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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186《低智商犯罪》 - 少数派
2024-03-02 · via 少数派

欢乐英雄

《低智商犯罪》,紫金陈著,天津人民出版社2020年5月出版。图片来自网络。

年后想读点书,打开“微信读书”APP,却发现许多以前免费阅读的书都需要付费阅读了,在自己的书架里找了一圈,总算这本《低智商犯罪》还是免费的。这本书承接“高智商犯罪(谋杀官员)”系列,主人公变成了前系列主角高栋麾下的张一昂,他带着警花李茜来到风云际会的三江口(根据书中描述,应该是宁波下辖的县级市),靠着三分智慧、七分果敢,以及九十分的运气,谈笑之中破大案,稀里糊涂成神探。

作者紫金陈本人在豆瓣上有一篇“作者自述”,他的创作目的很明确,就是卖版权。他谈及本书的影视改编,“出版稿费跟版权费比是很小的小头,多卖几本没几个钱”。根据豆瓣条目,本书已有话剧改编,由雷佳音主演的影视改编(尚不清楚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也将在2026年与观众见面。从难以影视化的“高智商犯罪”到爆款IP《无证之罪》《隐秘的角落》《长夜难明》,紫金陈很清楚,做IP、影视改编才是财富密码,所以这本书连电影剧本(番外部分)都贴心地为制片方准备好了。

舞台剧《低智商犯罪》(图片来自网络)

至于小说,这本书走了《两杆大烟枪》《疯狂的石头》一般的风格,说是黑色幽默也好、荒诞喜剧也罢,“嬉笑怒骂皆文章嘛”。值得一提的是其超多线叙事的模式,虽然国外导演如昆汀,国内导演如宁浩、忻钰坤已经做了许多成功案例,但在小说创作中复刻电影模式的确罕见。也不怪紫金陈自夸“用尽技巧,重写了很多稿,总算成功融合进去”,但作为读者,其实看得有些累,经常看到后面又忘了前面,幸亏电子书来回跳转还算方便,而且结合读者的评论,有一种在B站看电影时刷弹幕的喜感。

艺术来源于生活

紫金陈说:“文风看起来很不正经,创作时投下的精力可正经得多。所有梗都是我原创积攒出来的,没用任何网络段子。……里面的梗是几年积攒出来,不是写作时临时想出来的。”换言之,作为一位经常上“1818黄金眼”的推理小说作家,紫金陈在这本书里将“艺术来源于生活”体现到了极处,以至于在网友眼中,书中处处有梗,而梗后处处又有紫金陈。

紫金陈参加舞台剧《低智商犯罪》相关活动,图片来自于网络

比如书中提到张一昂空降三江口任副局长,原刑大队长叶剑的心情如同“便秘患者即将舒畅之际突遭痔疮破裂痛昏倒地”。这不禁让人想到紫金陈有一次去一家中医馆做理疗,本打算针灸一下缓解缓解,结果却被忽悠打了“小分子祛炎针”,后来去了正规医院检查,发现只是一针麻醉剂。紫金陈在微博连线“1818黄金眼”之余,还“威胁”说要在之后的三部剧中出现该中医院和中医的真名,这部《低智商犯罪》虽未提及中医,但却设计了一个和紫金陈同样腰部有问题的陈法医(紫金陈长期伏案写作有腰肌劳损,陈法医则是腰椎间盘突出),陈法医在这本书中是紫金陈最喜欢的人物之一,也被其刻意设计成“最搞笑”的角色,说不定背后有紫金陈对于这次当冤大头深深的怨念。

舞台剧《低智商犯罪》的陈法医

紫金陈求学时读过《证券投资学》,对炒股有着非常执着的热情,除了创作《少年股神》外,多年来一直在股票市场打拼,甚至还因为晒出高收益率被戏称为“年度最受欢迎财经博主”。在《低智商犯罪》中,紫金陈就将巴菲特的名言融入到剧情中,让两个抢匪因为“别人贪婪的时候我恐惧,别人恐惧的时候我贪婪”坚定了抢劫三江口首富的决心。说起来本书虽然叫“低智商犯罪”,但抢匪之一的方超上过野鸡大学,知识丰富,出口成章,不但知道巴菲特,也懂得“风物长宜放眼量”,甚至还懂得“人一生中会遇到三次大机遇”这种经济学理论,只可惜“男怕入错行”,懂这么多知识,脑海里还都是犯罪方案,完全可以像紫金陈一样写悬疑小说啊。

虽然紫金陈自称这本书“纯属搞笑,没有任何营养,……看得开心就好”。但有些段子也并非只是单纯搞笑而已,或许紫金陈本人并未意识到,他笔下的种种桥段其实洋溢着浓郁的讽刺味道。张一昂点个外卖,机缘巧合抓了个逃犯,就变成了“互联网+”落实到刑侦工作中;林凯和杨威做高利贷生意,也是“两人积极响应金融创新的号召”,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就像本来都和张一昂不对付的赵主任,到了关键时刻也可以“夸张笔法”,子弹打在屁股上也变成了“离股动脉只有五公分、有生命危险”,“怎么不说枪口偏半米就会打中心脏当场死亡?”

美女多娇,爱看英雄

类型小说中,有许多经久不衰的模式至今仍被沿用,比如侦探与凶手间的“道魔斗法”,男女主角间的“美人爱英雄”,本书的女主角李茜自然是美女,“女警里很少有这么肤白貌美的,所有男同事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用起美人计来连三江口首富周荣都着了道,但这个角色仔细读来,总感觉有一些不妥。

舞台剧《低智商犯罪》,图片来自官方微博

首先这个女主角不能完全算是花瓶,她有背景,也有一定的能力。虽然带着迷药和小刀“单刀赴会”让人忍俊不禁,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位有理想抱负,有热血激情的好警察,而且图像侦查能力也还在线,算得上有一技之长。但问题在于,小说明文交代了李茜是警校毕业的,但在医院遇险时,又说李茜“在刚开始被吓呆,后来也投入了战斗,但基本帮不了什么忙”,这就有些奇怪了。按理说警校毕业的年轻女警官,赤手空拳遇到枪支无所作为也就罢了,面对持匕首的凶犯也只是用拐杖在危急关头贡献了“一戳”,这战斗力未免也有些低了。如果李茜是个纯粹的文职人员,那她几次三番要求到一线参与搜查,遇到危险后不吸取教训,仍然“奋不顾身”,就又显得胸大无脑,过于鲁莽了。而且在医院里,李茜的恋爱脑表现,估计会让一大批女读者破口大骂吧。

不过话说回来,李茜没有上帝视角,自然不会明白张一昂两次奋不顾身地保护她,既是为了救自己的性命,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前程——要是李茜出事,张副局长就直接被一撸到底。不过张一昂这个角色确实有趣,他仿佛集主将、智将、英将、莽福将于一体,是一个“欢乐英雄”。

舞台剧《低智商犯罪》的男女主角

虽然“在单位里要服众,一是凭资历,二是凭能力”,但张一昂着实是主角光环、运气逆天,推理不能说完全不靠谱,但几次三番抓嫌犯,九成九都得算老天爷赏饭。这部小说“道魔斗法”情节不多,张一昂贡献了精彩的一处——小说结尾处与嫌犯斗智,以“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的碾压姿态打出“K.O.”。但很快张一昂就被打脸,他一开始的推理是错的,整个调查方向也是错的,连尸检过程也出了错,但奈何“天命在我”,张一昂还是破了案,尽管如网友所言,根据番外来看,整个故事没有张一昂,最后还是会归结到一点,案子还是会破。

但我还是很喜欢张一昂的,几次案件的破局,都有张一昂看上去并不怎么上台面的鬼点子“出奇制胜”,虽然有些功劳是白捡的,但最后确实拼了命,挂了彩,套用一句话说,“小张这个人能处,有事他是真上啊”。连一开始不对付的齐局长和赵主任也折服了,“一心扑在工作上,破案时奋不顾身,为人一片赤诚……这个兄弟我认了”。事实上,和张一昂做同事,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至多像老陈一样,一把年纪还要“重新做人”嘛。

两处小错误

在本书开篇,吴主任记着张一昂的人情,向高栋推荐张一昂,说:“他出身最纯,其他人就算能力比他强,毕竟查的是周卫东,万一有人想搞政治投机,蛇鼠两端……”这里是将“首鼠两端”误写成“蛇鼠两端”了。出自司马迁《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武安已罢朝,出止车门,召韩御史大夫载,怒曰:‘与长孺共一老秃翁;何为首鼠两端?’”。“首鼠”其实是“踌躇”,指在两者之间犹豫不决或动摇不定;形容迟疑不决,瞻前顾后。有网友说,可能是作者将“蛇鼠一窝”与“首鼠两端”搞混了,其实“蛇鼠一窝”倒是一个自然现象,据说蛇不会打洞,有时就会钻进鼠洞里生活,而老鼠虽然是蛇的食物,但在蛇冬眠时,老鼠反而可以吃蛇,也就是所谓“蛇吃鼠半年,鼠吃蛇半年”。

书中另有一段剧情是抓梅东,“梅东在澳门包赌场,招揽诱骗国内的客户去赌博,梅东去年就上了省厅的通缉令”。这里“国内”用词不当,澳门是我国特别行政区,不是“国外”,与之相对的应该用大陆,而不能用“国内”。后文有提到梅东已经是澳大利亚国籍,但出现这句话时并未提到,读者只会以为梅东还是那个三江口小混混,最多到了澳门发迹,所以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很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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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读书笔记143《月谜踪》&《隗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