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Henry Kuttner

前言

罗伯特·M·普莱斯：

对于这个简短的故事，洛夫克拉夫特的赞美要克制得多：“它有些不错的地方。”哎哟。洛夫克拉夫特本人作为模仿邓萨尼风的作家，如果他喜欢这个故事，亦或是不喜，都可能会对此作更多的评论。林·卡特继库特纳和洛夫克拉夫特之后，创作了自己的邓萨尼的模仿品，Simrana传说。其中之一，《Niom Parma的众神》或许是他最好的作品。无论如何，请注意所有Simrana传说格式化的介绍，“在Simrana，他们讲述了……的故事”，这既不是来自洛夫克拉夫特，也不是来自邓萨尼，而是来自库特纳的两个关于贝尔·亚纳克的故事。

首次发表：《诡丽幻谭》1937年1月

他们用贝尔·亚纳克(Bel Yarnak)的语言，一种不属于地球的语言来讲述这个故事。曾有一个凶狠可怕的存在居住在那个叫亚纳克的灰色深渊(the Gray Gulf of Yarnak)里。贝尔·亚纳克不在地球上，也不在我们所知的任何围绕天空中任何恒星旋转的行星上；但是，在参宿四之外，在巨星之外，在这个绿色而欢乐的世界，这座城市的塔楼与银色尖塔仍在青春的活力之中。贝尔·亚纳克的居民不是类人的生物，自然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人类；然而，在漫长而温暖的夜晚，在奇异的壁炉里会有火焰，在这个宇宙中，哪里有火焰，哪里就会有关于他们的故事，就会有屏息的听众，让讲故事的人带来内心的满足。辛达拉(The Sindara)仁慈地统治着贝尔·亚纳克；然而，在过去，恐惧和厄运就像一层裹尸布笼罩着大地，徘徊不去的恐怖令人厌恶地居于亚纳克的灰色深渊里。一种奇怪的魔力冰冻了天空，并将三颗卫星隐藏在一层黑暗的帷幕后。

因为某个造物已然来临，要在这片土地上填饱牠邪恶的欲望，那些住在贝尔·亚纳克的居民叫牠噬魂者。对于这个存在没有任何描述，因为除了在不可能返回的情况下，谁也没有看到过牠。然而，牠却在深渊中沉思，当牠的饥饿来袭时，牠会发出无声的召唤。在客栈和庙宇中，在炉边，在漆黑的夜里，有些住民慢慢从榻上爬起，脸上带着死一般冷淡的表情，离开贝尔·亚纳克，向灰色深渊走去。他们也永远不会回来。据说深渊中的东西是半魔半神的，那些被牠杀死之人的灵魂会永远侍奉牠，在群星间冰冷的荒地上完成奇怪的使命。这个存在自黑日而来，水魔师说，牠是由那些不受时间所控的，到处在宇宙中进行奇怪渗透的众古神(Ancients)与一位邪恶光辉者(a Black Shining One)的不洁联姻所孕育而出，死灵法师还提到了别的内容，但是他们憎恶比他们强大的水魔师，而且他们的符文铸件普遍遭到质疑。不过辛达拉听了两派巫师的意见，并在他的玉髓王座上深思熟虑，不久就决定自愿前往那号称无底的亚纳克大深渊。

死灵法师给了辛达拉一些用死者骨头做成的奇怪用具，水魔师给他了些复杂弯曲的透明水晶管，在与噬魂者交战时，那会很有用。之后，当辛达拉骑着他那敏捷但令人反感的爬行动物，格拉克(gorlak)向西而行时，死灵法师和水魔术师们蹲在城门口，凄惨地嚎啕大哭。过了一段时间后，辛达拉丢弃了水魔师和死灵法师的武器，因为他是沃瓦多斯(Vorvadoss)的崇拜者，就像他那个时代每一位辛达拉一样。除了贝尔·亚纳克的辛达拉，没有人会崇拜沃瓦多斯，因为这是神的命令；不久，辛达拉从他的格拉克上下来，热切地向沃瓦多斯祈祷。有一段时间并没有回应。

接着，沙子开始被扰乱，一团旋转飞舞的尘粒迷了辛达拉的眼。在混乱之中，神发出了微小的声音，祂的声音就像无数小水晶酒杯发出的叮当声。

“汝将走向厄运，”沃瓦多斯不详地说。“但汝之子在贝尔·亚纳克沉眠，当汝消失，吾将新获一位崇拜者。无畏地前行吧，因为神不能征服神，只有创造他的那位才能做到。”

***

说着，沃瓦多斯隐秘地离去，辛达拉在沉思之后，继续了他的旅程。过了一段时间，他来到了那个难以置信的深渊，据说最靠近的卫星就是自此而生，在其边缘，他虚弱地俯卧在地，浑身发抖，凝望着被雾气遮蔽的虚空。因为从深渊里吹来了一阵冷风，它似乎没有底。他只能辨出远处若隐若现的悬崖。

辛达拉去寻找的那个造物爬上了粗糙的石头；牠极速而来，并用其多个附肢撑起自己。牠白色有毛，丑陋得吓人，但牠那畸形的头只长到辛达拉的腰部，尽管牠那蜘蛛般的四肢使其有种巨大的错觉。随其之后，牠带走了牠所拥有的灵魂；他们在空气中哀伤地低语和骚动，俯冲着，呻吟着，为失去的圆寂而叹息。辛达拉拔出他的剑，向其敌人攻去。

关于那场战斗的事迹至今仍被传颂，因为它沿着崖边奔腾，永不停息。最终，辛达拉被砍伤，血流不止，而他的对手却安然无恙，令人生厌地咯咯笑着。然后恶魔准备牠的食物。

辛达拉的脑中出现了一阵低语，沃瓦多斯微小的呼唤。祂说：“宇宙间有着形形色色的肉体，以及其他非肉体的混合物。噬魂者就这样进食。”祂告诉了辛达拉难以置信的进食方式，两种生命的融合，对弱者的吸收，以及由此而来的半神的扩张，同时被囚禁的灵魂加入牠那些服务者的行列之中。知识进入了辛达拉的头脑，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严峻的决心。他猛烈地张开膀臂，迎接恐怖的怀抱，因为沃瓦多斯也谈到了解脱厄运的方法。

那东西跳起来迎接他，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可怕地盘踞在辛达拉的骨肉之中；他的城塞开始震动，他的灵魂畏缩在牠体内，尖叫着。在亚纳克的灰色深渊的边缘，一场可怕的融合发生了，这是一种变形，是超越一切想象的，亵渎与可怕的降临。就如一样东西消失在流沙中，那造物和辛达拉融进彼此的身躯。

然而，即使在这种使人眩目的痛苦中，当辛达拉在平原上看到他所统治的这片土地的美丽时，他感到了一种更为强烈的痛苦。他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地方，他的心中有一种痛苦，一种徒劳的失落感，一种永远无法填补的空虚感。他移开目光，转向噬魂者那离他只有几英尺远的邪恶黑眼睛，然后越过了那造物，看见了灰色与恐怖里的寒冷与空寂。他的眼中含着泪，心里对贝尔·亚纳克的银色尖塔与塔楼感到揪心的疼痛，它们在三个卫星的照耀下直率而美丽地矗立着，因为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地方了。

他再一次转过头来，也是最后一次，被泪水与厄运蒙住眼。他向前跃去，听到一声绝望的尖叫，然后半神半人头晕目眩地向下旋转，看着悬崖从他们身边飞过。因为沃瓦多斯曾说过，只有这样，才能解除魔力。岩壁向下倾斜时向内弯曲，很快就隐没在朦胧的灰色烟雾中，而辛达拉则陷入了空寂的雾中，进入最终平静的黑暗。

译名表：

Ancients 古神

the Black Shining One 邪恶光辉者

Bel Yarnak 贝尔·亚纳克

The Eater of Souls 噬魂者

The Gray Gulf 灰色深渊

gorlak 格拉克

The Sindara 辛达拉

Vorvadoss 沃瓦多斯

不得不吐槽一下，沃瓦多斯这一形象在外网是nbcs，没人制作与之相关的图片，外网能搜到的都是D&D的同名角色。同样也更加无人去创作与这篇文相关的图画，一搜“the eater of souls”，出来的全是泰拉瑞亚里的噬魂怪。可见这玩意儿是得多冷门，除了几个集子的封面之外，根本不存在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