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文 | 2025年5月16日
— 冯唐
他是中国最神奇的“临床医学博士”
19岁，拒绝北大医学院保送，考进北京协和，读医8年，进入中国排名第一的协和妇产科做科研实习；
27岁，弃医学商，去美国学MBA；
29岁，进入麦肯锡公司，6年时间成为世界顶级咨询公司麦肯锡全球董事合伙人；
38岁，进入华润集团，先做集团战略部总经理，后创立华润医疗；
44岁，担任中信资本资深董事总经理，掌管医疗投资；
50岁，独立创业，创立成事不二堂，立志建立宇宙第一商学院，付费学员近百万。
除此之外，他还是一名诗人与作家……
他就是冯唐，我见过中国最会“成事”与最会“选择”的人。
他的成事之道是什么？
他的选择之道又是什么？
今天，钦文带大家揭开冯唐的真正面纱。
01 冯唐：很多人不理解人是会“死”的。
钦文：你说当年选择读医是因为贪财好色，真实的原因真的是这样吗？这是一句玩笑话吗？
冯唐：是玩笑，也不是玩笑。第一，我为什么学医？我当时其实医科保送北大医学院，就是当时的叫北京医科大学，一旦能保送了，你相当有半年别人在撅着屁股准备高考，你在那舔着冰棍，然后看着闲书，然后旁边都是这样，你说多爽啊，对吧？但是老太太一句话问我说北京医科大学是中国最好的医学院吗？我说不是，还有协和，她说协和你是考不上吗？我说不是，我觉得我也能考上，然后我就撅着屁股又复习了半年，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条我有很强的底线思维，我认为学医，特别是上一个好的医学院，那应该能够完成。我妈第二个对我的期望就是自己养活自己。
那第三点我觉得学习，特别是高等学校学习应该能帮我解决对世界最大的困扰，我对世界最大的困扰就是人是什么？我也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写东西，然后我就也开始看很多小说，我说那什么是好小说？如果简单粗暴地打就是人性。人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好，我说那我从底层学起，我学医行了，其实并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解人性，以及人跟禽兽到底有什么区别。谁说人一定比禽兽好在哪？差在哪，跟草木有什么区别？我有一首不算那么著名但很有名的诗叫世间草木皆美人。不是，就是花草。没有难看的目光所及。你见过难看的植物吗？反正我没见过。但是很人，你见过吧？我见过很多。
钦文：你学医有很多可以选的，为什么非要选妇科呢？
冯唐：你问的特别好，你说了解人性学医，其实人性女性是占一半，当然女生是万物中的万物之灵啊。我当然是对女性更好奇，18 岁正是百爪挠心百爪挠墙的时候，为什么有些女生就是比其他女生可爱？为什么班花通常只有一朵？好多男生都喜欢，有很有无数这样的问题。第二个原因，协和妇产科地位非常崇高，与协和其他的科室地位还崇高，王牌科室因为有林巧稚、宋鸿钊、连利娟、郎景和一系列，就几代传下来都是顶尖的，顶尖造成整体实力非常之强。
钦文：嗯，这么厉害。
冯唐：所以我觉得又是那个好胜心作怪，咱就上最好的。
钦文：老师，作为一个悟性很高的人，你在从医的那两年你看懂了什么？看透了什么？
冯唐：第一个朴素的事实，人是会死的，说着像是废话，但是很多人意识不到人是会死，甚至你可以把这个死当成人人平等的最后的空。那为什么学医的时候更容易让你意识到人会死的？你会看在ICU 里边奄奄一息，生命之火就像快熄灭的蜡烛一样，就像一朵干花，一半到最后可能彻底凋落，那个过程你是看得到，嗯，以及在这个过程其实是对多数人挺残忍、挺慢的。
你在ICU 的时候，你如果能说今天我可以自主呼吸了，把呼吸机拔了，我能自己吃口东西，你都会欢天喜地。如果你能自己去撒个尿，把尿管拔了，你走大运了，可是多。富人在日常生活中根本意识不到这是有多幸运。在手术室，你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在你还没被麻倒之前，那护士长会问你一个问题，任何自己的东西都不能带进手术室。手表、手串、链子、戒指，一切，包括自己的衣服，赤条条进去，你也可能就在手术台上下不来。你那些东西，你的那些那么多眷恋有啥用？这是可能我体会的第一点，人都是要死的。
钦文：所以他给你带来的启示是什么？
冯唐：你把它当成一个关照点，不要过分贪婪，不要过分纠结。差不多行了，如果真有理想，赶快树立宏大理想，赶快去干。好多人对空的理解有误解，就认为空就是躺平，因为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就啥也不干。错，那向死而生并不意味着躺平，也意味着想干点赶快干了。第二个很重要的就是领悟，人是激素的动物，怎么理解人类的这些行为言语，包括思想，你是有激素基础，你要意识到你是被激素驱动的，当然跟激素的全面对抗往往是全面失败，但是也不要让激素拉着你走。你不要认为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我现在有这么一个想法，我就要实现这个想法，就要被这个想法驱动。
比如说我们看精神病院男精神病最常见的病因就是想做大事，想逐鹿中原，女精神病最常见的都是想找到真爱。有几次有个女生跟我说，我要找到真爱，我要找到灵魂伴侣，才不枉这一生。我说作为一个认真学医8 年的人，我前看后看、左看右看，我没有太看到你的灵魂，你想找灵魂伴侣，那你能跟我说说你的灵魂是啥吗？你都不知道自己灵魂是啥，你怎么找你的灵魂伴侣呢？你这一找一错，以及你不是骗子的理想目标，那男的也是258 万似的，站起来一大截，坐下一大堆，说我性别男爱好逐鹿中原，你凭什么逐鹿中原呢？你细想想，那不是激素在作怪吗？莫笑少年江湖梦。谁不少年梦江湖。这我也知道，可是它有一个度。
孔子讲叫中庸，并不是平庸。其实就刚才说的就是人是激素的动物，落到实处，落到所谓的职场，落到人生修罗道场，那就是至少要接受几个非常残酷你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你不是嫦娥，你不是妲己，你不是刘芳，你不是项羽，你父母很有可能是普通人。嗯，你孩子很有可能是普通人。嗯，你也很有可能是普通人。你那些幻想很有可能是激素在作怪。
钦文：所以我们该怎样？
冯唐：在这个冷酷的现实基础上？再找亮点。被激素驱动得太厉害的时候要清醒一点。要意识到自己被激素附体。不要做出等激素劲过了之后，你恨不得拿鞋底子抽自己那种行为。
02 冯唐：我做重大选择的三步法。
钦文：我们再拉回去，就当时您读了全中国最好的医科大学，又去了中国最好的医院之一，为什么要弃医从商呢？
冯唐：我觉得第一个原因是自己最适合做什么。我经过这8年学医，我已经非常确定我不适合做临床，对我来说太枯燥，我的强大的创造力不太能用得上。
我那个时候是学生会主席，我还有挺强的把事想清楚以及让别人信服，然后跟着我走的这种能力。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我觉得做临床太穷，你不能总带着小护士去看星星，你想带她去吃个火锅好像都吃不起。那个时候又是从我妈来的观念，我妈说要挣钱，要持续挣钱，持续多挣钱，男的要养活自己，要照顾周围。
那第二个原因我自己非常明确的感觉，中国经济乃至世界经济会腾飞，那个时间点是2000 年，我有一个唯一的舅舅，黄埔军校毕业的，他当时跟我吃饭就是乱世从权，宁世从商。那从商在什么地方最好？
那就是美国那边最好啊。那个时候也就是说我还看到一个西学东渐洋为中用的机会，我也看到机会说我们管理这么这么弱，西方管理这么强，去学学、去取经。
钦文：冯老师，您做重大决策的时候，你会用多久？
冯唐：好问题。在我人生中好多大角色不是我定，你看我没接受北大的保送去了协和。这个事是被我妈激的。下一个例子是商学院毕业，商院毕业那个时候时间点是2000 年，有一个很强的时机，当时有Internet Bubble。
有互联网的泡沫。那些排名前十的商学院，好多最好的学生都去创业去，都去互联网公司了，都去硅谷了。麦肯锡觉得人才库不够了，原来的传统的招生池不够了，决定扩大，扩大到前20 名商学院，这样我才有了投简历的机会。
我那商学院呢？在美国，那时候我有点忘了。我记不太清楚了Emory，为什么上那个商学院呢？因为他给我奖学金了。后来他问我说为什么要奖学金，我说我没奖学金，我去不了。如果我有钱的话，我就去Werthen，去杜克就不去你那这么直接，我是一个非常直截了当的人。
再往后，我2011年10月创了华润医疗，我是创始CEO。2014 年7月的时候，最艰难的这几步，小三年走过去了。这三年我惨到什么程度呢？平均每年飞100 次，就平均三天一飞，各种累，各种惨，各种酒，最苦的日子过了，而且我医疗理想还在。
钦文：为什么要突然退了呢？
冯唐：真实情况是老大被带走了。老大被带走我又看了三个月摊情况，局面稳定一下，替手又选好。然后我辞的职，我觉得空中支援没有了，在中国做医疗整合国企的医院是有相当大的难度的。如果大家交流成本特别多，对一件事情的看法，做事的三观如果有明显的差距，我觉得很难。
另外就是我也是读中国历史那么长时间的人，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件事我是明白的，你越强很有可能越不招人待见，你说我硬待，能不能待也能待，人家也找我谈话说哎呀，这个何必呢，留下来就是人家小鞋还没给我穿上呢，你干嘛就那么快走呢？对吧？
但是我现在想起来不后悔，就是遇上这种事往后退半步，老天已经给你这么明确的信号了，甚至对于我来说，我看是人生第一级别的一些选择，都是老天给我的，而不是我自己弄的。
所以我觉得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我还是认的人是有命，但并不意味着在命运面前你100% 被动。读书行路学徒，做事把自己准备好，遇事在你能自主范围内。想最好的状态，想最差的状态，别拍脑袋，如果我能做决策，我能自主的状态下，几乎99% 我会用金线原理。
我写过一本书叫《金线》，啥意思呢？就是虽然我相对很理性，但是我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有直觉，就这个事摆在我面前，这个人摆在我面前，事对不对？人对不对？这么做对不对？
我有可能一秒钟都不用，我就有个假设，而且随着我年龄越来越大，念的书越来越多，经的事越来越多，见的人越来越多，这种假设的正确性变得越来越大。
但是我一定不会说马上就这么定，而是沿着金线说，以假设为驱动，以事实为基础，有逻辑的真知灼见。通常会满系统、结构化地把这东西想清楚，拿出一张纸、一根笔，说有些分析我一天两天做不完。
我有可能稍稍停，我说我需要点时间，甚至我还会去问问专家，收集资料在网上查查呀。
然后第三我会做以下几个小常规，给自己的一点仪式感。比如说，开瓶香槟，喝个小酒最好，那时候窗外下起雨，我很喜欢雨，很喜欢雪，我会想想这个事最好的结果，我会不会为之小兴奋？小开心，甚至大兴奋。
大开心这个底层逻辑就是这个事你有没有动力做，也会从另外一个角度。做第二个小仪式就是最差，最差会怎样？
我这个人不是一个特别喜欢风险，我会想到最坏的结果，底线思维，非常底线思维，如果说我对最好的结果足够兴奋，底线我能承受，当然前提是喝着酒的我为什么要喝点酒？这样可以放大对，美好愿景憧憬和兴奋度，以及稍稍降低一些对风险的厌恶。
所以大致我会做这么三个事。
钦文：当一个人在自己当下的选项中，他已经感觉到自己不适合了，但他不舍得舍，那他应该怎么处理好问题？
冯唐：这个现象我也见过，而且是数量现在也很多。你有什么看法吗？他们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钦文：我的感觉是很多人没有勇气做真实的自己。
冯唐：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是在他们现在从事的领域里，他们没有做到顶尖。我稍稍给你展开啊。挺有意思，这跟现在大家市面上常见的AI 恐惧相关嗯。非常类似，大家害怕AI 抢走自己工作。
甚至我有一个群是麦肯锡之前的合伙人，麦肯锡都混成合伙人了，应该不算很差了啊，给好多人吓得。这个，哎呀，一出点什么新的AI，咔咔，就是他们叫什么这个硅基宝贝。
就是每天花三四个小时跟硅基宝贝玩害怕的，这个五迷三道的，吓得屁滚尿流的。你看就AI 恐惧这个病根就是你没在自己的行业里做到顶尖，所以好多人啊认为说冯唐你跳来跳去，跨界小王子、跨界老王子。
他们没有意识到一点，我在最开始从事的两个领域，花的这20 年时间都做到了这两个领域从某种角度上看顶尖的位置，你在某个山头已经到了一定意义上的顶尖，你才有信心说。
我有一个坚固的核在我内心，所以我不怕。也就说你的学习能力，学一门新的完全陌生的学科的能力已经有相当基础。
钦文：您之前说过一句话，你说极致的专业是对抗世界混沌的一种方式，但是您是一直在跨界的，就您是怎么平衡这种专注和跨界之间的这种平衡？
冯唐：你已经到了某个领域的顶尖。孤峰顶上再无上升之路，但是在对智慧的追求上可能还有台阶要上。
那咱再换一山头，其实这个换一个山头，不是一个简单的换山头。其实你细想想，你学医？在最好的医学院毕业了，在麦肯锡这样的顶级的咨询公司，不仅当了全球董事合伙人，而且业绩相当之好。在大家都想留你的时候，你跳到客户那边，你的追求是什么？
我刚才也说了，我想用好我自己这块材料，我的第一追求不是钱、不是名，甚至不是权，甚至不是女色。那什么不是权、钱、色是智慧。说起来可能让好多人哇一口隔夜饭吐在地上，但我不能说谎嘛，对吧？
追求智慧，你嘣打一枪打死一头猪，算你枪法好了，至少结果好，但是你开枪的技巧是不是顶呱呱？不一定，中国你看传统的文人，传统的官吏，培养的是通才。举例曾国藩，他不是军事学院出来的对吧？
钦文：嗯，我看过曾国藩传。
冯唐：但你说他最后不是一个一等一的统帅吗？
钦文：绝对是。
冯唐：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你爬到一个山头孤峰顶上祝贺你。当然你可以沿着霸占着山头不动，但是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你多爬另外几个山。又到了孤峰岭，那你城市的智慧、管理的智慧就跟只爬过一个山的人不一样。
我那个导师说的，你要见过足够多的世界，念过足够的书，行过足够的路，教够足够的导师，干过足够多的事。你才敢说我有这个通用的城市能力？
我的导师平常不怼人，就在协和，导师郎景和。他有一次参加妇产科中青年杰出医生会议，然后有一个人上台讲，说，我跟大家说，在我的从业经验里，从业的过往的履历里，我没有下不来台过。
外科医生说下不来台是什么意思呢？就病人死在手术床上，然后我这郎老师他实在忍不住了。
说了一句话，说你知道你从来没有下不来台的原因是什么吗？那人说我觉得我医术精良，我觉得我术业专攻，我做得特别好。然后郎大夫就说很有可能另外一个原因是你手术做得还太少。你见得还太少，你还没见过极端的例子，所以你都下了台了。
钦文：我们看到的是您做过对的选择。那您自己做错过选择吗？当然，它的代价是什么？您印象最深刻。
冯唐：好问题。对错它也是有程度的，但是这个好多人意识不到。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说绝对对，绝对错，所以有时候你不要怕犯错，其实背后的语言是稍稍错一点，稍稍偏一点不是最正确，问题也没那么大。
选错了，选的不是最佳方案。你过了5 年，过了6 年其实你也有收获。那第二，即使不是最佳，你尽你所能去做，还是有收获的，时间也不虚度。
第三个，我还是想说，要有选择意识，不要自己太被动，虽然老天对我特别好，我无非是接受老天帮我选的，如果我很拧，不顺势而为有可能我会做错，但是老天给你最好的选择，你又接受了，是不是最佳做法？
我觉得不是，最佳的做法是尽人力知天命。也就是说你能在老天不给你选的时候，你主动作出选择。
好多人只知道我是诗人，写点小情诗哈，我是小说家，写点小黄文哈，但其实我是好多人不知道的战略专家。
什么是战略的核心？就是选择，也就说各位隔个半年、一年还是要重新检点一下，做一下战略检讨，抬眼看一下世界、看一下路、看一下周围，看一下自己，说我更好的选择是什么？我未来三年该怎么做？不要总等着老天。
钦文：所以我们今天想着重挖这个点，我觉得这个点会对于大家更有意义。
03 冯唐：50岁知天命后，我一点不羡慕有权有钱的人。
钦文：冯老师，刚才我们讲的是你选择的智慧，如果把选当成一种进的话，那么退又是另外一个视角。所以你是怎么做退的选择？
冯唐：进退兴衰，本一不二，在50岁前后，所谓知天命，我最大的体会就是我现在一点不羡慕那些特别有权特别有钱的人，德薄而位尊，智少而谋多，力小而任重。
多数那些有大权有大钱的人，可以归入刚才说那三句话，这样造成风险是极大的，自己爆棚之后硬撑，觉得天命在自己身上，管老天要现实报。
就是我已经这么努力了，你之前已经这么帮我了，我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了。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全赔进去。
有些身价10 亿的觉得我在身价百亿的这堆人里我上不了桌，这个乌镇开个会，他们吃饭也不请请我，我能是能进主桌吗？我主桌我坐在哪个位置上，对吧？你明白这套心理，具体例子我也不举了，太多了，无论是有大权的，还有大钱的，那日子是日子吗？那大权的日子、大钱的日子，我虽然没过，但我都旁观过。
钦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冯唐：比如十个锅俩盖，十摊事俩盖。现金流，绷得紧紧的，团队的管理能力绷得紧紧，连续几年觉不知道怎么睡的，一个窟窿不知道怎么补上。
那不是价值创造。对自己我觉得也不好，整天跟银行谈借钱，整天跟投资者画大饼，整天忽悠员工，那叫什么？有钱人的日子。
钦文：他为什么不能退呢？是身不由己还是不想退？
冯唐：你刚才说的两种原因都有。第一个原因，就像我说在从事医疗工作中认识到的，我常常警醒我自己，就是他们不知死，不知道生命有尽头，不知道你的业务能力，你团队的业务能力也有尽头，你的命也有尽头。
不知死，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是幸运儿。抱歉，你不是。
那第二个我觉得是智慧不够。那还有一类呢？是害怕有个成语叫骑虎难下。是，也就是说我现在在我这个位置上，那多数人也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钱？值多少钱？我有多大能力？
别人都看说我这么大公司这么大的楼，这么大的团队，至少对我尊重，一旦跳下去，一旦没这个位置，你看他在成长过程中得罪的人一定会来找他。
钦文：老师您的冯唐这个笔名是不是出自滕王阁序里边那句名句？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冯唐：其实是更早，那时候正好在重读史记，读到张释之冯唐列传，我印象挺深刻。我觉得我挺喜欢冯唐，他因为活得长他就见得多。
他历经文景武三帝、历经三帝，他跟武帝说臣不知忌讳，也说我活得长，我已经见过那么多事了，无论你爱听不爱听，我要把真话说出来。
这个态度我是特别喜欢，我觉得在中国的漫漫的历史长河中，说真话还能活得长，是不特别香。
钦文：所以你把你的笔名选择了冯唐的。
冯唐：对。
钦文：现在知识付费其实已经是一个浑水了。您在2, 000 年就作为一个年薪百万，在北京拥有四合院，又一定程度上已经财富自由的人了，为什么要来趟这个浑水呢？为什么要做成事不二堂？
冯唐：其实你可能听说过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想做的是为往圣继绝学。古往今来，中国有管理智慧，我们又有我学的练的以麦肯锡为代表的西方管理智慧。
我想把这些管理智慧经过我的理论实践以及再创造，能够创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不是后无来者不确定，至少前无古人做到这个层次、这个水平的通用管理学。这是我的火星，我的星辰大海。老太太是今年走的一年，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有一个木箱子，木箱子里边有三套书，这三套书两套跟算命相关，一个，一个叫麻衣神像，一个叫推背图，还有一套跟妇产科相关，叫傅氏女科。我还记得老太太在病床上跟我讲，其实他们家祖上从事两个职业，一个是跳大神算命，一个是女科，就是妇产科，所以我觉得有时候不能说命运多舛，而是兜兜转转，命还是命，基因还是基因，一命二运三风水。后来我弃医从商去做的咨询。那咨询管理咨询从某种意义上也是算命的，你想讲的都是未来的事，就所以我觉得有些东西真是命。
04 冯唐：母亲是我背后的力量。
钦文：你母亲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冯唐：我觉得她是我三观形成的最重要的力量，包括刚才说的要挣钱，持续多挣钱，要勇敢。
第二我觉得他是我文字构成的重要来源，我文字构成三个来源之一是我妈，还有英文小说，还有中国古典文学，它是属于街面上世俗语言，那非常生动。
然后我觉得第三，它在很大程度上是我的安全感重要组成部分。
我第一次坐飞机就是从北京经 sanfrancisco（旧金山）飞亚特兰大，第一次坐飞机27 岁。当时她就给我买了口锅，说有这你就有饭吃了，给我一个信封，里边有2, 000 美金的现钞，那个时候已经算个大钱了。
他说混不下去，你就买个机票回来就给我。嗯，很强的安全感，那种安全感有时候你很难用金钱来衡量。是，而是有一种力量在你背后。
钦文：所以什么是真正的孝顺？
冯唐：对我来说真正的孝顺就是把父母的三观的核心，把你父母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核心延续下去。
钦文：当一个人他的父母都同时离开了他，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冯唐：意味着你真正老了，也就说父母在尚有来处，你从哪来？你知道是从他们那块来？父母双亡，皆是归途。你来处没了，你归途就回到那个白茫茫一片世界，真干净，那个尽头也可能在那个尽头，在另外一个空间跟他们再相见谁知道，也可能来生再见，谁知道。
05 冯唐：百年之后，希望大家谈论我的四件事。
钦文：百年之后。当后人再提起冯唐的时候，你觉得他们在谈论什么？或者是你希望大家在谈论什么？
冯唐：好问题。盖棺定论好问题。我是希望大家会谈论关于冯唐的四件事。
第一，我觉得我作为一个诗人会被记住几句诗、几首诗，比如说“春风十里不如你”，比如说“彼此相爱就是为民除害”，比如说“后海有树的院子”，“20 来岁的你”，就是会有几首诗会被记住。
第二，我觉得我会有几部小说会被记住，《北京三部曲》《不二》以及我现在要写的一些。
第三，我想成事学会被大家持续地学习和运用。当然成事不二堂也希望它永久存在，永续存在。这第四呢。
钦文：来重点了。
冯唐：不是重点，这有可能是添头，有点像东坡肉，就是冯唐书道，冯唐的硬笔字，毛笔字还会流传在这个世间，被小饭馆里挂着，被大家用在手机里。
钦文：这个算有点贪心嘛？我觉得很多人能有一件事情能被后人记住，就已经很厉害很优秀了。
冯唐：是有点贪心，但那怎么办呢？割舍不下。贪婪的人就是这样，金牛座贪婪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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