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点半闹钟响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往窗外瞅了一眼,云彩挺厚,心里还美呢,觉着今天是个骑车的好天气。洗漱完赶紧去另外房子把车子收拾了一下,好久没骑了,打打气,稍微擦了一下,推车出门,跟两个同事在路口碰头。这趟抗大路我们念叨了小半个月,今天总算成行了。
从我家出发到终点,全程五十五公里,海拔要往上爬二百二十米。乍一听不高,可真蹬起来才知道啥叫“钝刀子割肉”。去的时候阴天,小凉风嗖嗖的,前半程还有说有笑,互相调侃谁的车座子硌屁股。中途歇了六次,每次都是喘匀了气就接着走,谁也不想拖后腿。到我们计划的终点位置,我衣服已经干了湿,湿了干好几次了。最痛苦的就是上大坡的时候,干脆下车推上去。腿跟灌铅一样,实在是蹬不动了。
真正的硬仗是返程。按说下坡路该轻松,可体力早在前半程耗得差不多了。太阳这时候也钻出来了,明晃晃地挂在头顶,跟早上完全两个天。柏油路面泛着白光,烤得人发晕,每蹬一下都觉得腿里灌了铅。最要命的是快到我家那段平路,明明坡度表上显示是平的,我就是踩不动,链条咔咔响,车速跟走路差不多。在七里河桥边实在扛不住了,招呼同事稍作休息,抽颗烟,然后各回各家。
到家门口推车进屋那几步路,我感觉膝盖都不会打弯了。后背全是白花花的盐渍。洗澡是最爽的时刻,热水冲下来那刻,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似的。可脖子后头火辣辣地疼,对着镜子一看,晒得通红,摸上去都发烫,估计明后天得脱层皮。
瘫在沙发上回想这一天,五十五公里,六次休息,一顿山里的午饭,还有最后那段几乎推着走的回家路。这是我骑车以来单日最长的距离了,确实给累屁了。不过奇怪的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累,是山风穿过杨树林的哗啦声,是下坡时耳边呼呼的风响,是三个人并排骑时谁也没说话却特别踏实的那个瞬间。下次肯定还要约,但得学乖了,提前看天气预报,找个真正凉快的天儿。今天这亏吃得值,至少记住了:阴天也可能变成暴晒,而人永远比自己以为的更能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