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古艸居患它,故相问无它乎 。”
夜猫
那天是A所在的部门完成了业绩节点的日子。
一段时间加班加点终于超额完成的喜悦,加上适逢周五,终于可以迎来不加班的休息日。为此,部门全体一下班就出去吃饭K歌了。
尽兴而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因为担心A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十多公里外的家会比较危险,住在附近的小D便邀请A来自己家留宿一晚,等白天再回去。正好小D的父母因为有点事回老家一趟,家里只有小D一个小姑娘,也不会很不方便。
一进门就看到小D的学生时期的奖状贴在客厅右手边的墙上,搞得她很难为情,慌忙过去往下摘。
A倒是觉得这位新人还挺可爱的,笑着告诉她不必如此,挺好的。
刚好借此机会,A便和这位新入职几天的小姑娘聊了起来。
等到被外面的猫叫声打断,已经是两点半了。酒劲和疲劳同时涌了上来。A表示自己在客厅睡就可以了。
小D赶忙表示A去父母卧室睡就好。A觉得这样不大合适,毕竟是自己叨扰人家。但这次小D似乎一改之前有点谨小慎微的态度,执意要求A去父母卧室或者自己卧室去住。
一边说着,A注意到小D不时的在瞟自己的身后。
A感觉奇怪,也顺着小D的眼睛扭过头去。除了阳台的窗帘,什么都没有。
小D看到A往那里看,也突然不说话了。
响亮的猫发情的声音从阳台窗外传来,打破了沉默。
A笑出声来,小D则结结巴巴的红着脸。
“到季节了,在客厅那个很响,会打扰您休息的。”
A则告诉她不用担心,自己家外头也这样,毕竟季节到了。同时她也看穿了小D的心思,半开玩笑的告诉小D自己不会去阳台的,请她安心睡吧。
小D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小声咕哝了句“真的么?”
A爽快地答应了。估计晾了内衣什么的确实比较尴尬。
“好吧,虽然很不好意思,去阳台真的不大方便……”
就这样她们互道晚安,熄灯躺下了。
困得不行的A沾枕头就着了。
不知道是几点钟,她突然醒来了,被口干舌燥的感觉弄得十分难受。外面依然有猫在大声叫着,听起来有点像是哭闹的孩子,让她有点心烦。此起彼伏的声音和干干的嘴巴让A难以忍耐,起床摸索着去餐厅找水喝。
喝完一杯之后,眼睛也适应了黑暗。
安静下来才发现小D家里听到的猫叫声是真的比自己家那边大很多。
两只猫此起彼伏,十分激烈,这个季节是真的很厉害。
A感觉有点滑稽,回到自己睡觉的沙发上,开始摸索包里的耳机。
“现在这个情况下怕是真的会睡不着的。”
就在打开蓝牙耳机的盒子,刚塞了一只进耳朵的时候。第三只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这只猫“喵喵喵”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协调。虽说每只猫的声音都会有轻微不同,这是必然的。但这第三只猫叫春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说不上来是哪,貌似是比那两只要更扭捏。
然后是猫咪撕扯打架的声音,叫的很凄厉,到了让人会想去劝架的地步。
果然是情敌么?
一阵扑腾挣扎的声音之后,突然传来一声特别古怪的猫叫。
“喵呜!”
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就安静了。
A一下站了起来。
这声猫叫怎么听都不太对、
“这是猫叫?”
“就算去阳台往外看一下也没关系吧。“
A这么想着,拉开了窗帘。
确实晾了几件内衣,A尽量不往那里看。
窗外有一个路灯还亮着,但估计是老旧的关系,已经有点暗了。
路灯下是一个垃圾桶。
垃圾桶旁边的地上,有一只猫以不自然的姿势躺在地上,看起来似乎被拦腰扭断了。
另一只猫则只能看到后腿和尾巴露在外面。
看不到的地方,被一个蹲在地上的东西抓在手上。
那是一个背对着A蹲着的似乎是人的东西。
后背一动一动的那个,似乎没有头发,只有森白的头皮。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声音。因为窗户是开着的,而是二楼,那种不详的氛围让她的求生欲异常旺盛。
“A姐,怎么了?“
身后传来小D没睡醒但是关切的声音。
A死死的瞪大了眼睛。
那东西停了下来,缓缓向二楼扭过头来。
被吃了一半的猫血肉模糊,还有许多血粘在那个东西的嘴边。
好像是个女人。
但是A坚决不认为应该管它叫“人”,因为它的五官异常的巨大。
A和那东西对上了眼。
它笑了,猫血使它的嘴巴看起来像是撕开的伤口。
“喵!“
那东西扔下了吃了一半的猫,手脚并用,如同蜘蛛一般爬进了黑暗里。
目瞪口呆的A被拉回了客厅,阳台的窗帘重新关上了。
“所以说不要去阳台呀。“
小D向A埋怨道。
不久后小D就因为搬家的关系离职了。
A从此之后都很讨厌猫。
笑脸
E的小区给每根路灯上都安装了广告牌。
就是那种像旗子一样贴在一个边上的那种。
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更新不同的商家广告在上面。一般是培训机构或者各种APP的广告比较多。
之前有一段时间,附近新开的大型超市的海报登上了广告位。海报上主要就是逛完超市之后满载而归的喜悦的顾客。
大概有个四五种不同的样式。
在E的门栋和对面门栋之间夹着的那根路灯杆上的海报样式是一个捧了几样新鲜蔬菜的阿姨的半身照。看着镜头笑逐颜开的样子让人觉得有种长辈特有的温暖感,就像买菜回家的妈妈。
有一天晚上回家的时候,E听到了嘈杂喧嚣的人声从自己楼门口那边传来。
好多人在对面楼门外围观议论。
还有救护车停在对面楼下,从楼门里有医务人员抬着担架出来。从大爷大妈聊天的内容来看,似乎是对面四楼一家煤气泄漏了。幸亏家里小孩回来的不算太晚,貌似人还有救。
E听罢往救护车里瞅了一眼,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坐在那若有所思的样子。
——好坚强的孩子呀。
E有些心疼的看着孩子。
孩子并没有看E,也没有看被抬上车的家人。
而是全程以一种困惑的神情盯着E附近的什么地方。
E顺着孩子的视线找过去,发现是旁边的路灯柱。
反复确认了一下,E转到了背对着孩子的方向,往视线的落点看去。广告牌上依然是手拿新鲜蔬菜,笑容和蔼的阿姨。
但总觉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看镜头的吧好像?
还是熟悉的笑容,也还是因为喜悦而微微眯起的双眼。但眼珠看着照片的右上方。
顺着照片的视线看去,正对着的是四楼的窗户。
——难道说……
看着从窗户所在楼栋里走出的医护人员,E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随着医护人员的身影,E重新看向了救护车的车厢。那个孩子的表情这么看来与其说是困惑,不如说是惶恐吧。
然后慢慢的,孩子的视线开始下移。
似乎是跟随着什么一样,慢慢落向了E,和他对上了眼。
这时能看到孩子的嘴巴张开了一下。然后不断把视线在E和E头上某点之间转移。
孩子有些激动地探出了上半身,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救护车门关上了。
看着开走的救护车,E的冷汗顺着头皮流了下来。
他慢慢的回头一抬眼。
海报上的阿姨依然笑逐颜开地抱着自己刚买的蔬菜。但是眼睛向下盯着E。
后来E从楼梯上摔了一跤,左脚骨折。
但是他却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小区的广告没多久就换上了新的内容。
奇怪的事就再也没发生过了。
游泳池里
这是W小时候遇到的事情。
当时刚从少儿游泳班毕业的W游泳热情高涨。为此,家人给他在小区里的游泳馆办了张月卡。
酷暑难当,每天傍晚开始游泳馆里都跟下饺子一样。热闹是热闹,但是每个泳道都拥挤不堪,完全没法畅游。
所以W都是由姥姥带着,赶在最晒的午后一两点钟去。
虽然路上痛苦点,但毕竟离得不远,更重要的是人少。
游泳馆本来就有好多单面玻璃幕墙,所以人不多的下午馆里也就不开灯了。虽说在岸上不影响视野,但是水下还是会有点黑的。
尤其偌大的泳池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时,W总会产生“湖水里就是这样吧”的感觉。
两米开外就看不清了。
即使如此,W依然每次都会一门心思地游个一小时左右。
负责陪同的姥姥总会在岸上坐着跟W报报时。
有一天下午,刚下水一小会儿,游到泳道中间的W突然掉头游回来上岸了。
姥姥凳子还没坐热,看了一眼表,才过去两分钟。
她担心W是抽筋了。但其实并不是这样,W上岸是因为当游到泳道中间的时候,“前面好像有一条好大的大鱼。”
“游泳池哪来的鱼?“姥姥脱口而出。
“对哦,游泳池哪来的鱼?”W挠了挠头,觉得自己说出了好笑的话。
“看错了吗?要是真的的话可是很大,得有这么大!”
W张开两臂,使劲向两端伸直,即使如此还是觉得不够长。
姥姥笑着说知道了,低头又看起了报纸。
“算了我再看看。“
重新戴上泳镜,W又一猛子扎进了水里。
又是到大概中间的位置,姥姥看到W停了下来,头露出水面,拿水湿了湿摘下来的泳镜,然后重新戴上潜下去。
最后又游回来了。
“就是有一条大鱼,没看错,刚好在能看最远的有点暗的地方。”
W笃定地说。
“那是长啥样的鱼呀?”一边说着,姥姥一边跟着他从岸上往对面走。
“头的地方有长长的毛,把脸挡上了。”
“皮肤有点黑。”
“手就放在身体两边漂浮着。”
“腿有一点粗,看起来不高呢。”
姥姥和他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游泳池暗暗的,看不太清底。
“孩子,你说的东西是鱼吗?”
姥姥用惊恐的表情看着W。
“等一下,对呀!那不是个人吗!”
如梦初醒般的W失声叫了出来。
姥姥赶紧拉着他进了更衣室换上衣服,也顾不得男女更衣室了。
赶回家之前,他们找了工作人员说。因为实在觉得太过奇怪,怕被别人当成神经病,老人只好说泳池里可能有异物,吓着孩子了。
检查的结果是池内无异物。
一到家,姥姥就叫了好长时间W的名字给他收惊。
W其实没什么事儿,因为在水里面的时候他就是觉得那是一条鱼,所以只觉得奇怪而不害怕。
至于为什么重新回忆的时候说出来的都是人类的特征,他也不知道。
后来W的姥姥多方打听,发现游泳馆里确实从来没出过事儿。反倒是市区里的其他三家游泳馆的某一家上个夏天淹死过一个人。据说是个女性业余运动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溺死的,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要是游泳运动员的话,皮肤会比较黑吗?“
W讲完就这么问了我一下。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他后来再也不去那个游泳馆了。
只有那一天
那是L女士的女儿四岁时候的事情。
L女士和丈夫L先生三十岁的时候喜得千金。
虽说自从恋爱以来,L先生一直和L女士相反,是个很烦小孩子的人。
但当女儿真靠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嘴上像以前一样说着“以后可有的烦了”的L先生却一边笑着一边尽量小声的这么念叨着,生怕把孩子吵醒。
果然之后的日子里,L先生对女儿是万般宠爱。
这也让怀胎十月的L女士得以在生孩子之后好好放松一下。虽说依然得轮流半夜起来哄孩子,但L先生会自觉地多做点。
其他家务上也是如此,反正只要是和女儿相关的就行。
原先那个对邻居家孩子来做客都皱眉的人,现在就连出门上班之前短暂的换衣服时间都争分夺秒地和女儿一起做一些小游戏。
不管自己之前怎么赢,他一定会在出门之前的最后一局放水输给女儿。央求女儿亲一下之后,做着鬼脸说“拜拜”,这样的画面每天如一,年年如此。
那一天是L先生上班,L女士休班的日子。
因为工作性质不同,所以他俩人的休息时间刚好是错开的。
早餐刚端上来,女儿和L先生熟悉的对话就出现了。
“玩捉迷藏吧爸爸!”
“好嘞!”
“你们俩吃完再玩!”
无奈地这么嘱咐了一下,一会儿要带女儿去朋友家玩的L女士就洗澡去了。
洗头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女儿那底气十足的喊声。
“藏好了吗爸爸?”
此时浴室的门传来开关的声音,还有L先生熟悉的脚步声。似乎还穿着皮鞋。
“怎么穿着皮鞋就进来了,真的是。哎,你可真是亲爹,往这儿藏,真行。”
L先生没说话。
“嘿,你这还挺敬业,一声不吭。”
除了冲头发的淋浴声,浴室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有水声呢,女儿听不见。”
L先生依然是一言不发。
“哎你这人,真行,跟你说话呢!”
终于洗好了头发能睁眼的L女士说着转到了浴帘的方向。
一个黑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L女士吓了一大跳,差点就叫出声来了。
定睛一看轮廓,是L先生的身影映在浴帘上。
看影子的状态,他应该是离帘子非常近。
“你要死呀一点儿声都没有!吓死人了!离这么近干嘛!”
可他仍然一言不发。
惊魂未定的L女士有点生气了,一把将淋浴关上。
“不是,L,你是不是太久不招欠难受呀!“
L女士气冲冲攥住浴帘正要拉开的时候。
“哈哈找到你啦爸爸!“
外面估计是卧室的地方传来女儿的声音。
“哈哈宝贝你真厉害,爸爸还是逃不出你的火眼金睛呀!“
L先生爽朗的声音也从同样的地方传来。
L女士正要拉开浴帘的手僵在了那里。
眼前,和自己一帘之隔的那个人,他的影子依然沉默的映在浴帘上。
“……究竟……”
“老婆!还没洗完吗?我想上厕所啦!“
门外传来L先生有点焦急的声音。
但是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影子轮廓,L女士坚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即使是呼吸的声音。
“老……老公啊……”
L女士带着哭腔喊在门外的L先生。
“快进来!浴室里有人!”
身影依然一动不动。
“你说啥?“
外面的老公提高了声音。
“我说啊——”
L女士强忍着恐惧说道。
那个身影突然垂下了头。
“唉——”
叹气声从浴帘对面传来。
“——浴室里有人啊老公!!”
紧接着是猛然打开门的声音,冷空气闯了进来。
那身影就这么默默地伫立在那里,直到L先生猛然拉开浴帘的前一秒。
吓坏了的L女士有点语无伦次的跟L先生解释了一通。
L先生则表示一个人都没看见。
在安慰了一会儿L女士之后,她也逐步相信自己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没休息过来。
让L先生放心之后,L女士便整理了一下心情去收拾餐桌了。
这时女儿关切地跑了过来。
“妈妈你刚才怎么啦!”
“没事宝贝,妈妈就是眼花看错东西啦,可能是昨天熬夜了吧。”
“这样啊,看来我也是因为熬夜呀!”
L女士听见这话有点不解,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蹲了下来问女儿怎么回事。
“刚才捉迷藏的时候,我明明看见爸爸走进我的卧室了。”
“我紧跟着他走进去,却怎么也找不到爸爸在哪。”
“最后还是在你们的卧室找到的爸爸。”
“我还以为是爸爸在变魔术,看来是因为我昨天也熬夜了吧!”
L女士感觉非常不对劲,但她不想吓到女儿。
“你一开始怎么确定是爸爸进了你的卧室呢?”
“因为爸爸穿着自己的皮鞋呀!对哦,他怎么没穿拖鞋呢?”
家里不能穿户外的鞋进,这还是负责擦地的丈夫自己定下的规矩。
过了一会儿,到了女儿送爸爸出门的时间了。
“临走之前玩什么?”
“石头剪刀布爸爸!三局两胜。”
日常的温馨对话声伴随着两人的笑声悠扬的传入L女士的耳朵里。
那种安心感把她心里的那一点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石头剪刀布!耶我赢啦!”
看来是真的不能熬夜了呀,L女士有点笑自己的意思。
“石头剪刀布!啊!让给爸爸一局!”
三下五除二就把碗盘刷洗干净,L女士开始清理水池。
“石头剪刀布!啊!?”
这次传来的是女儿的惊呼。
“怎么是爸爸赢了呀!?”
L女士停下了手里的活。
为什么?平时不应该是让女儿赢吗?
L女士擦了擦手走到玄关。
“可能是运气太好啦,对不起啦宝贝,让爸爸赢一回呗!”
“哼!不买好吃的回来我就不理你了!我生气了!”
“哈哈哈遵命!”
L先生躬着身子敬了个礼。
“唉,爸爸走啦!”
L先生这一声叹气听的L女士心里一惊,因为和浴室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再见宝贝!再见老婆!”
“应该说拜拜的呀……”
L女士嘀咕出了声。
但L先生因为开关门的关系似乎没听见。
门关上之后,L女士和女儿都在原地没有动。
要说的话,那种感觉就像是喧嚣的教室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何突然安静下来。
有某种古怪的感觉涌上L女士的心头。
女儿转过身来猛然抱住了她,把脸埋在L女士身上。
刚才还在跟爸爸撒娇的女儿,就这么哭了起来。
这一切就只有在那一天才发生。
令人惋惜的是,也正是在那一天上班的时候,L先生因为急性心脏病被送去了医院,没能抢救回来。
在这之后,就算头七或者是忌日,家里也什么都没发生。
塔山
这是Z在聚会上喝多了之后,宣泄一般讲述的经历。
同年夏天,Z和三个微博上认识的网友结伴进行了一次远足。
说是远足,其实就是去了距城市大约三个小时车程的一个风景区爬山。
那座山叫塔山,本身是没什么名气的景点,Z也是听了L的推荐才知道。据说是邻近的县城为了创收才开发的景区,基础设施相对来说也是意料之中的一般。可得益于知名度低,即使是周末游人也很少的塔山,很适合工作之余转换心情。
慢慢悠悠的走走停停的情况下,也只用了一个多快两个小时,四个人就在Z带领下登顶了。
虽然不是什么名山高山,但站在山顶眺望时通畅的感觉还是让Z觉的不虚此行。
下山的路上,Z和M突然内急。正当大家因为没有在山上看到公共卫生间而急匆匆下山的时候,刚好经过了一个小寺庙。四人也顾不得尴尬,进去向寺里想打听一下。
听到他们的声音,一位看起来似乎是僧人的师父从其中一个殿里探出头来。
了解了情况之后,师父非常热心,但碍于可能是诵经还是什么比较繁忙的事情,就把卫生间的位置指给了他们,说了句“抱歉”就轻施一礼重新回到了殿里,关上了门。
痛快的解决了个人问题之后,Z一出来发现L不见了,剩下在外面留守的D探头望向一扇估计是寺庙后门的小门里面。
写着游客止步的门后,是一条不知通往山上何处的小路。 而L也果然自己一个人先上去探路了。
“喂,不都说游客止步了吗,怎么还去?这个人!”
“嘘!小点声!咱快过去把他叫回来就得了!别让寺里的师父发现!”
三人赶紧赶了上去。
Z本身对于宗教和相关名词术语一点都不懂,但这条路整齐的铺设的石阶和两边每隔几步便两两相对而设的石柱等等带来的气场,让“参道”这个不知从哪看来的词进入了Z脑中。
“感觉跟电视上看的那种‘圣地’什么的一样呢。”
听M这么说,果然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感觉。
那岂不是更不应该随便来的地方吗?
“喂!你们上来了吗?“
L催促的声音顺着台阶传来。
“上来啦上来啦!你等我们一会儿吧!“
“放心吧,我已经到顶了!“
“赶紧下来!一会儿师父说咱了!“
本来因为比景区其他地方更陡峭的台阶而有点疲惫的三人,加快了步伐。
紧接着传来的L的话更是让人好奇心倍增。
“喂,你们快上来看!有奇怪的东西啊!“
“什么东西呀?“
D兴奋地大声询问。
来的路上聊天时就听出来D对于各种奇闻轶事很感兴趣,这会儿她更是仿佛恢复了全部活力。被她的状态所感召,三人一阵加速,很快就到了路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像是佛龛的,石头做的方方正正的小房子。
L并没在那里。
“哎?L你在哪?”
“喂!你们快来看!有奇怪的东西!”
L的声音从更上面一点的林子里传来。
气还没喘匀的三个人循声看去,只见L的站在几块形状奇怪的大石头边冲他们招手。
“来了来了!”
正要翻过石头做的小围栏的时候。
“不要过去!”
M突然喝止了两人,吓了他们一跳。
“怎么了?吓我一跳!”
“L看起来不大对啊。”
M眉头紧锁,盯着L的方向。
“喂!你们快来看!有奇怪的东西啊!”
L还在挥着手要他们过去。
“是颜色,你们看L的颜色。“
听M这么说完,Z仔细观察了一下。
向他们招手的L,看起来很鲜艳。
那种感觉就装满水的盆底画着的图案一样,看上去要比没装水的时候艳丽许多。
饱和度高,好像是这种感觉。
可L的色彩虽然很鲜艳,详细的样子包括衣服样式什么的却十分模糊。按照视觉上的大小远近来看,L并不远,不应该这么不清晰。
似乎色彩更近,人却更远。
“喂!你们快来看!这里有奇怪的东西啊!“
“同样的话他已经重复四次了。“
M十分谨慎的说道。
这样审视过去,D也发现了不对头。
“他招手的姿势怎么是那样啊!“
仔细看过去,在上面的L在挥手的时候,手臂和肩关节都没有动。
整个人其实在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左右摇摆。
“L,我们先不看了,你下来吧!“
M试探性地说了这么一句。
“喂!你们快来看!有奇怪的东西啊!“
果不其然。
那个身影绝对不是L。
声音刚一落下,L维持着挥手的姿势,以一种歪歪扭扭的状态靠近了一点。那个身影的双脚一动都没动,是平移过来的。伴随着令人不安的摩擦地面的声音。
“别愣神了!那东西不是L!快跑!“
M一声令下,虽然不明就里但明显感到危险的三个人赶紧跑下了山。
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刚才的师父。
师父看了我们三个一眼,径直走到我们身后把那扇门关上并上了锁。
“师父!别锁门!我们还有朋友在上面呢!“
Z急忙想拦下师父。
这时门后的山林里,传来了一阵鸟儿惊飞的振翅声。
他们三个看着师父,不再说话了。
“你们看到那个了吗?“
师父问道。
“我们的朋友的样子有点奇怪。”
“你们看到它的眼睛了吗?“
“您说什么东西的眼睛?“
三人一头雾水。
师父却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那就是没看到,万幸啊!“
“回去吧。“
师父的声音不容置喙。
“那我们的朋友——“
没人反驳他,因为大家都有预感了。
“回去吧。”
临走之前Z瞥了一眼,大殿里供奉的不是佛,是某种扭结的东西。
后来搜救人员只找到了L的衣服碎片、身份证件和粘在上面的头发。
至于L,现在那边还贴着他的寻人启事。
据说“塔山”这个名字是后来根据方言发音逐渐被正式使用的谐音字。
Z查过地方志,那座上在从古时候起就被记载为“它山”。至于这个“它”具体是什么,以及山上的寺庙供奉了什么,没有任何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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