏在我身体里的树根,为我提供着最后的养分——我喝下的凉水,大概是鲁米诺吧。这是这段意识流留下的最后结论。

老王家出现了一具不知名的尸体,老王觉得这是妻子错毙的情夫——他确实是老王妻子的情夫,但她以为是老王错毙了这个男人。老王觉得既然妻子的情夫已经死了,就不便追究,他还想享受他难得平静生活,所以他在没有告诉妻子的前提下,扛着尸体去后山埋了起来;妻子发现自己偷情的事实败露,但是丈夫老王并没有为此勃然大怒,所以她决定帮丈夫处理后事,扛着尸体也去后山将他埋了起来。接着两人就过着了谁都不打算点破对方的相安无事的生活——但是为什么埋了两具尸体,老王的儿子似乎不想谈论这件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连环杀人狂,他的杀人手段很简单,就是根据受害人的抗原结果在其脖子上狠狠地切下一根或两根豁口。受害人就在这样失血过多地痛苦中死去。「他是怎么知道抗原结果的」警察提出疑问,从而锁定这个人连环谋杀的大概是通过朋友圈看到别人晒出了自己阴性或阳性的核酸结果,从而找到这个人将其残忍杀害——也就是说,这是一起熟人作案的凶杀案。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这些受害人之间并没有关系圈,也就是说从凶手作为发散点,他牵连的都是完全独立的关系网——除非他是某种特殊职业,或者他拥有更复杂的关系网,案件在这里陷入了僵局。当晚,办案警察觉得喉咙不适,怀疑自己是不是感染了病毒,也测了抗原——果然他两根线了,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正在考虑要不要发朋友圈的时候,他取消了发送保存在了草稿箱中。他突然觉得,似乎有一个黑影从窗外闪过,他不太确定,但他觉得那个黑影应该是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我的手越来越冰,大概是因为放在被子之外的缘故,我必须确定自己是不是死了,所以我把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处,发烧的身体在努力地回暖手掌的冰冷——「你还活着吗?」

《Colorful》

人内心的恐惧大概就是这样的深渊,他们在最后一刻,用意识和潜意识两端拉扯着你是逃离深渊还是沦为深渊的一部分。

大部分的人都会恐惧自己的恶,认为那不是自己该有的东西,所以他们撇清、规避、无视、自我欺骗,直到他们再也分不清自己是活在现实还是被压缩进了深渊的奇点——没有的,没用的!他们不会承认自己有病,甚至还要通过评价别人的恶,来证明自己活得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