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13年前，论坛 V2EX 开始引入了铜币系统。其实货币积分系统，很多论坛程序在更早的时候就都有支持了。当时 V2EX 看上去浓眉大眼，最终也是补上钙了。尽管现在的语气有些阴阳，当时我和大家一样，每天辛苦地去领铜币。直到有一天我突然觉得这事毫无意义。

于是我发贴表示：突然觉得每天登录后点开一个页面去领取随机数目的铜币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儿¹。两年之后，我又回想起曾经每天领铜币的焦虑，顿觉格外神清气爽，又发了一贴²，似乎感到自己已经飘然物外了。然而命运并未善罢甘休。

游戏

玩过一些猪厂的游戏，对这种焦虑的体验更加深入了。他们家的每一款游戏都很像。徐波的繁殖执念意外地在产品上实现了，这些游戏仿佛都经过了徐波留在网易的精囊的授精，无论取的是什么品牌的卵子，最终都继承到了徐波的基因。

游戏中都是做不完的日常任务、周常任务，活动日历。如果你没有达到当日产出上限，就会很焦虑。最开始的乐趣满满，很快就变得繁复又无味。从早期人民币玩家，逐渐成为月卡玩家，再到只拿低保，接着沦落到花钱补领奖励，最后弃游上岸。

重置

最近一次体会这种焦虑，是 ChatGPT/Codex 的重置次数。其实说起来，我的重置次数一次都没有用过，都是放到过期。最接近的一次，额度只剩 1% 了，刚好每周重置时间到了。

并不是我从一开始就佛系，而是实在没有用光。一边焦虑地用，一边因看到浪费了重置额度而更加焦虑。现在更刺激了，OpenAI 每天都有可能因为 发现 Bug 要罪己，或者新品发布要冲喜，而主动大置天下。人们纷纷透支宝贵的注意力，去换取额度消耗的快感。

也许有人会说，不对呀，我要的是产出啊，必须趁着重置猛瞪。并非如此，如果你真的要产出，就不应当关注重置。蹬尽人力，而听 OpenAI 天命；天公要是不作美，就升套餐，再注册个帐号多开。连 100 美元都舍不得，那就不是真诚地要产出。

快乐永续

太多产品使用一些用小惠散焦虑的营销手段，不管什么产品，都要搞个签到奖励。产品经理手上有很多拉日活的招式，用与不用，这一天都要过去，我要的是 KPI 啊，仿佛漏一招没打出去，日活少了一分，那就是亏大了。他的焦虑没有凭空消失，而是传递给了用户。

人们也还真吃这套，每天上线动动小手，羊毛就薅到了，就凭空得到了快乐。借贷来的快乐，产生了焦虑利息，那是下一个周期的事情。快乐永续。

骑上共享单车就站起来猛蹬，红灯一个没落下，累出一身汗，你到的还是那个目的地。

按次收费的自助餐大家都吃得急头白脸，包年的人才能真正地享受吃饭³。我们的奇怪之处在于，明明是也是包月包年，却被重置机制，搞成了也要每顿吃够本的心态。

觉醒

钻营规则将利益最大化，自然让人神往。最大化是追求极限，但在将达未达时，投入的注意力成本和之后的预期收益相比，就不再合算。

就像我们追求财务自由，本质上也是希望能够免于罹患对金钱的焦虑。太多人却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不捡就算丢。仿佛注意力就是空气一样不尽不竭。

产品经理给你的所有的馈赠，暗中都标注注意力乘以时间的成本。人不应当为无意义的事情消耗注意力，维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⁴，劈柴喂马，面朝大海。

后记

我现在焦虑的是，如何将有限的注意力，都尽量用在有价值的地方！(do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