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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怪谈丨同化
手残的熊猫 · 2023-02-04 · via 机核

前言

本来是为参加之前有一期新怪谈的机组创作的短篇,奈何工作突然来了一批事耽搁了(虽然是借口)。后来和同事聊到的时候被认为应该多多投稿,接受读者的洗礼,故有此第一次的投稿,文笔稚嫩,望多评。

正文

从站在“濒危生物研究所”的门口开始,陈雨就感觉说不上来的别扭。明明是很正常的所名,也是很正常的研究院,但一种语焉不详的氛围从头到尾笼罩着这栋建筑。

他穿着两天前收到的制服依旧无法相信都2022年了,还有单位要规范着装到这种地步。及臀的白大褂和土黄色的休闲裤没有丝毫相衬的部分。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踏进满是身穿这种着装的工作人员的建筑里时,一名女性迎了上来。

是陈教授吗?我是珍稀物种研究所的陈蕾,欢迎您。

“珍稀物种?不是濒危生物吗?”

陈雨指着红色的所名,跟其他所一模一样的字体。

哦,这个,只是我自己喜欢这么称呼而已,以您的习惯称呼就行。

陈雨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陈蕾迎进了办公室,标准的单间被白色的墙面包裹,两边是图书馆常见的书架,上面已经摆了不少陈雨指名的书籍。

这就是您的办公室了,书架上是您之前提到的书籍资料。

“挺好的,挺好的。”

陈雨看着除了显示器外空无一物的办公桌,窗外是一颗法桐,法桐的背后是另一扇窗,里面隐隐绰绰有两个人,好像在说着话。

那个,我去哪里见所长呢?

“所长?陈所长吗?啊……他现在不在所里。不过他给我的消息是说已经和您联系过可以直接开始工作了?”

“是的,但是我想着是不是和所长见一面直接聊一下,毕竟还没和他打过照面嘛。”

“没事的,陈所长从来不在意这些事的,请您直接开始工作就可以了。”

“好吧,那等他回来请告诉我,感觉还是见一面的好……”

“好的,陈教授。”

”您需要的所有物品通过系统提交就行了,会直接送到办公室门口。您也明白,有些教授不太喜欢和人打照面……”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不知为何陈雨没有办法聚焦在她的脸上,精致的五官得出了一片模糊的答案。

“明白明白,我们学校里也有这样的人。”

陈蕾离开之后带上了门,留陈雨一个人在办公室。伸了个懒腰,打开了电脑。上面除了需要物品提交,还有一个每日日志的功能,一个小小的红色星号跟在日志旁,彰显它的重要性。陈雨在入职前就听那位陈所长说过这件事,研究所都要求研究员每日进行日志记录,就算是再狗屁的瞎话只要和工作相关都可以算作日志内容。外界曾有这只不过是好大喜功的面子工程的说法,但据说还真靠着日志揪到了几个文贼,加上内容本身不限字数不会审核,所以大家也当个记事本用着。反正没事干,这么想着,陈雨坐了下来。

【2023年4月3日,星期一,天气晴。今天是进所里第一天,见到了一名叫做陈蕾的女同事,她给我带的路,办公室还挺大的,还摆上了我的书。说起来好像加上所长已经有3个人姓陈了,所里该不会其实是陈家大院吧哈哈哈哈……】

【2023年4月10日,星期一,天气多云。进来所里一周了,整天就是归档一些奇奇怪怪毫无意义的象形图案,就算我已经关联了所有已知文明的历史文献都一无所获。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机密?一个从未被发现的文明?我操,要是真的话那可太牛逼了,我得再去核对一遍……】

【2023年5月5日,星期五。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我还是没有找到那些图案的任何出处,它们是真实存在的吗?所里总不会为了让我给小孩涂鸦归档付我工资吧?我得找人问问这些图案到底怎么回事。说起来我到所里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见过所长,就连陈蕾也只是见到过2、3次。我现在就去找所长……】

“陈蕾!陈蕾!”

不远处的背影停了下来,似乎在疑惑这叫声是否是在呼唤自己。但陈雨很确定那是陈蕾,一样的身形,一样的发饰。等对方转过身来之后,陈雨站在了原地。

“您是……陈雨陈教授对吗?”

对方的声音善意中带着困惑,似乎想要努力辨认出陈雨,陈雨也很在很努力的想辨认出她。但她不是陈蕾。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世上真的会有背影如此一样的人吗?甚至连发饰的尾端都一模一样?但等眼前人转身过来,一切就都变了。她不似陈蕾身材娇小,反而在靠近之后才发现实际上身体纤长。陈蕾头上的樱桃发卡也变成了带梗的郁金香发卡。

“是,我是陈雨,不好意思我把你认成另外一个人了。请问你是?”

“你是把我认成陈蕾了吧?峰教授他们也常常把我和蕾蕾认错呢呵呵。”

“对了,我叫陈婷亭。第一个是女字旁的亭,第二个是亭亭玉立的亭。”

“你好你好,你也是所里的研究员吗?”

明明背影这么相像,一转身却成了天差地别,陈雨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又一个姓陈的,该不会这里真是陈家大院吧……

“我跟蕾蕾一样是这里的行政人员。陈教授是不是在想这里是陈家大院啊?”

陈雨松开紧紧抿住的嘴唇,尴尬地笑了笑。

“哈哈,没事没事,大家也都这么说。我私底下还管这儿叫陈家大宅呢,说不定陈所长真的只招陈家人也说不定哈哈哈。”陈婷亭的笑声像是北方热情的亲戚大婶,这本应该很容易感染人。

“哈哈,对了,我想找陈所长,你知道他回来了吗?”

“陈所长?你找他干嘛?”不知是不是错觉,一提到所长陈婷亭的口气就好像变成了应答机器,冷淡又平静。

“没事,就是想找陈所长聊一下关于研究上的事情……”

陈雨不知怎的想起了当年硕士答辩时的场景,坐在台下的一副副眼镜后面也是这样令他感到紧张。

“是这样啊……那真是麻烦了,陈院长在外国考察呢。”

“国外吗?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照理来说应该下个月就回来了,但您也清楚,研究考察的时间也不是那么固定……”

这位自称陈婷亭的女性说话滴水不漏,但陈雨却突然从心底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也许我永远也见不到那个所谓的陈院长,又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陈婷亭的客套话在走廊里来回打转,陈雨从前就不喜欢让寒暄把自己的人生锯短。本来人这一辈子就已经够短了。他脱口而出还要继续研究,假装把一切惊恐的疑虑吞进胃里,打断了陈婷亭的热情的礼貌。对方很快就微笑的表示理解,为刚才的一切画上休止符后转身离去。陈雨则是目送她一步步离去,但走廊却好像没有尽头一般,永远让这一背影刻在他的眼中。那姿势确实和陈蕾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步伐豪迈身姿矫健,溢出的活力即使隔那么老远都能切肤感受到。

她离的已经够远了,但就在她转身之后那股粘稠地语焉不详又爬了回来。

真的会有这么像的背影吗……

陈雨鬼使一般的朝那即将消失的黑点喊了一声

“陈蕾!”

那黑点停住了,她转过身来。

“陈雨教授!好久……”

话还停在走廊,陈雨就已经发疯似地逃走了。

【2023年6月1日。今天是儿童节,我还是没见到所长。也许我该请个假,我总觉得我能碰到她,但一回头谁都不在。】

【2023.6.15 今天我还是没见到所长,我想辞职了。这个事不对劲,我真的觉得不对劲。】

【2023.6.我不想来了,这里不对劲,为什么我一定会来?】

【.6 我碰到他了。】

陈雨坐在椅子上穿着及臀的白大褂和土黄色的休闲裤。时间快到了,人该来了。

嗒嗒嗒,皮鞋的鞋跟踩在台阶上,停在了门口。她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门口的年轻人穿着及臀的白大褂和土黄色的休闲裤戴着眼镜,似乎对所里的匾额感到困惑。她挂上微笑,朝那人开口到。

“是陈教授吗?我是奇珍物种研究所的陈雨,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