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在思考，人究竟怎样才算是有尊严。我不想长篇大论地给尊严下一个严谨全面的定义，但我认为，个人尊严肯定包括的一方面，是拒绝具有侮辱性或是令自己厌恶的事物的权利。什么叫做侮辱？是个人价值不被认可，并收到了最为糟糕的回应吗？我不敢妄下定论，我的猜测只是基于个人经验。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绝对优秀的人不会没有尊严，因为他们的价值是如此的高明，以至于其他人的否定只能体现其自身的眼光不足。也正是因为对自身的价值具有绝对的自信，他们不会屈服于现实，只会潇洒地对世间丑恶做出自己的对抗。即使在当世人眼中他们没有尊严，历史也往往会公正地向所有后人证明。

我或许不是一个优秀的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对我最恰当的描述。以前的我自认为这19年的人生小有成就，但在经历了重重打击过后，我无法不怀疑这是否只是自己的幻想。也许在和其他优秀的人比较之下，我能对自己有更加清醒的认识，但关键就在于，这个气人的世界并不总能给我一个心服口服的答案。

马上要开学了，坐在地铁上看着一群放学回家无所事事的小学生，本想去学校大显身手的我，不知为何有了一股“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哀和“死得不明不白”的愤怒。忽然也有些羡慕留在这里的同学，至少还有人能听得懂对学校的吐槽，受罪之时至少还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再回想起这3个月的假期，感觉自己属实有些失败，几乎是做啥啥不成，今天借此机会粗略做个总结。

最让我生气的有3件事，7月一次8月一次9月暂时只有一次，也是最痛的一次。7月初的时候综评面试官给我了一个倒数的排名，我生气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完全不理解我的一些学习经历，令一方面是我觉得如果我早知道他们不认可我，我又何必以卑微的姿态给予他们最大的尊重来回答他们奇怪的问题呢？我感觉我的准备都白费了，还浪费了我报其他学校的机会。不过我也就气了几天，就看开了，毕竟在一定程度上我也算“志不在此”，本来也不是非常在意，自然也不会非常遗憾。8月持续地生学车教练的气，没什么好分析的，我觉得我以后不会再和他有多少交情，所有也没多少仇恨。

而昨天的事我要单独写，或许这件事会对我产生非常深远的影响。我从7月末得知录取开始我就在准备今天的这场计算机拔尖考试，虽然不是全身心地投入其中，8月初也停了一周做了个视频表达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期许（现在看来简直讽刺），但也至少是花了心思的，牺牲了不少时间学了很多东西。就前几天，我还在为今天的考试调整安排、准备苛刻得过分的环境要求，手机里甚至还缓存了去年真题的解答视频准备在路途中观看学习。结果昨天晚上我在回家的地铁上看到消息说初审已经结束，但我没收到短信也没收到邮件。我还不信邪，特地用流量下载了某软件登录学校的网站查询，“未通过”三个大字扇在我的脸上，我真是恨不得这班地铁直通地狱去算了。回过神来，忽然感觉招生老师和志愿者之前宣传的每一句话都是对我无情的嘲讽，什么“不需要竞赛基础的也有希望”、“去年有一半录取的同学都没有得过奖项”，当然还有最伤人的“只会淘汰明显没有希望的同学”，很好，扎心了。而且这行政效率也真是感人，正式考试前一天，正好在我做好所有准备的时候告诉我，恭喜了，我根本没资格参加考试，这就像是买好了结婚戒指准备求婚的前一天，对方提出了分手，还是因为被绿了，这是一种何等的侮辱。关键这还是线上考试，没有线下场地的限制，连200个人的初选都没轮上我，我确实是伤透心了。再回看我的申请，又是一把刀子插进心房，数学高联三等奖P用没有，物理和信息是什么花里胡哨的奖项连奥赛都不是，课题更是根本没人在乎，课余时间搞的一切东西都一文不值，反而都是在让我的高考成绩下跌，给他们踢人提供了可能的理由，我都伤不动了，只剩一句句叹息。

这次我没法不在意，投入的那么多精力要强行说不在意也是自欺欺人。但愤怒完了，伤心完了，剩下的还是无奈。如果我参加了考试，并且没有通过，这也算是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答案。可偏偏以这样一种侮辱的方式拒绝我，甚至再一次地（虽然主体不同）浪费了我报其他学科的机会，我不能接受。和之前我吐槽高中一样，这件事也算是大学给我的一个下马威，提醒我大学也只是一个冰冷的实体，除了其名称所代表的文化氛围和提供给我们的共同话题，不值得对这个行政实体寄托更多感情。看着其他同学也经常需要“知乎治校”，我就知道这或许是个普适的道理。规模大了，关系弱了，感情自然也就淡了。

这件事让我对计算机系心生厌恶的同时，要在大一下转专业我却又必须学习计算机的课程、再一次参加另外一场考试，我要真按部就班地做了，这算不算我对我自己、对我所有过去的侮辱？未来的事情也许我并不好说，但选课的抉择也就在最近了。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但愿我能维护好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尊严，给自己一个交代。如果未来我真的不愿再学习计算机的课程，也不愿在计算机行业工作，那我想在昨天的日历上画一座小小的坟墓，我的这一梦想，应该就埋葬于昨天。

祝前天，尚且完满、尚且还有尊严的我，生日快乐。

2021年9月5日，断肠人在家中。

随便写写，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