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原「影像笔记」栏目现升级为了「影像行记」。尽管栏目设计的初衷是记录摄影作品和创作心得,我发现自己在旅行时,总会怀着相似的心态,去观察世界、记录世界。(以及真的拍了很多照片……)
遂索性把这两个主题合而为一,只要是以照片为主的内容,不管是后期挑选成的主题特辑,还是拍摄时就有固定主题的旅行,都可以放到这个分类里。文字内容也保持一定的自由度,但主要还是以 行走—体验—记录 为主。
三月份忙里偷闲,瞒着所有 deadlines 出去旅游了一次。用短短几天的旅程,和亲友走马观花地逛了福州市和平潭岛。
福州:榕树与灯笼
从下车开始算,我们有两天两夜的行程是在福州度过的。说来神奇,动车从一截又一截的隧道里穿过了武夷山脉,外面的风景就变了个样。在这里,高耸连绵的群山才是主角,在大气的作用下披着黛蓝或青绿的颜色。
充盈着喜庆和生命力的海洋,这就是我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坐地铁初抵这座临海的城市,还没什么感觉,可一旦离开地下,地面的一切都能带给你独属于东南的独特体验。随处可见的中国结和红色元素让这座城市喜庆得一如其名,福州——这里的人们特别喜欢把灯泡放在红灯笼里。市区里的植物旺盛得像有魔力,湿漉漉、绿油油地簇拥着混凝土建筑;巨大的榕树更是像国王一样地盘踞着一片片区域,庞大而鲜活,让城市里的人也能意识到自我的渺小。
可惜早春的气候并不那么适合旅行。一阵一阵的春雨浇灌着城市里自在生长的所有植物,却让游客们犯了难:人们狼狈地匆匆穿过,忙不迭找个屋檐或阳棚躲雨。在这种天气走在三坊七巷,总会让人联想到戴望舒的那首诗。但这里的氛围完全不同:雨水把青石板路濡湿,倒映着缤纷的、温暖的彩灯,捧出一片温柔的光晕。如果不是全身都要湿透了,我或许会有兴致停下来,好好欣赏此番美景。不过躲雨的屋檐还是很好找的——这座城市就这样向我展示她的脾性:自顾自地散发着生机,却也不显得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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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行程比前一天更加松弛——天气依然阴沉,不见阳光,但好在不下雨了。在上下杭的巷子中穿梭,古朴而繁荣之感比昨天更加浓郁;站在观景台眺望闽江北港,湍急浑浊的水流点缀着三两白鹤(还有夜鹭),仿佛城市的动脉;夜幕渐深时登上烟台山公园,从高出俯瞰灯火连缀的城市,《爱乐之城》的钢琴曲仿佛在耳边弹起。
至于观光册上说“非去不可”的福道,实际就是一条把好几个公园和森林串起来的、建在山上的步道。到了目的地下车一看,好家伙,果然名不虚传。钢制的步道蜿蜒盘旋着,在山林中穿入又穿出,直抵山岭的最高点,又翻山而过。天气依然阴沉,这步道却像一条生龙活虎的灰色巨龙盘踞此地,镇守一方。
总感觉我的语言描述有些乏力,这部分还是去看照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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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说一下这两天的饮食。
第一天中午吃了一碗“捞化”。第一次听这名字就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是何方神圣。进了店里才明白,原来就是选一些配菜和粉丝一起煮。挑了一个海蛎、鱼丸和罗汉肉的套餐,很快就端上来了。
查了下资料。捞化之名起源于“捞兴化粉”。兴化米粉是福建莆田特产的一种易熟耐煮的细米粉,因为用沸水烫一下捞出来就能熟,就被称作“捞兴化”,后简称“捞化”。
这捞化装在一个不锈钢大碗里,几样荤菜漂在上面,汤汁澄澈,腾腾冒着热气。兴许是加了海蛎的缘故,有一种海鲜特有的淡腥味,不影响食欲,但也说不上好闻。香味基础,口感就不基础。罗汉肉紧致弹牙,海蛎软嫩爽滑,细粉更是让人印象深刻:明明完全没有弹性,一咬就断,却丝毫不显得软烂。夹一满筷塞进嘴里,粗糙质感的粉丝和口腔摩擦,沙沙的感觉真是让人满足。煮出来的粉也能有蚂蚁上树的口感,啧啧称奇。
吃了几口,还是觉得不习惯这边的清淡,端着碗去倒了点调料、加了勺辣椒,这才吃出些韵味。而留到了最后的鱼丸也给了我些惊喜——一口咬下去喷香多汁,感觉单吃这一样就能来上两大碗。
还有印象深刻的,是这边的甜品。第一天在街边的小吃店点了碗花生汤,看着灰扑扑的,汤底沉着几十瓣去了皮的熟花生。谁曾想卖相基础,味道就不基础——这个放在任何一家的奶茶里,我都会觉得齁人的甜度,在这碗其貌不扬的花生汤里却恰到好处,只觉甘甜滋润,鼻腔里回荡着花生特有的香气。
不过这两天的第一名,想给到路边随便买的紫米饭团。从烟台山公园出来,准备打车回去时,看到旁边有一家卖饭团的小店。店铺装潢简约温暖,店里只有一对母女。母亲应该是店老板,正在打电话。女孩看起来还在读小学,却非常懂事,给我点了单,又出来收拾桌子。母亲打完电话便戴上手套开始制作,没过多久就完成了。不知道是因为这边更加接近紫米饭团的发源地,还是老板的手艺确实好,或者是店里温馨氛围的加成,这是我吃过最香的一个饭团。软糯的紫米和几味调味适中的馅料看起来很简单,却一点都不单调,让这个微凉的早春之傍晚充满了满足。
另还有一些全国都有的中式简餐和疯四开封菜,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平潭:海风与涛声
从平潭站下车的第一感受是,风真的好大!!
在平潭岛的行程也有两天。但这两天的时间过得太快了,简直像梦一样。但说实话,两天加起来,在外面的时间也没有超过 16 个小时。每天几乎都是睡到 11 点起床,12 点出门,然后晚上八九点回来。刨去赶路(租了小电动!)和吃饭,剩下的时间根本去不了几个景点。但我们也不曾后悔。因为这趟旅行的意义,不在打卡多少景点,或者见到什么稀世美景;而是我们始终在路上走着,始终陪伴着彼此,始终让自己的心灵与这个世界对话。
最让我有“对话感”的,是穿越杉树林,站在坛南湾沙滩上的时刻。海边初春的风极大,虽不至于冷冽刺骨,但耳边的巨大呼啸声也足以让人感到眩晕。正值淡季,沙滩上除我们之外,只有极远处的三两人影。身处这样的无人之境,就像我们短暂离开了嘈杂的人群,赴一场和自然的约会。和庞大而不断流转着的自然对话,和滋养一切又涤荡一切的自然对话。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大海,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刚退潮的沙滩上行走时,鞋不会陷进吸饱了水的细沙里。而风从未停息哪怕一刻,向我们奔袭而来,就好像在阻止我们靠近海浪留在沙滩上的泡沫。衣服因为风而鼓起,我像撑满的船帆一样,感受着那横向的推力,不由自主侧身移动,成为了风之歌中的一个段落。
另一个更加壮丽的段落就在不远处。在风的鼓动下,细小的沙粒脱离引力的束缚,开启一次飞行。越来越多的沙粒奔向自由,沙滩的纹理就开始流动起来。流线型长条状的虚影在表面伸展、扭转、变幻,形成了有形的、淡金色的云雾。而当你踏进这云雾时,细微的碰撞声从裤腿上传来,夹杂在呼呼风声中,难以辨认但连绵不绝。这时你才意识到,这云雾是沙粒们的大迁徙。沙粒们在撞击下停止,坠落,然后再次乘风而起,重组,再出发。宏观上看,就像是这道云雾分两路绕过了你的裤腿,然后在稍远处再次汇合。
而这所有的风之歌与沙之舞,似乎都在为真正的对话者铺陈。走在树林里没见到海时,就能听到宽广的海浪拍打在沙滩上,打出阵阵涛声。它不雄浑,也不华丽,却一直都在那里;如此鲜活,却给人一种古老而深邃的感觉;如此有力,却让人感到万籁俱寂般的宁静——就好像这样的声音在万千年前,就已经刻在了我们的胸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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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一趟旅行下来,遗憾不算少。比如我们刚回武汉的次日,那边就出现了大晴天;比如在平潭岛时,没能在最适宜的时间骑过沿海公路,看到最美的景色。但只要走在路上,有所接触,有所体悟,我想所有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更何况,路上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就像在岛上骑车赶路时,随便在路边某处野沙滩停下,有时反而能拾到最美的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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