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的地铁上，读张泉《荒野上的大师：中国考古百年纪》。“中国营造学社的前身营造学会，几乎让创始人朱启钤耗尽家财，也是由于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的支持，又有中英庚款董事会襄助，中国营造学社才得以建立并运转十多年。”营造学社的梁思成、林徽因、莫宗江等都是知道的，却不知道贵阳市开阳县人朱启钤竟然是创始者。

今天的也闲谈，用来自最近读的郑乐隽《超越无穷大》《数学的逻辑》两书中两个数学题热身。原计划热身环节只需要五分钟，但因为有学者不断要求“等我再算一下”，结果用了四十分钟，“过热”了，不过值得。

第一道是古老的，在国际象棋的棋盘上放麦粒的故事。传说古印度舍罕王打算奖赏国际象棋的发明者西萨·班·达依尔，发明者提出的要求是：在8×8共64格的棋盘上，第1格放1粒麦粒，第2格放2粒，第3格放4粒，后续每一格的麦粒数都是前一格的2倍，摆满所有64格的麦粒全部归他。舍罕王和在座的学者们最初都认为这个要求非常容易满足，然而实际计算和算不出来猜测后才发现这个数字非常大，大到这些粮食可以养活全世界80亿人大约1000年。

第二道是一个音乐播放器里，最少要多少首歌就能实现用超过100万种播放顺序。算来算去，结果是正确的答案数量是无穷多，最小的那个数字是10。从10到1000000，奇妙的数学。

数学研究没有标准答案，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是什么，正如人生也没有标准答案一样。数学的意义所在就是学会在没有标准答案的情况下判断答案是否正确。这也是为什么必须展示过程，因为数学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过程。数学不是为了“得到正确的答案”，而是要构建能支持某个答案的逻辑框架。《数学的逻辑》里这段话就是我藉由两道题想告诉诸学者们的。

“苏格拉底的广场”第一场，由2026年英联邦短篇小说奖获奖作品AI代笔争议事件和郝景芳新作《银河学院》AI写作争议，讨论关于AI与写作。“我将不会再花时间去读2024年以后出版的新书了，尤其是文学类，”最后我说：“我会回头把更多的时间用来去读人类历史上的那些经典作品。”

“苏格拉底的广场”第二场，阅读由DeepSeek生成的《陕西西安白庙村网红树事件综合分析报告》，然后进行“观点与表达”的讨论。上午和下午的学者都不自觉的滑进报告中对游客的道德批判和砍树村民的同情中，“诸君以为是在表达自己的观点，其实并非如此。各位表达的，只是这份报告想让各位认可的观点，所以这不是你们的观点，只是你们认为的自己的观点。”但一两位学者竟然能跳出“二元对立”，从如何更好的解决问题的角度，提出了建设性的解决方案。我觉得讲谈的“启蒙”意义就在于此了。这是一个很难很漫长的过程，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乐也。荐书一本，徐贲《通往尊严的公共生活》。这本书对四至九年级的学者们来说，不好读，但值得一读。

“教育最重要的事情，是让孩子们学会阅读、写作和做算术。”6月19日，挪威首相约纳斯·加尔·斯特勒在宣布从今年下半年的新学期开始，对所有未成年人实施严苛的AI年龄分级时说。在这个分级中，6-13岁的小学阶段原则上全面禁止使用生成式AI工具。同时，约纳斯·加尔·斯特勒要求政府大规模增加预算，用以给学校购买纸质书籍。挪威此项政策是其继2024年校园手机禁令、2026年社交媒体限龄令后，“去数字化教育”系列行动的延续。

中国，正在推行的“AI+教育”，将于2027年完成从6—22岁，从一年级到大学的全学段覆盖。

中场休息的水果时间后，上午一人一句，我们讲了《史记·孙子吴起列传》中孙武的第一段；下午讲了《史记·刺客列传》中燕太子丹的“计浅而怨深”。下周的讲谈是这一季的最后一期，努力试试能否讲完孙武和荆轲两篇。

讲谈间隙，与局座秋蚂蚱大人和店长娇姐闲聊，娇姐说毛豆老师和女儿看起来就好像兄妹。我问这是说女儿“少年老成”呢还是我老而仍稚如少年，她说当然是后者啊。五十岁的老头和十五岁的女儿看起来像兄妹，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有“少年感”。快乐。

每周一会，上午下午各两小时，其中之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结束一天的讲谈，离开也闲书局时购书一本，卢永康签名本《朱启钤传》。朱启钤，字桂辛，又字老辣（我在考虑要不要再给自己一个字，微辣）。他从晚清到民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参与创建了中国最早的警察制度、最早的公园，最早的博物馆等，开启了中国社会近代改造的进程，可是到了今天却面目暗淡，形象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