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续昨天的文章,在标题里还留下了一个极具迷惑性的“概念”——未来休克。
这是阿尔文·托夫勒在 1970 年出版的同名书籍里提出的概念:指个人或社会在短时间内经历过快、过多的变革时,会产生一种迷茫、焦虑和心理适应崩溃的压力状态。
在看《星际穿越》时,我还不知道这个概念。
当主角库珀在米勒星因为海啸导致延误返航,仅仅只是在米勒星上多呆了 3 小时,而当他们返回永恒号时,留守在永恒号上的罗密利已经一个人在飞船上独处了整整 23 年。诺兰并没有在这个细节花费太多时间进行交代,仅仅只是让一个角色将“23 年”这个还没有来得及让观众消化的概念,用一句最简单不过的台词给说了出来——你们已经离开 23 年了。
于是,观众和剧中的主角库珀,都在一瞬间因为这个完全不符合逻辑的时间概念而被压缩、放大、抽离、旋绞进了时间已经不复存在的规则之中。影片里,因为这趟诡异的调查,地球上原本的时间也已经物是人非,库珀的女儿已经年长到了自己现在的年纪。
我很喜欢诺兰对于时间概念的抽象表达,他压根儿就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就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剧情交代,就会让人意识到时间这个概念已经被扭曲了。接下来,观众就必须跟主角一样去接受这一切突然的变化:对他来说,就仅仅只过去了 3 小时;而对观众来说,就仅仅只是过去了现实世界的 10 分钟剧情。
而这段剧情,我觉得最细思极恐的,是那个被留守在永恒号上的物理学家罗密利——他是如何一个人度过这 23 年的?他是不是早就意识到,或许自己的队友再也回不来了?而整个电影并没有交代这一切,才让这段被急剧压缩的时间区间,出现了让人恐惧的“空白”。
自从 AI 诞生以来,有很多人和我讨论过“AI 会不会取代人类”。这种幻想,并不是一个科幻电影在最后一刻,作为人类的主角轻松拔掉机器人的插头,以一种极其黑色幽默的方式结束电影的桥段。如果把 AI 从诞生到如今的运用单独拎出来,你就会发现其实它的时间轴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长,甚至它有些“快”。
而这种短时间发展的过程,也确实激发了一些人的迷茫和焦虑。
我很喜欢电影《大空头》里的一段设定:一个脱衣舞女郎被用来预测房地产泡沫。当一个脱衣舞娘也可以通过低首付或无资质要求的浮动利率贷款买房子时,房地产泡沫就到了快要被戳破的时刻。
次贷危机爆发后的世界将会经历什么,我相信 2008 年的那场金融海啸已经用事实教会了全世界的人。而在这一瞬间变化的背后,正是一群人正在经历的“未来休克”。最直观的“未来休克”,就像是《星际穿越》里,当库珀回到永恒号,意识到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推进;而在现实,就像是有人开始向我询问如何用 AI 赚钱时,我想到《大空头》,并不是因为 AI 一定会制造类似次贷危机的泡沫,而是因为两者都存在一个共同的问题:系统变化速度超过了普通人的理解速度。
就像是当你发现,楼下卖卤味的小摊小贩都开始在用 AI 打理自己的经营模式——从门头到文案到营销宣传时,人们还有拒绝 AI 的方法吗?
流动的社会性与未来休克,可能是一个离我们非常遥远的概念。
但“未来”并不是遥远的事情。哪怕是一个职场,在人事更换之后,出现了短暂的震荡期、政策调整,甚至是办公室革命的时期,这种短时间内发生的巨大变动,都可能导致一个人的“未来焦虑”。而昨天提到的“流动的社会性”,让这种变化变得更加悄无声息——相比以前稳定的结构,流动的社会性在失去锚点之后,呈现出的变化更加多样,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出现类似链式反应的巨大能量。
我见过最严重的未来休克案例,是当事人门前的道路因为修路,导致他每天乘坐的公交车线路发生了改变。这件事看上去很小,但在他得知这件事之后的一个月里,他几乎天天失眠,甚至觉得生活失去了目标感和意义感。就算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生活中足够微小的调整,但他还是难以控制地难过、焦虑,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正常生活。
而他的生活,因为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发生了越来越复杂的链式反应,最终甚至导致他产生了厌食症。有的人可能会觉得“这至于吗”,但对于一个在现代社会里已经失去了锚点、随时都会因为改变而迷失自己的现代人而言,这些已经习惯的部分被强行拆除后,跟着习惯一起消失的,甚至可能是他的存在性。
就像我会因为一家常吃的餐厅,在关闭之后,真的会出现短暂的胃口不佳和情绪失落。这并不是矫情,而是这个原本可以寄存自己存在感的部分,连同着餐厅,一同被夺走了。

流动的社会性和未来休克,或许是一个极其抽象的概念,但它无时无刻发生在“当下”,甚至比我们想象的更容易激发迷茫与焦虑。
至于解决办法,明天继续。
此内容由惯性聚合(RSS阅读器)自动聚合整理,仅供阅读参考。 原文来自 —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