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正利用新型無人機與攻擊戰術來減緩俄羅斯的攻勢，並收復部分失地。這項轉變正挑戰著長期以來定義前線局勢、停滯且泥淖性的消耗戰模式。俄羅斯仍保有一定優勢，烏克蘭的機會之窗可能稍縱即逝。
烏克蘭正取得戰場上的新優勢。｜Photo Credit: Diego Herrera Carcedo/Anadolu via Getty Images
分析人士、烏克蘭官員和西方情報機構表示，烏克蘭的新戰術與無人機技術使其在對抗俄羅斯方面取得了罕見的進展。
俄羅斯的入侵是一場持續多年的消耗戰，近年來前線幾乎沒有變化。
這種情況或許正在改變。
烏克蘭一直在減緩俄羅斯的進攻速度，攻擊莫斯科曾視為安全的目標，並收復了部分領土。
新型無人機讓烏克蘭能夠攻擊俄羅斯曾經認為安全的地區，包括彈藥庫、車輛、防空設施以及為俄軍前線提供補給的路線。其目的是孤立部分戰場，使俄羅斯更難將部隊和物資調往所需地點。
分析人士表示，更完善的規劃和新系統的導入，意味著烏克蘭也更擅長策略性地使用這些武器，也越來越出色，而不僅僅是對俄羅斯的攻擊做出被動反應。
美國智庫戰爭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的俄羅斯戰爭專家卡特琳娜・斯捷潘年科（Kateryna Stepanenko）告訴《Business Insider》：「我們目前看到的是戰爭的新階段。」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上週表示，烏克蘭正「逐步收復被佔領的領土」，並補充說「今年 5 月，俄羅斯在戰場上，幾乎沒有取得任何有實質意義的成果」。
烏克蘭正展現出多年未見的動能。｜Photo Credit: Nikoletta Stoyanova/Getty Images
烏克蘭指揮官表示，俄羅斯正經歷自 2022 年 2 月全面入侵開始以來最糟糕的一年，戰爭研究所（ISW）的衝突分析師在上個月底指出，烏克蘭自 2023 年以來，首次開始收復比失去更多的領土。
分析人士稱，烏克蘭正成功地「削弱俄羅斯的攻勢，並在部分戰線收復失地」。
此外，他們還表示，「俄羅斯在戰場上的進展已趨近於零」。俄羅斯的推進速度自去年以來大幅下降，而且「損失的士兵越來越多，但取得的進展卻越來越少」。
戰車與裝甲車在烏克蘭戰場陷入苦戰，大量廉價無人機能夠輕易發現並攻擊這些目標。｜Photo Credit: Metin Aktas/Anadolu Agency via Getty Images
ISW 分析人士稱，烏克蘭的行動正「積極挑戰」這場戰爭的消耗戰本質。無人機主宰的空域，使得雙方都無法調度重型裝備或在前線附近集結步兵。俄羅斯曾試圖打破這種戰爭僵局，但大多以失敗告終。
然而，烏克蘭展現出一些希望，重新組建了一些能夠靈活機動作戰的小規模裝甲部隊。ISW表示，雙方目前都無法進行大規模演習，但烏克蘭「正在創造可能突破衝突的條件」。
烏克蘭的無人機在這一轉變中扮演了關鍵角色。在戰爭的大部分時間裡，烏克蘭高度依賴短程「第一人稱視角」（FPV）無人機來打擊前線附近的部隊和裝備，而遠程無人機則負責攻擊俄羅斯境內的石油設施、機場與軍事目標。
但現在烏克蘭擁有了新型無人機，包括美國製造的「大黃蜂」（Hornet）無人機，能夠打擊距離前線約 20 至 300 公里（約 12 至 186 英里）的中程目標。
烏克蘭國土防衛軍軍事合作部門負責人塔拉斯・貝雷佐維茨（Taras Berezovets）表示，攻擊這些後方區域的中程目標，給俄羅斯軍隊的後勤帶來了新的麻煩，因為現在「運送軍備到前線需要花費更多時間」，且「從心理層面來看」，也因為「他們原先認為安全的區域，現在變成了一個新的殺戮區」。
無人機一直是烏克蘭的重要武器，現在更擁有了新型號。｜Photo Credit: Diego Herrera Carcedo/Anadolu via Getty Images
烏克蘭國防部表示，近幾個月來，「敵方後勤設施、倉庫和其他目標的摧毀數量增加了四倍」。
國防部聲明指出：「戰場的運作完全仰賴後勤，而烏克蘭正全力確保俄羅斯的後勤體系無法運作。」
英國國防部週一也觀察到，烏克蘭利用無人機干擾俄羅斯交通樞紐的能力日益增強，「這很可能是烏克蘭能取得成功的原因之一。」
報告還指出，戰場局勢目前仍處於「動態變化」中，但烏克蘭軍隊透過打擊俄羅斯的後勤線，已經創造了「新型威脅」，其中包括襲擊連接俄羅斯佔領區克里米亞與俄羅斯本土的戰略要道——M-14 公路。
史蒂潘南科表示，烏克蘭的大型遠程無人機並不適合執行這類較短程的任務。因為在前線附近，俄羅斯部署了密集的電子戰反制系統，這會讓大型無人機更容易受到攻擊；而且這些無人機造價昂貴，拿來追擊像卡車這類低價值的目標並不符合經濟效益。然而，一般的短程無人機在航程上卻又鞭長莫及。
烏克蘭利用其著名的長程無人機攻擊俄羅斯境內深處。｜Photo Credit: Ukrinform/NurPhoto via Getty Images
新型中程無人機正為俄羅斯後方區域製造混亂，史蒂潘南科推測，這波攻擊行動「在未來幾週和幾個月內可能會變得更加強勁，直到俄軍找到應對措施為止」。
烏克蘭官方也表達了相同的看法。
澤倫斯基上個月表示：「目前在 20 公里（約 12.4 英里）以外距離的打擊次數，已經是 3 月份的兩倍、2 月份的四倍。而且未來還會更多，這是我們優先發展的領域。」
烏克蘭國防部長米哈伊洛・費多羅夫（Mykhailo Fedorov）表示，烏克蘭正在「對俄羅斯軍隊發動『後勤封鎖』」，隨著該國對此投入超過 1.1 億美元，未來還將取得更多進展。
貝雷佐維茨（Berezovets）指出，大量使用這種中程攻擊技術「將改變前線局勢」。而烏克蘭現在擁有更完善的戰略規劃與系統，能充分發揮這項技術的優勢。
烏克蘭已開發出更強的戰場情資感知與作戰規劃能力，使其能夠識別更有效的目標，並對整體戰局產生更大影響力。智庫「戰爭研究所」（ISW）的分析師指出，烏克蘭的作戰規劃正「日趨成熟」。
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是烏克蘭新型的 Delta 戰場管理系統。該系統整合了來自衛星、作戰部隊、無人機畫面及其他來源的情報與數據，能更全面地掌握敵我雙方的戰鬥狀況，以便進行目標定位與協調。
Delta 系統不僅獲得北約（NATO）官員的讚揚與高度重視，並已於 8 月成為所有部隊的強制標配。分析師表示，該系統「有助於提升戰場感知、規劃能力，並能深入思考俄羅斯的作戰弱點。」
ISW 寫道，烏克蘭軍隊「正投入時間來形塑戰場，並在進行更大規模的演習前，創造有利條件。」
斯捷潘年科表示，烏克蘭的軍事規劃已經演進，不再只是被動地應對眼前的襲擊，「而是真正進行長遠思考」，以便「破壞俄羅斯將部隊與裝備調往戰場附近的能力，進而瓦解俄羅斯對攻勢行動的準備。」
她指出，另一個助力來自烏克蘭政府新推出的獎勵計畫。該計畫以點數獎勵在戰場擊殺敵軍的士兵，點數可用於購買無人機等裝備。這能鼓勵士兵去追擊那些難以企及的重要目標，幫助部隊將目光投向眼前目標之外，以達成更具價值的戰略效益。
軍事改革也同時在發酵。英國皇家聯合軍種國防研究所（RUSI）的陸戰專家傑克·瓦特林（Jack Watling）在《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雜誌撰文指出，烏克蘭訓練體制的改革正提升士兵的戰備水平，並維持軍心士氣。
烏克蘭目前掌握了主導權，但並非壓倒性的優勢；俄羅斯仍擁有龐大的軍隊、靈活的應變能力，以及持續在前線施壓的能力。然而，這種戰略主導權，確實是烏克蘭軍隊已經很久沒有擁有的優勢了。
這場戰爭一直是一場持續不斷的貓捉老鼠遊戲，新型戰術與技術往往很快就會被對方反制。這意味著烏克蘭目前打開的關鍵突破口可能不會維持太久。
ISW 的分析師寫道：「在俄羅斯軍隊仍顯得脆弱之際，烏克蘭可能正擁有一個獨特且稍縱即逝的機會，可以好好利用目前掌握的主動權。」
◎本文經 Business Insider US 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作者為Sinéad Ba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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