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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比歇夫时间管理法与量化自我 - 少数派
2026-03-30 · via 少数派

#量化自我 #时间管理(本文也由本人同步发布在英文互联网,原文为英文,翻译而来)

引言

时间是最稀缺的资源,因为对每个人而言,时间是唯一真正不可再生的资源。我们每天都拥有 24 小时,然而,有些人认为短促的时间片段并不重要,任其流逝。这种浪费的总量是巨大的,我们常感到时间难以掌控,甚至视其为敌。

苏联生物学家亚历山大·柳比歇夫(Aleksandr Lyubishchev)提供了一个极端的时间管理范例:从成年早期开始的 56 年里,他每天、每月、每年都坚持记录自己的时间支出,精确到 5 分钟。丹尼尔·格拉宁(Daniil Granin)以此为题写下了《奇特的一生》(Эта странная жизнь, 1974)。该书于 1979 年引入中国,成为 60 年代以来中国大陆引进的第一部苏联文学作品,销量超过 14 万册,成为当时的畅销书。本文首先介绍柳比歇夫的时间管理法,然后介绍本人对该方法的现代实践。

“我已经习惯了‘时间统计法’,没有它我无法工作。”

纯时间(Net Time)vs. 毛时间(Gross Time)

“我必须排除工作中的所有干扰。我计算的是纯时间,”柳比歇夫写道,“纯时间远少于毛时间。所谓的毛时间,仅仅是你花在某项任务上的总持续时间。”

“人们常说他们每天工作 14 或 15 小时。这样的人或许存在,但就纯时间而言,我做不到那么多。我的学术工作最高记录是 11 小时 30 分钟。通常情况下,如果我能达到 7 到 8 小时的纯时间,我就非常满足了。我单月最高记录是 1937 年 7 月,当月工作了 316 小时,平均每天纯工作时间为 7 小时。如果要将纯时间折算为毛时间,通常需要增加 25% 到 30%。我逐渐完善了我的统计数据,最终形成了现在的这套方法……”

“当然,每个人每天都要睡觉和吃饭。换句话说,每个人在‘标准活动’上都要花费一定时间。经验表明,大约 12 到 13 小时的毛时间可以用于‘非标准活动’,如通勤、办公、学术研究、社会工作、娱乐等。”

每日记录

例如,在 1964 年 4 月 7 日,柳比歇夫的时间日志写道:

乌里扬诺夫斯克。1964 年 4 月 7 日。

  • 分类昆虫学:(画两张无名袋蛾的图)—— 3 小时 15 分。
  • 鉴定袋蛾: —— 20 分 (1.0)。
  • 附加工作: 给斯拉瓦写信 —— 2 小时 45 分 (0.5)。
  • 社会工作: 植物保护小组会议 —— 2 小时 25 分。
  • 休息: 给伊戈尔写信 —— 10 分;《乌里扬诺夫斯克真理报》—— 10 分;列夫·托尔斯泰《塞瓦斯托波尔故事集》—— 1 小时 25 分。
  • 基本工作总计 —— 6 小时 20 分。

乌里扬诺夫斯克。1964 年 4 月 8 日。

  • 分类昆虫学: 鉴定袋蛾,结束 —— 2 小时 20 分。开始写袋蛾报告 —— 1 小时 5 分 (1.0)。
  • 附加工作: 给达维多娃和布里扬斯卡娅写信,6 页 —— 3 小时 20 分 (0.5)。
  • 通勤(往返): —— 0.5 [小时]。
  • 休息: 刮胡子 —— 15 分;《乌里扬诺夫斯克真理报》—— 15 分;《消息报》—— 10 分;《文学报》—— 20 分;阿·托尔斯泰《吸血鬼》,66 页 —— 1 小时 30 分。听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萨坦王的故事》。
  • 基本工作总计 —— 6 小时 45 分。

这是“量化自我”的完美范例。

统计分析

通过统计,他得出了撰写一篇论文的时间成本:

一篇科学论文的“成本” 撰写《数学在生物学中的应用前景》:

  • 准备工作(提纲、浏览其他手稿和参考资料): —— 14 小时 30 分
  • 正文写作: —— 29 小时 15 分
  • 总成本: —— 43 小时 45 分
  • 持续时间: 共 8 天,从 10 月 12 日至 19 日。

此外,他还会进行每月和每年的统计。例如,1965 年 8 月的月度总结:

  • 基础科学研究: —— 59 小时 45 分
  • 分类昆虫学: —— 20 小时 55 分
  • 附加工作: —— 50 小时 25 分
  • 组织工作: —— 5 小时 40 分
  • 总计: —— 136 小时 45 分

在“基础科学研究”类别中,包含以下内容:

  • 分类学工作 ——《分类逻辑》报告草案:—— 6小时25分
  • 杂项事务: —— 1小时0分
  • 校对《达达主义研究》: —— 30分
  • 数学: —— 16小时40分
  • 每日参考书:李雅普诺夫: —— 55分
  • 每日参考书:生物学: —— 12小时0分
  • 学术通信: —— 11小时55分
  • 学术笔记: —— 3小时25分
  • 文献索引: —— 6小时55分
  • 总计: —— 59小时45分

在“每日参考书:生物学”下,具体包括:

  • 多布赞斯基,《人类进化》,372页,读完:—— 6小时45分(累计总时间:16小时55分)
  • 亚诺什·卡洛夫斯基,《动物有思想吗?》,91页:—— 2小时0分
  • P. 贝尔格的手稿: —— 2小时0分
  • 尼克拉什-奥斯韦尔德,17页:—— 40分
  • 拉特纳的手稿: —— 1小时30分
  • 总计: —— 12小时55分

他为每个月和每一年都设定了目标,并在周期结束时查看统计数据,以核实是否达成了目标。在1937年至1943年间,他的总工作时数如下:

  • 1937年: —————— 1840小时
  • 1938年: —————— 1402小时
  • 1939年: —————— 1362小时
  • 1940年: —————— 1560小时
  • 1941年: —————— 1342小时
  • 1942年: —————— 1346小时
  • 1943年: —————— 1612小时

在某一年中,他花费在阅读上的时间为:

  • 俄文书: 共50本 —————— 48小时
  • 英文书: 共2本 —————— 5小时
  • 法文书: 共3本 —————— 24小时
  • 德文书: 共2本 —————— 20小时

1966年,他总结道:

“……在1966年,第一类工作总计为1906小时,而原计划为1900小时。与1965年相比,增加了27小时。日平均为5.22小时,即5小时13分钟。”

娱乐: 65次 —— 参加过的戏剧、电影、音乐会和展览。

  • 第一类工作: 570 (564.5)
  • 通勤: 140 (142)
  • 社会活动: 130 (129)
  • 个人事务: 10 (8.5)

这是在浪费时间吗?

进行时间统计需要多久?这是否浪费时间?答案是:获得的价值远大于统计所花费的时间。

一份详尽的月度总结大约需要 1.5 到 3 小时,仅此而已。再加上 1 小时来制定下个月的计划。总共是 2.5 到 4 小时,而每月的总时间预算大约是 300 小时。这仅占 1%,最多 2%。因为月度总结是基于每日记录的,而每日记录只需要几分钟,绝不会更多。这看起来是如此轻而易举,任何想做的人都能实现……它几乎已经成了第二本能——就像给手表上弦一样。

年度总结需要的时间稍多,大约十七或十八小时;换句话说,需要几天的功夫。

我对柳比歇夫法的现代应用

我使用 iPhone 上的 Drafts app 来记录时间,你需要让这个应用在手机和电脑之间保持同步。我称之为“全量时间统计”(complete time logging),其精确度达到 5 分钟——根据柳比歇夫的经验以及我个人的实践,这是最佳做法。如果精确度仅为 15 分钟(这是某些应用的最小时间块),你将无法实现足够精确的时间统计。

什么是全量时间统计?它意味着在任何一天的 24 小时内,我只要看一眼日志,就能知道在那一时刻我正在做什么。(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请参见下文以“*”开头的段落。)例如,在 2026 年 3 月 27 日,星期五(记作 260327e),11:00–11:05 之间,我正在读托尔斯泰;16:30–16:35 之间,我正在教导戴维斯。

你不需要任何花哨的东西。我使用 iOS 和 macOS 上的 Drafts,但你可以使用任何你喜欢的笔记应用,只要让它用起来顺手(始终在你的屏幕上,点击即用)。此外,应用必须能够调整字号,否则行数过多,会导致无法一眼看清一整天的全貌。事实上,任何应用都可以,只要它能使用小字体。

如果你不喜欢用手机,也可以随身携带一个小笔记本,无论去哪都带着它,然后在电脑或大笔记本上进行统计。但你写下的内容本质上与我这里展示的一样。此外,如果你不用手机,你还需要一块手表。

Drafts app记录时间开销

我使用 YYMMDD 格式来记录日期,并用 a, b, c, d, e, f, g 分别代表周一至周日。我将每小时划分为 12 个时间块,每个块长 5 分钟,并使用分号(;)来表示这种特殊的时间划分方式。例如:8;0 代表 8:00–8:05(上午),8;1 代表 8:05–8:10(上午),以此类推;16;8 则代表 16:40–16:45(即下午 4:40–4:45)。每当我切换活动时,我必须打开 Drafts 应用,记下切换的时间、切换前做了什么以及切换后开始做什么。

对于每个时间块(即 5 分钟),我只需要记录一项活动。只需选择该时间块内最具代表性的活动即可。此外,如果我同时做了两件事,可以任选其一进行记录。(例如,如果我边吃饭边用 iPhone 阅读,我可以选择将其记录为阅读时间或进食时间。)

为什么我不使用“自动”的时间追踪应用?因为它们不够灵活,而且无法提升自省意识。其核心点在于让你对时间支出保持持续的自觉,而不是进入“自动驾驶”模式。

在一天记录的末尾,我会用括号写下统计数据,单位是时间块的数量。周统计和月统计将基于这些每日数据进行,从中我会分析那些我关注或感兴趣的时间类别。

结语

以上我介绍了柳比歇夫时间管理法及其现代应用。我希望你能尝试这一方法,并欢迎联系我,与我交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