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遛狗的时候,一个玩滑板车的小男孩突然问我:叔叔现在几点?
我看了看手机,回答了他。他似乎有些不太确信此刻的时间,又向我确认了一番。他才自言自语地悻悻地离开:我记得我没有玩这么久啊……
不过“现在几点”这件事,在如今并不是一件需要再三确认的事情,任何一个路人掏出的手机、或是电梯轿厢里广告屏的右下角,都能马上确认时间。
但在我小时候,我却经历过一次无法确认时间的情况。
那时候还没有手机,只有手上的手表,放学之后我们又很爱去“探险”,于是和一同回家的小伙伴在正在修建的高架桥上游荡。当我想要确认时间时,我的手表和小伙伴的手表居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时间,我显示的是下午 4 点,而他显示的是下午 6 点,我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确定哪个时间是正确的。
直到我回家被揍了一顿,才知道 6 点多的那个时间才是正确的。
这件事我一直记得很清楚,一是因为被揍,二是因为我后来才知道这件事有一个非常标准的理论支持——手表定律。指当一个人只拥有一块手表时,他可以马上确认准确时间;而当有两块时间不同的手表时,他却无法判断准确时间。当信息源过多、或杂乱时,或直接影响到信息决策层面的行为。
昨天我在 TG 频道聊起:
我最近在帮别人改剧本,改着改着,觉得自己就像是剧本界的“勇哥”。
比如最近的一个本子,主创团队想用 AI 制作一个架空三国的超现实作品。本子设定在遥远的未来,构想很棒。但他们试图在视觉上制造更多爆点,比如曹操手持机关枪、诸葛亮操控激光束等。我便问他们:你们到底想追求视觉上的刺激,还是把故事讲明白?尤其是关于未来社会的哲学设定?他们觉得两者都应兼顾,但我建议,视觉与思考对人类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冲突,过度的视觉刺激必然导致思考暂时下线。所以电影里要设定节奏极慢、充满对白的“呼吸点”,就像爆炸必须有慢动作画面一样,让所有感官在这一刻被调动——因为接下来,观众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最危机的时刻就要开始了。
我并非认为 AI 制作那些超现实画面“不好”,而是这些画面太过细腻,以至于观众在观看过程中可能是在追求多巴胺的“爽”刺激,而非对故事的基本理解。更何况,这还是一个需要耗费更多脑力去理解的故事背景。既然设定已是高概念故事,而非现实世界中人人遭遇的命题,那么在剧本中做出取舍是必然的。AI 确实能让剧本更丰满、画面更漂亮,但观众始终是人类。我们不是在制作一部给 AI 看的作品,而是要优先考虑“人”这种生物在接受信息时的局限性。
但对方坚持认为,他们既能保证画面和炫酷,又能让观众看懂精妙的世界观。
这份坚持,就像是在勇哥直播间已被勇哥明确指出“做不了”之后,他们仍想“证明自己”一样。我并非在嘲讽他们,而是在指出这种包括我在内、大家都可能遇到的“坚持”问题——既要、又要、还要。
当原本应该去筛选和减持信息、以避免决策被干扰时,反而人们会试图增加更多的信息源,来证明自己是对的。就像是勇哥曾一度想要良言劝的“该死鬼”一样,只需要计算毛利率就可以推算出一个餐饮是否有做下去的必要,人们却非要追加越来越多的“可能”——万一我做成了呢?
有时候,人增加信息,并不是为了更接近答案,而是为了让答案无法被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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