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代表作《冬牧场》，在进城的地铁上翻了70页，内容细碎又稀碎，像极了女儿的“每日一记”。这样的文字是怎么博得盛名的？可能是我的期望太高，以为是一部哈萨克民族志。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时代性”，李娟想怎么写是她自己的事，但恰巧赶上了“时代的浪潮”？我想我的生命大概率剩下不到两个十年了，还是放在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品和事情上。

讲谈从“我的暑假”开始，学者一一分享暑假里和开学第一周的经历和感受，这是为第二个环节做铺垫。

第二个环节是一个公共事务决策实验，大家投票决定如何安排新一周的“行程”。

学者们来自不同的学校和年级，手里的票数就是自己所在班级的人数。人数最多的班级有55人，也即是这位学者拥有55票的权重；人数最少的班级4人，这位学者的权重就是4票。整个投票用了半个小时，包括解释、沟通，确保每一位学者都清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清楚自己拥有怎样的权利并且都提出了自己的提议：旅行、游泳、拳击、写作业、刷题、散步、阅读……。经过如此充分的，尊重每一个人看法的“民主”决策，结果投票满意率只有17%，也就是绝大多数人对自己充分参与了的一项公共议题的投票结果不满意。于是，有学者提议不按权重，按1人1票重新来。我说好啊。投票下来，对结果满意的仍然是少数。

“为什么每个人充分参与和表达得出的结果，却让包括自己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满意？到底怎样的的决策方式才有可能得出大多数人都比较满意的结果？”我说：“两百多年前，有一群人把自己关在一起吵了几十天，终于通过了一个现在被称作‘伟大的妥协’的解决方案。这群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先从1773年，乾隆三十八年，北美大陆上发生的一串重要事件开始。”

从英国的“茶税法”（《救济东印度公司条例》）到“波士顿倾茶事件”；从波士顿港里三艘英国商船上的三百多箱来自中国的武夷红茶和绿茶，起源于农夫最后成为贵族身份象征的英式下午茶，到咖啡是如何取代茶成为精英白领身份的象征；从到现在也没人知道是谁开了第一枪的“来克星顿枪声”，到英国正规军是如何被一群“乌合之众”——由农民临时组成的民兵一路阻击伤亡惨重的；从华盛顿出任大陆军总司令，推荐6月新上映的电影一部：《青年华盛顿》。

“毛豆，你看过这部电影吗？”有学者问。

“当然！”我说：“我推荐的每一本书，每一部电影，都是我读过和看过的。否则就太不负责任了。”

接着从托马斯·潘恩的《常识》到杰斐逊起草的《独立宣言》；从美国建国到制宪会议召开的11年里，这个国家似乎突然发现他们还是需要一个强大的政府以及一位总统的，于是回到前面那个关起门来吵架的环节，“伟大的妥协”指的就是康涅狄格妥协案。共识不是全体成员的意见和观点的一致，而是达成某种相互妥协的方案。这里没有推荐《联邦党人文集》，因为这本枕边书我用了三百多天才读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美国宪法对波兰、法国、德国、墨西哥、阿根廷、巴西、菲律宾、中国等许多国家的政治变革产生了重要影响。我们从由康涅狄格妥协案达成的美国参众两院制立法架构到中国的人民代表大会制；从《独立宣言》、黑人五分之三投票权到南北战争正义先南到北的转变以及林肯和南北战争的伟大之处之一可能是，白人为了解放黑奴，付出了60万人伤亡的代价。“再次，历史不是历史书上干巴巴的条条款款和谁正义谁非正义的结论，而是活生生的，多元的，人的角度。以后再提到黑奴、南北战争和种族歧视，我们至少会有在非黑即白、非对即错的答案之外的另一个角度。”在我看来，这就是讲谈的作用和目的。

彩蛋是美国领土扩张的过程。原本独立的是东部13州，结果英国把阿巴拉契亚山脉东西两侧的殖民地都给了新生的美国。西部地广人稀的人口密度甚至是1人/37平方公里，“我们所在的贵阳市云岩区有93平方公里，110万人。按照当时美国的这个人口密度，云岩区只有3个人，而这110万人是当时13个州总人口的一半。”每在街上看到“新奥尔良烤翅”我都想去问店主或摊主新奥尔良在哪里。我指着墙上的地图说，新奥尔良就在这里，密西西比河出海口的重要位置，当时的美国西部没有铁路和公路，水路运输是唯一的选择。开始美国人只是想向拿破仑买新奥尔良这个小城镇的，结果法兰西第一帝国的皇帝把自己“打骨折”——整个路易斯安娜以自己报价的六折都卖给了美国，地价差不多是4美分1英亩，“1亩大概是666平方米，而1英亩超过4000平方米，中午你们去嗦一碗面的钱在当时就可以买下整个六广门体育场了。”一下子这个新兴国家的领土又扩大了一倍。从西班牙得到佛罗里达半岛、兼并德州、美墨战争、购入阿拉斯加，最后将夏威夷王国变成了美国的第五十州。

下午的讲谈，继续《刺客列传》。荆轲有所待，但其人久未至。从荆轲“为其治行”来看，应该是确实在等人。并且后面燕太子丹看荆轲总也不出发，“疑其改悔，乃复请”说：“日已尽矣，荆卿岂有意哉？丹请得先遣秦武阳。”时间不多了啊，荆轲先生您还有去刺秦的打算吗？要不我觉得先带秦武阳上路，边走边等吧。这下把荆轲惹怒，也算是两人撕破脸了。荆轲叱太子曰：“何太子之遣？往而不返者，竖子也！且提一匕首入不测之强秦，仆所以留者，待吾客与俱。今太子迟之，请辞决矣！”遂发。从这话可以看出，荆轲是想等那位朋友一起去完成刺秦任务后再回来享受生活的，也就是对未来还是抱有期待。但今天太子你觉得我在有意拖延，那我这就立刻辞别上路吧。一气之下出发了，一线生机也不存了。这才是荆轲的悲剧，一直以为自己有得选，其实从田光将他引荐给太子丹随即自杀开始，荆轲就没得选了，或者说有得选的是死在燕太子丹手上还是死在秦国的咸阳宫大殿上，也才有后面易水送别，“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今天新一季开讲，送给每位学者两个礼物，一个结实耐用的也闲书局老贵阳地图杜邦纸棉布提袋，一本《富兰克林自传》。下周讲谈就要聊聊富兰克林，这位“美国梦”的代表人物。

结束一天的讲谈，离开也闲书局时，购得鸭长明《方丈记》和吉田兼好《徒然草》合集一本。《方丈记》《徒然草》是日本古典随笔三璧之二，是隐士文学的滥觞与元典，家里的在搬家时去向不明，而这样的书是书架上一定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