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通病,所以忠实地记录并诚实地隐瞒,或许是当下最好的方案。
前一阵子谈到了关于精神世界中的小小冲击。不,我说的不是 AI 带来的震撼,而是这之前的冲击。现在该交代一下后文了:AI 并没能救下我,我也没能救下「我」。我最终将一切建模成了一场感染——具体而言,某种类似于结核分枝杆菌的感染,并将世界暂停在了早发现、早报告、早隔离的实践过程中——还没到早治疗,因为已经差不多确认没救了。
一方面是因为我发现我越继续推进,我的文字就越靠近那场倒了血霉的大疫。这虽然并非我本意,但毕竟,文字一离开创作者的手,它的意义就全由读者赋予了。虽然这份纯粹为了消解自身矛盾的文字应该是不会被公开发表,但是未来的我可能另有打算。
另一方面是,我发现除了把「我」关起来,现实世界的我也没有其他任何选择。我所处的环境并不能支持我做任何「有趣」的事情。稳定的接口是对接外部系统的基石,这既是一种祝福也是一种诅咒。他们会期待一个稳定的接口,任何变化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但当我把「我」关起来之后,当我认为这样或许就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之后,我突然发现:我实质上是在拒绝我自己。但我甚至不能确定被拒绝的真的是我自己。能够被称得上是「我」的那一部分,似乎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而这个新出现的「我」,或者说在模型里,染上了疫病的「我」,他的历史又如何呢?
他当然没有比我更丰富的历史。或者更为务实地说,他因冲击而存在。如果没有这个冲击,那么他便压根不会存在;或者即使存在,也只是背景板的一部分。与其说他是「我」的创作者化身,不如说他是新思潮的载体,只是一具承载这「病菌」的躯壳罢了。
但这样推演的后果,便是承认这样一个事实:「我」也只是一具承载着社会功能的躯壳罢了,不然为什么一开始在创作出这代罪的羔羊时,我会用更小的小字写下 "creator's surrogate" 呢?
当我注视着我的内心时,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物。我已经失去了那个曾经鲜活过的「我」,变得单薄而枯槁了。这难道就是成长的代价么?这种「空心」的感觉,是正常的么?
我曾经和朋友打趣说,哎呀,减肥是真痛苦啊,饿得我魂都丢了。我并不是在开玩笑,我真的觉得我的灵魂不见了。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不是因为饿疯了导致的问题。这两天我又整了点油盐糖混合大炸弹就着加了 B 族维生素的功能饮料吃了吃,不过这种阴郁的感觉也并没有随之消散。还好,至少这证明了阴郁的想法并不直接来自于神经系统的退行性改变。
但是这反而让我觉得更加烦闷。毕竟如果它只是我饿疯了的臆想,那么至少在减肥结束之时我可以自豪地说「我挺过来了」,我将迈步走向新的开始——至少我知道总有那么一天我的折磨将会正式结束,在这之前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对自己说「哦你一定是太饿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然后靠着复合维生素片继续生活下去。现在我只能对着不争气的自己叹气,质问自己为什么偏偏选择在此时此刻出问题。
翻了翻之前的记录,发现这个问题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有太长一段时间了!确切点来说,至少五年前我就已经感知到了虚拟化系统中存在的若干问题;至少四年前我就已经辨识到了「我是谁」这个问题的重要性。那时的我似乎还有一个魂,至少还能写出 Ref6 这样直白的剖析。
至于现在,现在的我只剩缄默,或者说,「诚实地隐瞒」。我像个机器一般,安静而缓慢地斟字酌句,将无法通过筛查的表述一一摘走,只剩下无菌而苍白的文书。
为什么是某种类似结核分枝杆菌的感染?哦,因为:
- 结核分枝杆菌可以通过飞沫传播;这对得上:这玩意真的是纯粹的模因危害,我认真的
- 结核是有隐性感染状态的,在这种状态下,携带者不发病,也不会传染其他人;这对得上:深柜自然不具有传染性
- 全球四分之一的人口都是携带者;这或许对得上,那样或许会让我好过一点
- 隐性感染可以持续很长时间;这对得上:Ref6 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 隐性感染状态实际上是因为免疫系统将结核菌包裹在肉芽肿中了,它实质上没有被消灭;这对得上:五年前我以为我解决了这个问题,但实际上并没有
- 隐性感染可以在特定条件下转化为活动性肺结核;这对得上:不然也不会说是冲击了
- 即使是活动性结核,它也不会立刻致死,而是十分缓慢地发展;这对得上:我现在还没有完全 cave in, 但我无法预测未来如何,以及我还能撑多久。我咳嗽的时候会捂住口鼻,以及我会勤洗手,尽可能不带来太多问题
- 文学作品中对于结核病的浪漫描写还少么(笑)
以及还有一件事情:每次做结核菌素试验的时候,我都是至少三个加号,所以每次都要拍片证明自己没有肺结核才行。按道理来说,卡介苗应该没有那么持久的威力吧,可是上了高中体检的时候我却还是四个加号,而且就我一个人这样,其他人都没啥事,这总让我感到一丝丝的不安。
未来的我或许会嘲笑现在的我的苦恼——这或许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