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迪亚在旁边怯生生地问他，《颠倒圣经》是怎么回事儿。可是杰罗德却没有回答她。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杰罗德的意识回到了几年前，那里有一段他终身难忘的记忆。

那是许多年前的夏天，那时候的天气和现在一样。每天都那么阴沉，潮湿。而那时候的犹大还不是犹大。那时候的犹大也不是一个“牧师”，而是和他一样是一个警察。

回过神来的杰罗德告诉克劳迪亚说：“你还是不要知道那个比较好。”但是克劳迪亚依然忍不住好奇，不停追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犹大则在旁边看着，脸上露着怪异的笑容。他好像很乐于见到杰罗德陷入这样的窘境，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微笑的豺狼。这样怪异的气氛仿佛突然被时间凝固住了，他们就这样僵持在那里过了很久。杰罗德一言不发，他挡着身后的门，这里是离开唯一出口。克劳迪亚还在不停地追问关于那本《颠倒圣经》的事情。

“所以，你今天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只是为了嘲笑我也变成祭品了？”最后，杰罗德先开口了。

“什么祭品？”克劳迪亚心中一惊。

“没什么。”杰罗德安抚她说。

“当然不可能是这种无聊的理由了。”犹大笑着说，然后他翻开了手里的那本书。“我花了很长时间找这本书，目的是什么，你我都很清楚的呀。对吧，杰罗德警官？”

“我找这本书不就是为了解脱这个困扰我的诅咒吗？还有，你应该懂的吧？那个仪式，还有那个你我都认识的堕落疯子。”

有的表情变了，杰罗德看到刚刚还嘲笑自己的犹大，现在的脸瞬间由嘲笑变成了厌恶。他看到犹大的表情因为心里的某种情绪而扭曲，就好像他看到了什么肮脏的老鼠又或者是蛆虫。犹大的语气也变得愤怒，他的口中开始充斥着絮絮叨叨的咒骂。

“我当然记得那件事儿。”杰罗德的话恰到其时地打断了犹大的污言秽语，把他从一段不堪的往事中拔了回来。

“你记得就好。”犹大恶狠狠地说。他的眼睛瞪着杰罗德，杰罗德看到其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还有那几乎由内而外即将迸发而出的滚滚杀意。他知道他的这位“前同事”已经为追查这件事花费了数年时间。

“但是我依然不可能任由你为所欲为。这是法律的事儿，不是你该管的事儿。你是在蓄谋杀人。”杰罗德警告。

“那就看你能不能关住我了……”犹大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凶光。

几乎是在一瞬间，杰罗德举起了枪。但同一时间，一发子弹已经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打进了他背后的墙。犹大已经掏出了他的柯尔特蟒蛇，杰罗德这才在震惊中发现他两人的武器根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银色的枪身宛如一道闪电。闪电划过空间消失的一瞬间，伴随着一声巨响，杰罗德身后的墙壁被子弹打穿了。

一个膝盖突然出现在他的身下，朝着他的腹部撞去。下意识间，杰罗德用手臂去挡，然后他就踉踉跄跄地撞到了身后的墙上，碰到了后脑勺。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一个鞋底朝自己袭来。

他朝旁边翻滚躲过了这一脚，但再回头看时，克劳迪亚已经被犹大控制住了。

“别轻举妄动。”犹大用手掐住了克劳迪亚的喉咙慢慢用力，“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妨碍我的。”说完，他将克劳迪亚一推，然后就消失在了门外走廊的深处。

杰罗德上前扶起克劳迪亚，然后决定先带着她离开。临走前他检查了被弄晕的看守，他们并无大碍。于是他叫了救护车并通知了警察局。

--------------------------------------------------------

趁着救护车还没来的时候，杰罗德点起了一根烟。克劳迪亚很好奇他和那个牧师是不是之前认识。杰罗德没有否认。

“你是很早以前的事儿了。”他淡然地突出一口烟，“那时候他也还不是个牧师。”他抬起头，感觉有点疲惫。

“那时候他还是我的同事……”

正说着，杰罗德又陷入到了回忆中。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年的那桩案子，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那是怎么回事儿？”克劳迪亚问。

杰罗德考虑了考虑，“让我怎么说比较合适呢？”他挠了挠头。

“我这样说吧。那个牧师的名字叫犹大，但他其实不是这个名字。他在成为牧师以前，叫克洛泽。他也不是现在这样凶神恶煞的，虽然他打人下手特别重。”杰罗德继续说，“那时候他还是个有家室的人啊。”

“然后呢？”

“然后就很遗憾了。”杰罗德叹了口气，又嘬了一口烟。

“怎么了？”

“我们遇到了一桩和今年这个情况一样的案子，而这个牧师，因为某种原因，成为了被袭击的目标。他的老婆孩子都死了，凶手用和现在一样的方法杀了他的老婆孩子，然后一把火烧了他的家。”

说到这里，杰罗德的眼神犀利了起来。克劳迪亚看到他出神地看着远处，好像手举着猎枪，等待着猎物的猎人。

“那个……为什么他会成为目标呢？”

“你不是看到了吗？”杰罗德在胸口比划了一下，“那个十字架，懂了吧？”

“哦哦哦哦哦哦！”克劳迪亚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您也是……”

“对，但我和他不一样。我没他那么坚定。”杰罗德不禁感叹，“那件事情之后，我们两个人中一个失去了信仰，另一个变成了狂信徒。失去信仰的就是我，变成狂信徒的就是他。”说完，杰罗德就不再说了。

克劳迪亚也不再多讲，但是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长官嘟囔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但是好像听到了一个词：“叛徒。”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克劳迪亚暂且按捺住了心中的疑问，她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的另一边等。周围十分安静，时间宛若被凝固了。杰罗德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克劳迪亚看出他好像在考虑什么东西。她察觉到这个案子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出于好奇，她准备去弄清楚。她已经做好了第一步的打算。

一阵警笛声从门外传来，支援的人到了。被打晕的守卫被抬上了担架，克劳迪亚和警长也跟着上了车。

“你要怎么走？”杰罗德问克劳迪亚。

“呃……先送我回家吧。”克劳迪亚回答。

“也对，时间也不算早了。”杰罗德发动了车。

新的人手已经安排好了，杰罗德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不太妙啊，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法挽回。他知道如果这次失败了，那麻烦可就大了。尤其是当他看见其中一个空的十字架底下写着“万母之母”这个词的时候，那种不安的感觉就愈加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