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Along

近年来，唱衰 JRPG 的声音一直不绝于耳，那么 PC 端是谁斩获了 MetaCritic 2022 最高评分呢？原来还是《女神异闻录5 皇家版》啊……

尽管该作如今有了“天下第一”的名头，甚至隐隐压过 Atlus 旗下的正传《真·女神转生》系列，但时间回到上世纪 90 年代，《女神异闻录》仅仅是个外传作品。它是如何一步步享誉全球的呢？初代与最新作又有哪些异同？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女神异闻录》系列的发展史。

开发商 Atlus 成立于 1986 年，一年后发售的小说改编游戏《数码恶魔物语 女神转生》是一切的开端。早期 Atlus 一直生活在老牌游戏公司南梦宫的庇护之下，虽然少了许多风险但也难以打响名号。

新生公司需要扶持与帮助无可厚非，但羽翼渐丰的雏鸟总要独自飞翔。直到 1992 年《真·女神转生》发售，Atlus 的名字才独自出现开发商名单上。本作从名字就呈现出另立门户的想法，一个“真”字将此前作品归类为“旧作”。

《真·女神转生》从现实世界的日本井之头公园碎尸案开始，一步步带我们领略了各大势力的权力角逐，后来又引出神魔之间数万年的斗争。由于本作在新时代背景下演绎神话、宗教和宿命论题的调性，与同时代的《最终幻想》《勇者斗恶龙》等一众 JRPG 相比显得个性十足，Atlus 很快便吸引了一大批拥趸，算是在游戏界站稳了脚跟。

说到这里，各位应该也明白后续如何操作吧，正统续作必须安排上，尝试不同风格的支线与外传那自然也不能少，得最大力度破圈引流提升公司知名度。

于是 1994 年《女神异闻录》系列的前身和起源《真·女神转生if…》应运而生，登陆当时最潮最 in 的超级任天堂（SFC）平台。本作世界观背景依然非常宏大，神魔志怪风格也得以延续，但却以高中学院为舞台，就像电影镜头的缩放影响画面中人物的比例一样，视角聚焦在高中生主角身上，自然大大加重了沉浸感，玩家口碑和破圈程度可以说超额完成任务。

这部旨在推广《真·女神转生》的校园版外传获得了意外成功，让 Atlus 自觉成功摸索到“流量密码”。于是两年后的 1996 年初代《女神异闻录》在 PS1 平台正式发售，本作名义上开宗立派抛开了正传束缚，但视觉风格与玩法系统实际仍旧有所延续，“轻量化”基本只体现在故事层面。

本作剧情中加入很多校园怪谈、都市传说等神秘要素，以人心理为主题的深刻故事大受欢迎。个性丰富亲近感十足的人物设定，以及涉及友情和恋爱等情节的故事更能击中年轻玩家的痛点。

玩法上游戏名的直译“人格面具”（Persona）被具象化展示，这个来源于希腊文的单词原本是形容原始意向和个人意识，游戏中的主角们则利用人格面具与阴影面的敌人战斗，此系统与正传的使魔系统类似，可以看做是“if…”中守护灵系统的变种。

值得一提的是，初代《女神异闻录》的种族系统和攻击属性仍旧非常复杂，繁多的分类让你很难记住究竟谁打谁是克制。此外 3D 迷宫设计和敌人数值也延续了正传的高难度，哪怕在 JRPG 领域也是相对硬核的存在。

由此可见 Atlus 还没把《女神异闻录》系列的底层逻辑重新设计，哪怕剧情走向不再那么苦大仇深颇为年轻化，但玩法本质仍是《真·女神转生》外传。不过作为开山之作，初代奠定了很多全新设定和游戏基调，比如人格面具觉醒、天鹅绒房间、使用手机进入异界等等。

最终初代 50 万套销量成绩可以说非常优秀，玩家口碑也是再次大受好评。因此 Atlus 没有停下开发续作的脚步，《女神异闻录2 罪》和《女神异闻录2 罚》于世纪之交的 1999~2000 年间逐步发售。

这次 Atlus 意识到玩法需要大幅做出减法，第三人称迷宫设计更加易于寻路，属性克制系统自然是简单化，怪物数值也有所降低，这都预示着 2 代是更加亲民的游戏。不仅如此，Atlus 甚至再次开拓思路，让两部作品共同构成了一段完整故事。

“罪”描写了高中三年级的主人公周防达哉，意外卷入邪神“奈亚拉托提普”的诅咒之中，他借此看到了儿时玩伴的心理阴影，尽管未能阻止世界末日来临，但最终以自己与伙伴相遇的记忆为代价，借由天鹅绒房间的力量重置了被诅咒的世界。

“罚”则在重开基础上继续发散，主视角转为已经步入社会的天野舞耶。令人吃惊的哪怕是上一部的重置，居然也没能完全消散邪神的诅咒。前作的主人公周防达哉会再次现身，最后更是因为想要直面自身的“罪”重回被毁坏位面，哪怕某种意义上他始终没能与世界讲和，但其行动已经足够玩家记忆深刻。

这两部作品相比初代，立意更加注重少年成长的烦恼本身，青春中的流言蜚语和恶意中伤被具象化成为邪神诅咒，无论年轻年老都能在其中体会到自己曾经体验过的痛苦。尽管剧情沿袭前作，但故事基调却截然不同，学生即将进入社会成为大人的忧虑构成了主旋律，并由此展开了关于人性中善与恶的探讨。可以说对于主要受众心理的把握十分完美，既保持了思想深度又毫不说教，也难怪即便如今也有很多朋友对 2 代念念不忘。

如果仅有前两部作品，《女神异闻录》系列顶多算是小众精品，或许多年后许多玩家只能遗憾感叹叫好不叫座，但不必担心，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从《女神异闻录3》开始 Atlus 真正做到逐步破圈，大众化同时又始终保持独特艺术风格和玩法升级，最终“P5 天下第一！”成为游戏圈的一句显学口号。

玩家苦等六年之后，终于《女神异闻录3》在 2006 年于 PS2 平台正式发售，毫无疑问本作是系列分水岭，后世两部续作由此奠定基调并更被大众所熟知。

就个人而言 P3 是我心目中娱乐性和剧情深度结合最好的作品。本作人物塑造非常有个性，主人公幼时最深刻的记忆就是父母遗言“活下去”，因此孤独的灰色是构成生活的主色调，但“阴影”的存在与威胁，让他因祸得福结识了众多伙伴。最终同样是以“活下去”为目标，他却能讲出：“即便是稀松平常的每天，也要坚定不移地向前迈进。”

《女神异闻录3》剧情上乍一看整体基调沉重，甚至游戏中多次讨论生与死的深刻话题，人格面具安排也颇具深度可挖，其代表的神话人物近乎预言了角色命运，但这段孤独人士融入社群的故事却并非一部宿命论古希腊悲剧。金庸先生曾写“众生皆苦，有情皆孽，无人不冤。”但最终《天龙八部》却是萧峰舍生取义、段誉抱得美人归、虚竹看破戒律心灵自由，《女神异闻录3》也是相似的处理方式，大悲之下隐藏的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当然，本作更值得称道的是加入时间概念，极具实验性的月份进程系统让玩家更具紧张感，游戏节奏更加轻快。此外，人际关系系统增加了养成玩法占比，让学院日常生活部分也更加有趣。画面风格和 UI 设计从硬朗转向时尚，色彩运用张力十足，那一抹抹瑰丽的蓝色放到今天仍旧不过时。种种这些都让续作的制作更加平稳，P4、P5也延续了这些要素。

最终《女神异闻录3》Metacritic 收获综合 86 分好评，最初 PS2 版本在日本本土累计售出约 21 万套，后续推出的 PSP 携带版也卖出了 22.5 万套，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可观了。

相较 P3 原作，携带版的男女主角双视角系统是最大创新之处，全新的女主角路线让玩家能体验到更多剧情、人物、事件及伙伴间的微妙互动。游戏画面进行简易化，场景移动均采用选项进行，而人物对话亦采用类似文字冒险游戏的半身立绘+背景图的对话方式。

在战斗方面，玩家这一次可以对同伴进行直接的战斗指示，而不再只是交由 AI 进行控制，玩家可以自由选择手操或自动，减少了 P3 原作中 AI 队友“神助攻”的尴尬局面，对可玩性来说是大大的利好。游戏难度也有了更多选项，回合制战斗和属性克制苦手也能纯享剧情，而钻研党更能在高难度下获得养成和配装的满满成就感。

此外，系列御用音乐师目黒将司也再次铺陈了一套配合人物性格的 BGM，女主角哈姆子的下课 BGM“Sun”融合了电子音乐和放克舞曲，整体氛围突出一个愉悦，相比沉默寡言的男主角，哈姆子性格开朗的形象瞬间借由音乐跃然纸上，名曲“Danger Zone”同样也是出自 P3P，管弦乐和合成器浪潮将哈姆子塔 Boss 战的气氛烘托到了最高潮。

纵观整个《女神异闻录》目黒将司的音乐都是不可或缺的点睛之笔，介于篇幅这里不再更多论述，各位有兴趣可以去听听历代的 OST，哪怕不玩游戏也能感受到这位天才作曲家的魅力。

值得一提的是《女神异闻录3 携带版》的复刻移植版在 1 月 19 日登陆 PC、Xbox、PS4/5 和 任天堂 Switch 平台。如果由于年代久远没能体验过 P3 原作，那么我非常推荐各位在新平台尝试《女神异闻录3 携带版》。

言归正传，时间继续向前推进，由于 P3 和携带版全部成绩斐然，《女神异闻录4》也没让大家等太久，2008 年继续在 PS2 平台发售。本作故事发生在虚构的日本小镇中，并与之前的《女神异闻录》系列间接相关。

本作主人公依然是一名高中生，他从城里搬到小镇生活一年，期间利用人格面具的力量和伙伴们参与调查一桩神秘的连环谋杀案。这是系列中唯一一部日常风格的作品，它不像前后两作那样充满戏剧性张力十足，或许用润物细无声来形容更为贴切。主人公一行为了追查身份不明的杀人犯，打开了异世界大门，也因此打开了接纳自己的大门，并担负起拯救小镇的重任。

P4 显然没想描绘系列一贯的血海深仇或神鬼志异，差不多的孩子上着差不多的学，交着差不多的朋友，都市传说差不多的邪。但正是这些日常引出了“接纳自己”的概念，不管是现实认知中的自己，还是被那些否认的自己，你只有认识到“我是谁”？才有可能获得人格面具的力量。

除了轻快的剧情之外，本作的亮点是增加了天气系统，它取代了前作的月份进程法，我们可以根据天气预报来确认每周天气。除了一些设定好的主线事件之外，还可以参加学校社团、兼职工作、阅读书籍或探索电视世界的迷宫获取经验和道具，自由选择如何度过自己一天的生活。

此外，人格面具和敌人的属性克制也被进一步简化，相比初代二三十种之多，仅剩下物理、火、冰、风、雷、光、暗和全能属性，在保留策略性的基础上大幅降低了理解成本和培养时间。

本作还在四年之后的 2012 年推出了《女神异闻录4 黄金版》，不仅增加了新剧情和角色，还追加了“打雷”和“下雪”两种新的天气和诸多新事件。值得一提的是，该版本是初代之后首部登陆 PC 平台的作品， Steam 首月销量达到50万套，一年后达成 100 万套的好成绩。

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P4G 之后《女神异闻录5》在 2013 年首次公开消息，原定于 2014 年底发售，后来因为开发进度和品质问题两度跳票，最终于 2016 年 9 月 15 日正式发售。

本作依然是围绕着一群拥有人格面具的高中学生展开，流程中涉及现代东京，秋叶原、新宿、涩谷等地区，期间围绕诸多有原型的社会事件展开，玩家将和怪盗团伙伴们一起深入那些坏人的内心殿堂，偷走他们邪恶欲望的来源“秘宝”，最终在圣杯和神魔手下拯救被腐化的世界。

随后其加强版《女神异闻录5 皇家版》于 2019 年 10 月 31 日在PS4平台发售，虽然新增内容并不惊艳，但依然维持了不错的口碑。主角团在本篇剧情之后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皆大欢喜，但却意外发现被卷入“虚假的现实”当中。在与新角色经历一系列对峙之后，我们还是让世界恢复了原貌。

正如编剧桥野桂所说：“整个故事受到诸多社会现象启发，随着心之怪盗团的成员的增加，社会中没有容身之处的角色惺惺相惜，心之怪盗团给他们一种归属感，期间玩家也会不自觉地沉浸在游戏之中。但其实本作没有将好坏泾渭分明地标注，主角团和敌人都是为了改变他们不满意的世界，这样的设定使心之怪盗团的行为标准也模糊不清，玩家自然也会随着剧情发展质疑他们的正义性。如此丰富的情感表达是具有一定现实意义的，如果本作能为生活中的问题提供一些启发，那就太好了。”

显然，他们已经做到了。

不仅如此 P5 在玩法方面更是可以说是系列的集大成者，天鹅绒房间、人格面具、日常事件、时间限制系统、月份系统、角色属性等等系统全部整合为一。值得一提的是，本作对大量人物角色进行高清晰度渲染，UI 界面更是极具艺术气息，大面积使用刺眼红色与黑白明暗对比。夸张的色彩运用不仅满足不同角色的各自风格，更让无数玩家感叹眼前一亮，直到今天仍旧记忆犹新。

最终 P5 作为系列 20 周年纪念企划之一，不仅收获了 TGA 2017 最佳 RPG 游戏等一众奖项，法米通、IGN、GameSpot 等媒体给出近乎满分的评价，并称其为本世代最佳游戏之一。截至 2017 年底全球就已经售出超 200 万份，刷新了《女神异闻录》系列的最高商业纪录，销售量是《女神异闻录4》的五倍。

从 P3 开始到《女神异闻录5》的 10 年间，这个 IP 的知名度早已不能定义为一个支线外传，它的体量足以成为 Atlus 旗下的牌面之一。看看广大玩家对第六部呼声以及自发造出的梗，我们能清晰感知到浓烈的喜爱之情，至此“天下第一”的名号似乎不再是一句笑谈了。

尽管《女神异闻录》这个外传系列的正传目前只有这 5 部游戏，但却以此衍生出了数不胜数的新作品：玩法上融合同社其他游戏的萌版 JRPG《女神异闻录 Q》系列；格斗游戏《女神异闻录4 终极深夜斗技场》与续作《无敌究极后桥背摔》；融合无双系玩法的 ARPG 游戏《女神异闻录5 乱战：魅影攻手》；节奏音乐游戏《女神异闻录4 通宵热舞》《女神异闻录3 月夜热舞》《女神异闻录5 星夜热舞》.....介于篇幅，这里就不再展开。

多年来这些作品构成了“女神异闻录宇宙”，神话、宗教、社会事件等等元素被安置在不同的背景下呈现出浓浓的寓言意味。但 Atlus 并没有刻板说教，独特艺术风格、JRPG 玩法和精致剧情之下，他们一次次发问究竟应该如何看待世界看待自己？

或许每通关一作《女神异闻录》我们都会得出不同观点，戴上面具圆滑生活可能是虚伪；坚定信念掌控欲望又何尝不是一种偏执。正确答案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或许带着这些问题认真生活才是成为“怪盗”的第一步吧！

好啦，关于《女神异闻录》的故事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了。不知道你最喜欢的是哪一部呢？正如上文所说，我的最爱就是第三部了~所以这里还是要私心 cue 一下 1 月 19 日发售的《女神异闻录3 携带版》复刻移植版，哪怕角色建模和场景素材稍显年代感，但出色的 JRPG 玩法和精致剧情都没有随着时间老去，绝对是近期入坑的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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