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Background

人类艺术发展历程中，绘画艺术与文学艺术始终存在一定的联系，被学者称为“姊妹艺术”，这是因为文学作品与绘画作品同为视觉艺术，同时也都具有形象性特征。

在信息时代，文学和绘画都有不同的发展。超链接的运用，使得文学作品的阅读方式发生了一些转变。相对于文学的发展，绘画艺术则可以说发生了颠覆性的变革——用电子设备创作图像，这与以往用纸笔、颜料绘画是有较大区别的。电子设备创作图像，在沿袭工业时代艺术品的易复制性、易传播性基础上，极大地降低了图像创作的工具门槛（绘图耗材），同时产生了许多新的创作风格。

文学艺术领域在创作端并未发生本质性的变化，主要是在媒介或者形式上产生变动。构成文学作品的材料是语言，语言是由社会约定俗成的，作家基本不可能重塑用于文学创作的语言，只能在语言的组合方式上进行创新，造出新的句子、采取新的表达、构思新的情节，等。

随着AI技术的发展，我隐隐从中感受到一些“文学创新”的影子。目前AI写作主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根据用户提供的元素材料生成作品，主要应用为“微软小冰”，是早期AI写作的代表产品；另一种则是20年代开始涌现出来的AI续写，例如“彩云小梦”、“搜狗输入法”，还有近期热度极高的OpenAI“ChatGPT”等。

我认为AI写作对于文学的建设性主要包含如下突破：

1. 文学创作比较依赖作者的文学知识、经验、灵感、天赋等因素，AI创作则基本不需要考虑前述因素，因而大大降低了文学写作的门槛；
2. 人类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作家很难在短期内输出大量篇幅作品，AI创作则不受“精力”影响，理论上将文学写作的效率无限提高了；
3. AI创作为作家提供了一种新的创作模式，创作者可以利用AI所写的内容，从中汲取灵感，化为己用。而在之前，借用其他作品里的内容往往需要一定水准才能算“再创作”，否则容易产生抄袭现象；
4. AI创作为读者和批评家提供了新的文本，尤其对于文学批评家而言，分析AI的作品能够对AI的创作以及作家的创作产生建设性作用，相当于促进人类社会的发展；
5. AI创作影响了人类文化，从微软小冰写诗、到“狗屁不通文章生成器”、再到AI续写“沙雕网文”、ChatGPT等这些现象在读者间引起了一些讨论度，有利于文学的传播普及。

在此前，文学领域也曾通过科技的进步，包括造纸术、印刷术、工业社会、电子信息等，而产生直接或间接的发展，例如造纸术印刷术之于圣经、工业革命之于英国感伤主义、信息技术之于网络小说等。相较于前面这些变革，AI创作在我看来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对文学传统的颠覆以及对个人才能的超越。

关于人工智能创造 About AI Creation（以“微软小冰”为例）

微软小冰能够写诗，流程如下：上传一张图片，支持为图片添加描述，小冰分析图片中的元素，结合数据库中已有的文学作品以及语法规则，生成三首主题基本一致而篇幅长短不同的“诗歌”。

链接直达：微软小冰

• 2017年5月，小冰与湛庐文化公司合作，授权出版了历史上第一部由人工智能创作的诗集《阳光失了玻璃窗》。同年8月，在中国台湾地区，与时代文化公司合作，授权出版了该诗集的繁体中文版本。 2019年，与中国青年出版总社合作并授权出版了第一部由人工智能与200位人类诗人联合创作的诗集《花是绿水的沉默》。此外，还在《青年文学》、《华西都市报》等刊物刊发或连载《小冰的诗》。除引发诗歌界的持续关注与研讨外，该技术还激发了大众的诗歌创作热情。自2017年5月，小冰已协助超过500万名诗歌爱好者创作诗歌，部分作品刊发在各类文学刊物上。

许多人惊叹于小冰的创造力，也有部分人对小冰的作品表示质疑，主要在于“文笔生硬”、“行文逻辑不流畅”、“没有感情的写诗机器”、“缺乏人的灵性”，因此就产生了一个问题系列：人工智能的“写作”到底能不能与人类的“创作”并列？人工智能到底有没有“创造力”？

人工智能在文学创作方面是不是一个“伪命题”？ 
Is AI Creation a false proposition?

文学的定义并不绝对，但大体上有几点是学界普遍认可的，简述如下： 1.文学是人学，文学是关于“人”的学科，体现人的精神与发展，展现人的情感与关怀； 2.文学是意识形态，按照马克思主义理论，文学属于上层建筑中的观念上层建筑； 3.文学是审美艺术，无审美功能的文字如说明书、病历这些不属于文学； 4.文学是语言艺术，通过语言符号间接唤醒读者心中的形象画面； ……

AI的创作没有主观目的，因为其只是工具，只能作为人类能力的拓展和延伸而使用。

前两年我这样看待AI写诗：有没有自动写诗的软件? - 舍己为人贾文和的回答 - 知乎 

而如今我的看法相对“激进”了一些，我认为AI写作的作品不仅有文学价值，而且在价值上等同于人的作品，原因如下：

1. AI写诗的本质，是人利用工具进行创作，其中AI的文学作品与语法规则数据库、分析算法逻辑也是人为制定的，因此作为写作工具的AI在属性上与笔、键盘等工具并没有本质属性上的差别；
2. AI没有自己的“精神世界”，无法构建自身的创作动机，所以AI写作的创作动机是人所赋予的；
3. AI（微软小冰）写作所输出的结果——“诗歌”这一体裁，符合人读者的接受标准范畴，达到了阅读、审美的效果。

综上，AI写作可以被视作一次重大的文学变革，我预测这种变革的影响力会远超文学史中所有“主义”的总和，因为AI数据库有能力容纳古往今来全人类所有主要文学理念的合集；同时AI写作所生成的作品，地位应等同于人类写作的作品。

AI写作可能在未来会淘汰一批创作者、对文学创作方向产生某些特殊的束缚，也有可能催生出更多样的文学创作模式，具体对人类文学会产生哪些影响，还有待长期实践的检验。

欢迎交流讨论，真理越辩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