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軟體公司 Domo 的創辦人在被指控在出差期間性侵一名員工後辭去執行長職務，他否認了這項指控。一年後，他重返公司執掌大局。

自那時起，這家曾紅極一時的新創公司困境進一步惡化，受到高層離職、人工智慧代理（AI agents）的新競爭，以及創辦人兼執行長喬許・詹姆斯（Josh James）酒駕被捕的衝擊。

根據《Business Insider》檢視的執法記錄器畫面和警方報告，詹姆斯去年因駕駛 BMW 撞上信箱，涉嫌酒後駕車被捕。他辯稱無罪，並預計於 7 月舉行聽證會。此事件先前未曾被報導。

去年 12 月，詹姆斯在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他已進入住院式物質濫用治療中心，並正在減少職務以「專注於康復」。隨後在 1 月，公司表示其營運長馬克・莫漢（Mark Maughan）已辭職，並簽署了一份數百萬美元的離職協議，以解決有關身體接觸的指控。公司未提供該事件的進一步細節。

該公司的股價在過去一年下跌了約 80%，部分原因是人工智慧進步引發的軟體股低迷所致。

Domo 在 6 月表示，其年度經常性營收已不再符合貸款契約要求的最低標準，且公司手頭沒有足夠的現金來償還 1 億 37,000,000 美元的未償本金及相關費用。Domo 簽署了一份延期償付協議，讓公司在 7 月 31 日前達成出售公司的協議。Domo 於 2 月正式開始尋求策略性選擇，並在 6 月表示正就潛在交易進行深入談判。

Domo 的估值曾一度達到 28 億美元。截至週五，其市值僅為 1 億 33,000,000 美元。

分析師指出，領導層的變動以及人工智慧對業務構成的威脅，共同導致了 Domo 股價的下跌。

根據公司申報文件，截至 4 月 30 日，詹姆斯掌握了 Domo 76% 的投票權，這歸功於超級投票權 A 類股，使他每股擁有 40 票，而向大眾出售的 B 類股每股僅有 1 票。

這篇關於喬許・詹姆斯（Josh James）二度掌舵其創辦的公司，以及這家猶他州快速成長科技中心最具影響力軟體公司之一如何走向衰落的故事，是基於對 10 多名現任與前任員工的訪談，以及內部文件、公司申報資料和警方紀錄所撰寫而成。

詹姆斯透過公司拒絕了採訪。Domo 未對逮捕事件、莫漢（Maughan）的離職或公司營收下滑發表評論。Domo 的董事會成員未回應採訪請求。莫漢則透過律師拒絕置評。

Domo 的早期投資人、Startup Ignition 的管理合夥人約翰・理查茲（John Richards）表示，詹姆斯及其創始團隊在早期是「就照顧投資人利益而言非常優秀的企業家」。理查茲目前已賣出所有持股，他指出其他公司也曾透過讓創辦人回鍋擔任執行長來改善命運，就像蘋果（Apple）對史蒂夫・賈伯斯（Steve Jobs）所做的那樣。

「公司必須跑得更快，」理查茲說。「他們需要一種仁慈的獨裁者。喬許是合適的人選嗎？我不知道。如果他的個人問題阻礙他成為像賈伯斯那樣的人物，他們應該看看是否能找到另一位強而有力的領導者。」

一場車禍

去年 8 月某天凌晨 4 點剛過，桑迪市（Sandy City）警方抵達鹽湖城南部一個安靜的住宅區，現場一輛灰色的 BMW iX 撞上了一個信箱，郵件和石塊碎片散落一地。駕駛是一名頭髮凌亂、穿著橄欖綠 Polo 衫和工作短褲的男子，正是詹姆斯。

影片顯示，他在走動時步履蹣跚，雙臂交叉與警方交談。現場閃爍著緊急車輛的紅藍燈光。警方報告指出，詹姆斯告訴警方他喝了酒。

隨後，在警察局進行血液檢測時，詹姆斯告訴警員他曾贊助過警察壘球隊。他補充說：「我顯然搞砸了，否則我不會在這裡。」

詹姆斯曾是猶他州矽坡（Silicon Slopes）科技中心著名的企業家。他因創立軟體公司 Omniture 並將其賣給 Adobe 而成名。詹姆斯於 2010 年創立了數據分析公司 Domo。其目標是透過儀表板和應用程式向客戶提供即時業務數據。

該公司獲得了 Benchmark、貝萊德（BlackRock）、紀源資本（GGV Capital）和 Glynn Capital 等風險投資機構的支持。該公司於 2018 年進行 IPO（首次公開發行），到了 2021 年，其估值已達到 28 億美元。

在 Salesforce 收購了 Domo 的主要對手 Tableau，以及 Google 併購了性質相似的 Looker 之後，許多分析師預期 Domo 將成為下一個重大的雲端收購案。然而，喬許・詹姆斯（Josh James）仍緊握著他的公司。

一名前員工指控詹姆斯於 2021 年 11 月的一次出差期間對其進行性侵。詹姆斯從未因這些指控被起訴，調查人員得出的結論是證據不足。

詹姆斯於 2022 年 3 月卸任執行長。由臨時執行長約翰・梅勒（John Mellor）接任。

一年後，詹姆斯重掌大權。在他回歸前後，一連串的公司領導層離職，包括梅勒、營運長凱瑟琳・王（Catherine Wong）、法務長、財務長以及三名董事會成員。

詹姆斯一心專注於營業額。在 2023 年他回歸時發給員工的一本名為《喬許・詹姆斯新創公司規則》的小冊子中，這位創辦人告訴員工：「我只在乎營業額。別跟我談行銷、攤位、人力資源、薪酬、法務等等。這些以後都可以用錢解決。」

根據《Business Insider》取得的一份 2024 年員工備忘錄副本，詹姆斯表示他重返執行長職位是因為 Domo 正面臨挑戰性的業務逆風，「而作為對公司營運最熟悉的人，董事會和我一致認為，我最有能力幫助我們克服這些困難。」

在同一份備忘錄中（詹姆斯是在《Business Insider》報導了 2021 年的性侵指控後發送給員工的），詹姆斯否認了這些指控，表示他與該名女性之間沒有任何互動「可能被誤認為是不當接觸或非自願接觸」。

詹姆斯的重掌大權並未帶來投資者所希望的股價反轉。Domo 的營收成長正在放緩。而且情況即將變得更糟。

9 月 29 日，OpenAI 發布了部落格文章，分享該公司如何使用人工智慧驅動的銷售、支援和合約工具。投資人將此視為對軟體即服務公司的威脅，導致包括 Domo 在內的軟體公司股價出現拋售潮。

「指控的肢體接觸」

12 月，喬許・詹姆斯（Josh James）在季度財報電話會議上向分析師發表談話。公司的獲利狀況並非會議上唯一的焦點。

「在過去的幾個月裡，我認真且誠實地審視了自己與酒精的關係，」詹姆斯在 12 月的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在壓力大的時刻，我定期將其作為一種支柱。而一旦我開始喝酒，有時很難知道何時該停止。」

提到他的摩門教信仰時，他說：「這種模式與我想成為的人不符，無論是對我自己、我的家人、我的信仰，還是我所領導的人。」

在詹姆斯縮減職務後，Domo 任命技術長達倫・塞恩（Daren Thayne）擔任臨時首席執行官。塞恩未回應採訪請求。

1 月，該公司表示已同意與營運長莫恩（Maughan）分道揚鑣。根據公司申報文件，離職協議包括 1,500,000 美元的現金支付、莫恩受限股票單位的加速歸屬，以及未來三年內價值 1,900,000 美元的股票。

該公司表示，這筆款項「部分是為了和解因指控對莫恩本人進行肢體接觸而導致的身體不適指控」。Domo 和莫恩的律師拒絕提供導致該和解事件的進一步細節。

SaaS 末日

2 月，SaaS 末日降臨。由於投資人擔心來自 AI 工具競爭的影響，軟體股價下跌。

這一切始於 Anthropic 為其 Claude Cowork AI 代理程式推出了一款新外掛，該程式可以執行追蹤合規性和審查法律文件等文書工作。這引發了軟體股的拋售潮，並像滾雪球般演變成一場重創整個市場的事件。

標普軟體與服務精選行業指數（S&P Software & Services Select Industry Index）在過去一年下跌了 10%，Domo 最近因市值縮水而被該指數剔除。同期，Domo 的股價下跌了約 80%。

Citizens JMP 分析師派翠克・沃爾拉文斯（Patrick Walravens）表示，續訂 Domo 服務的客戶越來越少，且 Domo 的業務「幾乎沒有成長」。

沃爾拉文斯指出，儘管該公司已將 AI 納入其產品中，但仍面臨來自微軟（Microsoft）、Salesforce 和 Snowflake 等擁有競爭性 AI 解決方案的大型公司的競爭。

「世界正在從傳統的商業智慧轉向，」沃爾拉文斯表示。「擁有一些儀表板和圖表固然不錯，但對於許多事情，你只想直接詢問。你想直接詢問你的應用程式。」

詹姆斯（Josh James）於 4 月恢復其全職執行長職務。6 月，Domo 報告季度營收下降 1% 至 79.4 百萬美元。自 2018 年 IPO（首次公開發行）以來，該公司每季度均報告虧損。

前員工表示，詹姆斯和他的妻子（兩人在妻子擔任 Domo 初級銷售人員時相識）近幾個月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日本。根據房地產清單，這對夫婦在 9 月份掛牌出售了他們位於猶他州的房產。

◎本文經 《Business Insider》 US 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作者為 Rosalie Chan。

本文初稿由《Business Insider》TW 使用 AI 協助翻譯，並經人工審校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