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是拔下来的智齿。大家都说有点瘆人了,所以把它美化了一下 ❤
拔智齿这事,断断续续念叨快一年了。期间也因为大大小小的炎症疼了几次,但总是在各种因素的阻挠下没能成功把它拔掉。前天晚上,眼瞅着8月份又要过半了,决知此事不能再拖,心一横,预约了昨天下午的牙科号。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拔牙流水账
此前离拔牙最近的一次,是这个月初。冠周炎发作,实在疼得难受,就来医院做了个检查,拍了牙片。其实当时炎症已经差不多好了,具备拔牙的条件,但我愣是差了那临门一脚,躺在椅子上打起了退堂鼓,只做了个洗牙。
挂号的钱交了,我又开始紧张。在小红书上搜索“拔智齿有哪些要点”“术后恢复时间”云云,结果越搜越迷糊。病友们列出的注意事项简直触目惊心,跟规则类怪谈一样。躺在床上,我开始担惊受怕:舌头不小心舔到了咋办?万一不小心把血凝块吞掉了咋办?感染发炎了咋办?——我就这么忧心忡忡地挨到了第二天。还好挂的是下午的号,不至于顶着俩大黑眼圈出门。
我两点钟走进医院,出来的时候却连四点都不到。而这两个小时里,有1个小时10分钟是在等抽血结果——直到我坐在车里,手上端着个塑料杯,杯里是纱布包着的智齿,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快?
我左右两边的下颌智齿都长出来了,这次来是准备先把左边的拔掉。只记得医生简单地问了下情况,让我躺到诊疗椅上,简单观察了一下,又把上次拍的片在电脑里调出来看了一番,就娴熟地为手术做准备。
首先是注射麻醉。课室里配备了一个看起来很智能的机器,一支极细的、笔一样的注射针通过软管连接着它。医生拿着针,在我患侧的牙龈上戳了好几处。那个机器颇有意思,不仅哔哔地叫着,还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当前的剂量:“六分之一……三分之一……二分之一……”麻醉的过程并不疼,只觉牙龈微酸,部分渗漏的液体流到舌边,一股苦味便在口腔弥漫开来。
不一会,麻药起效了。这种感觉还有些神奇:左侧的下颚和舌头开始有些迟缓,然后是沉重,接着就像消失了一样。用手摸上去也没什么感觉,这一块区域似乎被大脑屏蔽了——如果把全身的感受可视化,那么在那一会儿,这整个区域就好像被一片雪花屏填满,陷入了完全的未知。不知道是麻药的作用还是对未知的恐惧,抑或是即将面对拔牙的紧张,我察觉到自己的手陷入了微小的颤抖。
护士拿来了一块深绿色的布蒙在了我的头上,只有嘴巴的位置开了一个圆洞。医生把诊疗椅的聚光灯拉得更近,正式开始了拔牙。他先是取来一块橡胶,让我用另一侧的牙咬着。接着,我感觉一些冰冷的器械伸进了我的嘴巴,做着什么操作。(事实上,被麻醉的部分什么感觉也没有,关于“冰冷”的感觉源自我的嘴唇)
不一会,一种机械转动和切割的嗡鸣竟然在我嘴里响了起来。振动和声音从我的下颚和头骨传到到颅内,我不免有些惊慌,但还是一动也不敢动。接着,我闻到一种十分独特的味道,有点像切割的石材,又有点像什么东西灼烧的味道,夹杂着一点金属的感觉——后来我意识到了,原来是烧焦羽毛的味道!
切割持续了一会,医生随即切换了另一种器械。我只感觉他一只手握着器械,另一只手似乎在从我的下颚借力。我的下颚就像一辆铁轨上的矿车,随着他手部的运动,上上下下、前后左右地摇晃着,却又不至于脱轨。不一会儿,他平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可以了,现在给你缝针哈。”
我心里有些嗔怪,现在我啥都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为什么还要特地和我说一声,让我产生一些对“缝针”的本能恐惧呢?——从细线在我嘴里穿进穿出,以及和嘴唇摩擦的次数来看,医生应当是缝了三针。
紧接着,护士揭开了蒙在我脸上的布,招呼我漱口,又取了一块棉花让我咬着。她细心地为我交待着术后的注意事项,我迷迷糊糊地点着头,按流程取药缴费,离开了医院。
这些描述看起来很长,但实际过程相当短暂,前前后后可能一刻钟都不到。在回去的车上,我看着塑料杯子里的智齿出神。
劲爆尾杀
“我做了大半年的心理准备,才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原来花了这么点时间就搞定了?”——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晚上十点左右,麻药的劲逐渐过了,疼痛开始变得尖锐、无法忽视,占据了我大脑几乎所有的带宽。“我不是已经吃过止痛药了,为什么不管用!!! 也没人和我说拔智齿会痛成这样啊!”我半瘫在床上,用冰袋贴着痛处,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当夜无眠。即使一点半的时候实在疲惫得不行了,睡过去了一次,一个多小时后又因为痛感醒了过来。痛觉不仅让我睡不了觉,更把我的脑子搅得一团糟。我只好打开平板,一集又一集地播放小马宝莉来吸引注意力。(综合体验下来,真心推荐小马作为病痛时的消遣剧目。一来时长比较固定,每集都是20分钟左右,二来子供向单元剧的形式不需要花太多脑子,而且闭着眼睛也能听)
最滑稽的是,我起床如厕时照了下镜子,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嘴角挂了一道深红色的血痕,已经干透了。我紧急赶回卧室检查床单被褥——还好没有蹭到其他地方——对了,术后分泌个不停的唾液也是不得不品的一环。
拔后感一则
现在是拔牙之后的第30小时。目前已经基本不痛了,比第一晚的状况好了不少。医生嘱咐我一个星期之后再去拆线,希望在这个期间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这么折腾下来,另一颗智齿都不敢去拔了。又烧钱又疼,真是命苦……但为了长远的健康考虑,又不得不去。
在去之前,再让我做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吧。
经此一役,也算是有了一些独特的人生体验。我把它写下来,一来是因为这完全是我自主做下的决定,用自己的小金库付款,自己安排时间、预约诊室,术后照顾自己、按时吃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作了一个比较大的决定,付诸行动并为此负责。
这话从一个22岁的男生嘴里说出来,好像有些奇怪。但其实问题的关键在于,我爸妈对于我拔智齿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持一个反对态度(大概是老一辈的执念)。暑假以来,我因为这件事和他们沟通,甚至争执了好几次。商量无果,我最后用通知的语气宣布了我自己的决定。
对啊,我对自己身体做出的改变,只要我能承担相应的后果,就该由我自己来做主。就算我明天心血来潮,打算把头发染成绿的……只要我能扛住100%的回头率,那就可以去干。
尽管直到现在才体会到这一点,并煞有介事地把它写下来,我并不为此感到羞愧。成长和原生家庭始终是我需要面对的课题之一。我还有很多相关的思考,也许以后会说出来,也许会留在自己的日记里。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很高兴看到自己迈出新的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