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预警⚠️
本文包含性少数群体(LGBTQ+)、家庭、出柜等内容,若对以上话题感到不适,您可以阅读小站的其他文章。若您愿意了解这个故事,请往下阅读。
我背负了一条命案。
每一个未出柜的性少数群体都背负着命案。
而这个被杀死的人,是一个“正常”的我。
……
昨天晚上,我向我的父亲出柜了。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父母最近都很忙,母亲和弟弟回老家看爷爷奶奶,父亲公司事业正走到第二春,经常在四处辗转奔波,应酬饭局。
所以当我昨天晚上出门散步,又听说他刚好可以赶回来的时候,我很高兴。
小别胜新欢。
父子俩数日未见,再加上很久没有深谈,刚一见面便有说不完的话。
我们从近日的学习,聊到即将到来的 SAT 考试和申请季,又到明年的课业选择、奖学金的申请,再到未来职业的发展——我的交易之路——最后聊到他公司的近况。
我们从离家两公里外的商场往回走,走到小区的时候已经 12 点多,但还没聊完,于是在小区周围走呀走,直到我提议去 24h 无人超市买点喝的,父子俩坐在店门口广场的长椅上,继续深谈。
水过三巡,话过五味,时间已然过了一点钟,而气氛也正热烈。
就在这时,没来由地,我的脑海浮现了一种冲动——
一种出柜的冲动。
我是谁?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这是个问题。
我一定是喜欢过女生的。
无论是小学时的青梅竹马(尽管上了初中,联系少了,也发现她可能是女同性恋),还是初中时期对班里某位女生的好感,亦或者是高一的时候发现和好兄弟喜欢上同一个女生——我放弃了,彻底地埋葬了那段情愫,将它留在了 2023。
所以,我一定是喜欢过女生的。
但,让我感到困惑的是,我也喜欢过一位男同学。
我用了三年,才弄清楚这是喜欢。
因为做兄弟,不该如此。
你不会悄悄把他置顶,想要和他靠近,期待他的回信,享受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甚至因为他跟别人聊天而内心里翻起点点醋意,更不会为对方写一篇名为 《喜欢一个人》 的博文,或者——将他作为性幻想对象。
这不是“正常”的朋友关系。
三年半,足以证明很多事情。
有些人,突然遇到一个吸引你的人,干柴烈火、激情碰撞,而热情一过,才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但有些人,越是和某人相处,深入了解这个人之后,看见他身上美好品质,反而会更加动心。
情到深处自然鸣。
我属于后者。
有一个专有名词来形容这种感觉:Demiromantic,半浪漫型,即“一个人在与他人建立深厚情感联系后才能体验到浪漫吸引力的性格特征。”
当然,这也可以用“慢热”来形容,只不过这个词在如今互联网的语境下多了一些贬义之感。
他有很多性格上的优点——或者说吸引我的特质,因为每个人对于性格的评价都不尽相同。
这些特质也许来源于他的原生家庭。
稳定的情绪,很强的主体性(表现为很强的边界感和些许高冷),以及一定但不过度的共情能力,坚定的目标感和充盈的精神世界。
作为一个高敏感人,我对于稳定关系的追求是非常强烈的。
正因对情绪的感知格外敏锐,荷尔蒙和多巴胺的每一次波动,都会在我身上留下更深刻的印记——高潮和低谷的落差感被数倍放大,低潮期变得如此难以忍受。
也许是被这些特质所吸引,在相处的三年中,我们从普通同学,成为了室友,现在又搬出来合租。
也正如我在博客中写到的,他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照亮了一束光,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白马王子一般,向我伸出了手,为我灰暗的生活抹上了一笔耀眼的颜色。
可惜。
或许是生不逢时,或许是造化弄人,也许……
和前世一样,我们有缘无分吧。
他的的确确是直男,铁直。
我们走过四个夏季,他也走过了两任对象。
我还记得,他第一段恋情分手的时候,趴在我肩上哭的样子。我就这样陪着他,安慰着他,感受着他逐渐匀称的呼吸,然后又在怀里沉沉睡去。那一刻,我动容了。
看着他眼角的泪痕,我无比痛心,又无比地想要告诉他:你没有被抛弃,你的身边有一个人深爱着你。
但,我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或许是胆怯不好的结局,亦或者是刻在我本能之中的善。
至此,我立下誓言:
我不会向你表达我的心意。
我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尝试,试图“掰弯”你。
因为,我喜欢你,我尊重你,我想要幸福,但我更想要你幸福。如果袒露心扉会换得你的不幸,我会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直到永远。
我做到了。
——但又没有做到。
今年六月,他的第二段恋情结束了。
我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我知道,我是时候做些什么了——是时候埋葬这段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将不会有结果的单相思了。
在他谈恋爱的这一年里,我们每天一起吃早饭,一起吃晚饭,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但是我从未踏足他的房间半步,我不再像以前他单身时那样,肆无忌惮地躺在他的床上,享受恬静的时光。
因为,这个房间有了另一个主人。这张床,也有了另一个归属。
正因如此,当压在弹簧上的理由不见了之后,我无法再控制自己。
弹性势能。
我第一次喝白酒。
我开始郑重地面对这个话题:是时候结束了。
两天后,在做了充足准备之后,我走进了他的房间。我准备向他坦白。
是“坦白”,不是“表白”。表白,是索要一个结论,对方需要当即做出抉择;而坦白,只是告诉对方,这件事曾经存在过——而现在,我要让它过去了。
“小 W,你知道我不是直的对吧。”
他点点头,平静地接受了。
“小 W,你知道,我喜欢过你吗?”
他有些惊讶,但很快趋于平静。也许就是这种波澜不惊的处世态度如此吸引我吧。
然后我们开始聊这几年我的情愫,我们的故事,独特的视角……
最后,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我记忆犹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他低头沉思,然后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说:
“Leo,如果我是同性恋,我就跟你好上了。”
大幕合上,曲终,情散。
……
故事讲完。
我坐在长凳上,父亲坐在旁边。
“后来,” 我开口说,“我深入地了解了 LGBTQ+ 这个群体。看了一圈,我认为最符合我感受的那个身份定义叫做 pansexual,泛性恋 —— 我喜欢谁,和他的性别没有关系,我喜欢的是那个人本身。”
“但我希望你未来往女人那个方向去发展。”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我也接过一支。
一根接着一根的中华被点燃,又很快焚烧殆尽。
烟很不好抽,但也许这是一个需要仪式感的时刻。
我们都在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其实,我和你妈猜到,那件事情会对你有影响。”
我刚上初中的那一年,发生了一件对我影响很大的事。
小学时候的我被称作“妇女之友”。
因为我开得起玩笑,也还算幽默,所以和班里面的女生玩得都特别好。这种感觉自然随着我来到了初中。
那是初一刚刚入学的一个下午。
我们一群刚认识没多久的同学们,在学校的操场上玩秋千。
我们轮流推别人,而我也很乐意去帮别人推秋千。推完一两个男生,有一个女生跑过来。她坐上了秋千,而我也像刚刚那样去推她的秋千。
结果在我刚推一下之后,她仿佛触电了一般,从座椅上弹起来,捂住她的背部,然后转头看向我:
“哎呀,你都摸到我的尾椎骨啦!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呀?”
那一刻,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周围世界的一切好像都隐去了,只留下那一句久久不能散去的声音:“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啊?”
当时的我辗转反侧,冥思苦想,得到了一个结论:女生也许是另一个物种。
我跟我的父母讲了这件事,父母很重视,向我科普了两性知识,教我怎么样有边界感地与人相处等等。
然而,这件事的的确确对我造成了影响。
初中两年,我没有和任何女生走得太近。以至于在某一次和朋友聊起为什么没有女生喜欢我之时,路过的女生很诧异地转头看我,说:“班长,你不是男同吗?”
而高中,我也从未想过去与任何异性有超过友情的接触,甚至遐想都不曾存在。
正如我得到的结论一样,那是另一个物种。
当然我并不怪那个女生。她确实很聪明,很有主体性。
一个在刚上初中的时候就对自己的身体、两性这方面有深刻的了解的人,大概率有着开明的家教和聪明的大脑。
如今她也是我为数不多好友中的一位。
……
“不,爸,” 我摇摇头。
“这件事固然对我有影响,但是,不向女孩子伸出手,不是我对男孩子产生情愫的原因。
“世界上有大把因为社交创伤回避女性的直男,他们变成了宅男,没有变成同性恋。
“而我在前面向你描述的那个故事,那个因为一个男孩子的一颦一笑而动心的故事,不是什么‘因为没有女生可选所以退而求其次’,而是一种真实的、指向性的吸引。
“真正的原因,也许根植在基因中。而先天的东西,是我们无法改变的。”
父亲皱眉。
“如果真是基因,那同性恋就不可能出现。因为同性恋没法生孩子,这个基因怎么能传下来?”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前沿的科学家们也在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父亲提的问题,有一个名字,叫作“达尔文悖论”。
这个悖论的逻辑是:如果一个性状让你不去繁殖,自然选择应该早就把它淘汰干净,所以同性恋不能存在,这是违反自然选择的。
然而,大自然中,同性性行为的情况并不少见。信天翁、海豚、日本猕猴,再到公羊——超过一千五百个物种都曾被人类观测到同性性行为。
如果这真的是进化树上的一个“错误”,或者基因突变,又如何得以存在这么久,这么广?
“科学家的猜测是,有一些基因,会让人更容易被男性吸引。这些基因传到女性身上,她们更容易结婚生子,家族人丁兴旺;传到男性身上,就成了同性恋倾向。
“意大利有个研究团队发现,相对来说,同性恋家庭母系的女性亲属,平均会生更多的孩子。
“所以,基因的确想要传递下去。但是,为了整体物种更高的传递效率,总有个体会成为进化中的牺牲品。”
我把烟头丢到地上,仔细踩灭。
“同性恋曾经被当成精神疾病,1973 年,《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II》正式将同性恋从中移除,中国 2001 年起也正式不认为它是一种疾病。”
“但你知道现在还有多少家长把孩子送进‘戒同所’吗?跟戒网瘾学校一样——很多人进去就没出来,出来的人是被逼成了‘所谓的正常人’。但教科书都不一定是对的,那百分之十也不一定是错的,它只是不符合大道而已。人少,不代表这就是错的。
“它不是一个问题。它只是一种特质。就像有人头发长,有人头发短,只是不一样罢了。
“我认为世界上只有一种取向,叫做心之所向。”
后面我还说了很多。
得益于我经常写反思,我的手机有一个快捷键是迅速开启录音。我录制了我们对话的全部过程,一共一个半小时。
这也是我得以重新复盘这次对话的契机。这是 17 年来对我最重要的录音。
我们交流。
有时候他说,有时候我说。
他仍希望这是一个可以被慢慢改变的事情,也许当我接触了更多女生之后,也许,我就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也许如果我没有经历那些事情……
他苦笑,抬头望着天,又轻轻闭上眼。
“你爸当年一瓶沱牌灌下去是为了女人,你一瓶江小白灌下去是为了男人。”
我无言以对。
“所以,” 他继续开口,“你这是在给我们打底、做铺垫吧。你说你喜欢那个对的人,而你人生未来还可能继续发生类似的事——喜欢一个男生?”
……
我不愿意虚假地活着。
这是前段时间,我在做一个人格量表的时候被问到的问题:
如果你可以靠偷窃的方式获得 100 万,且确保你永远不会被抓住,你会偷吗?
我不会。
我的良心会痛,即使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被抓住。我将会活在无休止的,对自己的审判之中。
正如我多次在博文中提到的那样,我的三个核心的关键词是“深度、自主和真实”。
我本来计划,高中时期,完全不告诉父母这方面的探索,等到了大学,经济独立以后再讲,人生会有更多退路。
但。
我背着一条命案。
奶奶很早以前,就对小 Leo 说:“奶奶想抱曾孙了。”
爸爸妈妈在 Leo 小时候就跟 Leo 说,找一个好的女孩子,相爱、结婚,幸福地生活。
Leo 的同学、朋友,每每聚会的时候都会提到谈恋爱的事情,有时候看到 Leo,便会问:“你打算啥时候找女朋友?”
Leo 只能打个哈哈,一笑而过。
因为我知道,我把他杀了。
那个能替爷爷奶奶满足心愿,能过上爸爸妈妈期待的生活,能和同龄人一起聊女人和热血青春的 Leo,
——被我杀了。
也许他不曾存在过,也许他曾存在过。但这都不妨碍,他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我顶替了他。我过上了他的人生。
但,我从未想杀掉他。
我不能控制。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
我们都是被抛入这个世界的。
我也想看到爷爷奶奶脸上的笑容,也想让爸爸妈妈看看他们的儿媳妇。
但…… 也许已经没机会了。
这便是大多数中国家庭中性少数孩子的现状。
在这个以异性恋为绝对主流、男女之爱被视为天下大道的文化里,我,喜欢一个男生,在世人看来,就是罪不可赦的,如同命案一般的大罪。
公开出柜,通常结果也便是众叛亲离,甚者含泪而终。
我不知道。在我没有做出出柜的决定之前,我不知道我会面对什么。
也许,那就是我 17 年“正常”生活结束的那一天。
我能接纳自己。但为何世界充满恶意?
……
我再一次踩灭一个烟头。嘴里的苦味让我有些咋舌。
我转身,朝着花坛里吐了口唾沫,然后转过身,盯着沉思的父亲。
“爸,我们的经历,塑造了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不能要求儿子经历了种种之后,还对女生有百分之百的好感。”
他摆摆手,重新抬头看着我。
“你有事一定要讲出来——这是爸爸一直跟你说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击到爸爸妈妈,突然发生的事情才会。 爸妈只是希望你好。
“但如果你觉得这样更好……那也是你的人生。”
我眼眶有些湿润。
“如果你今天讲的只是你人生的一个过程,那我们可以继续深入探讨。但如果你在说‘这事我已经定了’,我需要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找女生是你人生的障碍?
“你刚才讲‘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不是他的性别’——那如果这个人恰好是女生呢?哪怕你说未来百分之七十可能找男的,但只要百分之三十遇到一个对的女孩,我也会很认同。你需要一个过程。”
我点点头。
“我没有定。这不是最终的结果。性取向更像一个流动的光谱,而青春期则是一个探索的过程。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探索的旅程也没有一个截止日期,或者一个标准答案。也许跟男生接触多了会偏男生,跟女生接触多了会偏女生。”
“那你这一年有接触过女生吗?”
“有。但,我的择偶标准里没有性别。精神共鸣、有思想深度、聊得来、合适的那个人,这是我的追求。就和我的三个关键词,深度、自主和真实一样。如果还要设定性别,也许这辈子也无法遇见那个人了。
“性别,不是我在乎的一项。”
我们都不再说话。
又过了许久,他开口了。
“爸爸说三件事。
第一,不要轻易对某个人表露爱慕。 在不确定之前,先守住自己。
第二,不要轻易向任何无关的第三人透露这些。 你跟最好的朋友讲了这件事,没问题,但不要再说了。因为有些人会把别人的事当谈资,也许无形之中就会伤害到你。”
我打断他,“我不是大嘴巴,不会站在街上喊‘我喜欢谁谁谁’。人和人的边界是在不断推敲中确定的。就连我和好朋友,最开始也只聊琐事,后来确认了他人品靠得住,才交换一些秘密。我们说的都在安全范围内,而且我知道谁不会背叛信任。这是一种对于高认知人士的以心换心的信任。”
“那你要掌握好安全边界,这非常重要。
“第三,不要给自己定性。 我们不希望你一锤子把自己闷死。你不该现在就说‘我未来一定会怎样’,那就把路堵死了。”
他顿了顿,
“以后的事,等你长到二十二三岁、三十岁,也许答案自然就来了。就算你现在定性了,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不可能把你关进戒同所,那没有意义。 因为你的认知,已经不是一个孩子的认知了。”
我眼角流下了泪水。
我看到了一个老父亲的辛酸。
他看到儿子走上了一条另类的路,他感到迷茫,他手足无措。但,他希望儿子幸福。
父爱,如山。
……
擦掉眼泪,我说:“爸,你说了三件事。我也有五点,想说给你和妈。”
第一,你们不要难受,更不要觉得这是你们的错。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父母,孩子一出柜,他们第一反应是往自己身上揽——“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家里出了问题?”
不是的。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请你们就把它理解成基因抽签,而我是被上天选中的那个幸运的孩子。有失必有得。如果我今天说出这件事,换来的是你们的自责,那我宁愿带着它一辈子不开口。
第二,我希望我的意愿被尊重。
我也不知道我最终会长成什么样。但无论往哪个方向发展,我希望它是被允许的——任其发展。无论我的命中有什么,请让它把我塑造成我应该成为的那个人。
第三,带着发展的眼光看这件事。
科技在往前走。体外生殖、人工子宫,这些今天听起来遥远的东西,都在慢慢变成现实。相信科技发展的速度,相信前沿医学研究。这是有真实需求的市场。
尽管 Gen Z 的孩子大多都不愿意再生育了,但,等到了我们做决定的年纪时,生理大概率不会是那个桎梏。
第四,生育不是传承的唯一方式。
古人练一辈子武,传给徒弟的那一刻,徒弟比儿子更重要。人追求永生,从来追求的是思想的永生、痕迹的留存,生孩子只是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我想学文,我想把思想传下去。这也是一种传承。
第五,相信感情。
过日子总会有很多不快,同性的感情、异性的感情,都一样。但两个有学识、有认知的人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样的两个人,一定也是有爱的,也是能把日子过好的。
请相信我有能力过上幸福的生活。
凌晨三点。
父亲定了早上 8 点 20 的闹钟,他要早起去公司谈事。
而就在我落笔的此刻,21:13,他还没有归家。
为什么我一定要说出这件事?
我恨过自己,也想过把这一切都死死地留在心里。
但那样的话,我这一生,就永远做不到真实,做不到对我最爱之人的真实。
为什么那么多孩子,明知道会痛,还是要跟父母讲这件事?因为他们不想让最爱的人活在一个被欺瞒的世界,疼爱一个不存在的幻想中的孩子。
如果这就是真实的我,你会爱我吗?
其实,那个过去的,“正常”的我,早已死去。
但,他死后,一个更真实的我,带着他的遗愿,活了下来。
老天给我什么,我便接着什么。世人的眼光,我管不着,也无所谓。
自己这关,我早已与自己和解,接纳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特质,哪怕它不完美。
坦坦荡荡见天地,坦坦荡荡见父母,坦坦荡荡见自己。
爸,妈。谢谢你们。
——我爱你们。
此内容由惯性聚合(RSS阅读器)自动聚合整理,仅供阅读参考。 原文来自 —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