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中期，
那家伙就收购过一家专门做电视直播的公司，
还花重金聘请过以前PBS的几个金牌电视制作人，
卡森·戴夫罗恩，艾顿·乔姆……
听这几个名字你就知道，
他那时候就想搞‘战争直播’，
让买家以最直观发方式，看到他们的武器在战场上的表现。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在1991年，
翰墨造的那‘第一台武装仿生机甲’在伊拉克的时候，
他们的直播团队就跟在左右，
所以，才会有那批影像材料，
当然，那时能看到直播的‘贵宾’，
都是些说出来吓死人的名字。 ”
——摘自 保密影像资料ZK0659 片段
登场人物：
卡尔·施密特（Karl Schmitt）：威格曼-莱茵军火公司执行副总裁。
阿勒西奥（Alessio）：施密特的副手兼保镖。
乔治·史密斯（George Smith）：巴什科技和贸易集团公司欧洲分部总经理。
本杰明·伯恩（Benjiamin Bourne）：巴什科技和贸易集团公司COO，创始人之子。
查尔斯·温斯顿（Charles Winston）：威格曼-莱茵军火集团董事会成员。
1
2033年，距离“二次前夜”事件已经过去了八年。
世界仿佛改变了，又仿佛没有改变。国家、政体、地缘政治这些宏观的东西，和2025年以前相比，几乎天翻地覆。而放到微观层面来看，大多数地区的人们日常生活中并没有改变什么，野心、爱欲、金钱依然挂在人们的嘴边。在这个纸质媒体日渐衰靡的时代，互联网上被浏览更多的并不是什么国际局势，依然是生活的时尚与优雅。而对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不论你处于什么国家，什么地点，什么民族，提到时尚和优雅，脑子里一定会想起一个城市——巴黎。
不论是优雅精致的香榭丽舍大街，高贵典雅的卢浮宫，还是宁静悠闲的卢森堡公园，自由狂野的圣日耳曼德佩街区，空气中似乎都流动着艺术、香水与荷尔蒙的味道。近两个世纪以来，人们赞叹着巴黎，向往着巴黎。即便是现如今失去了塔尖的埃菲尔铁塔的残躯，每天依然有无数游客从世界各地过来观光打卡，受人追捧，而磨蹭了十多年，不久前刚刚从火灾的损伤中修复完毕的巴黎圣母院，每天的游客更是络绎不绝。在圣母院两旁，塞纳河静静地从巴黎城中穿流而过，陪伴着这个古老城市的日出日落，同时也将这座城市一分为二。
南岸无数美丽的灯火，映照人们带着笑容的脸庞，仿佛祥和、优雅、高贵、快乐是这座城市与生俱来的基调。即便在NEU较以往相对严格的规划中，巴黎依然是以居住功能为主打的城市。
然而光明和黑暗，是永恒的双生子。
巴黎城的北部，是所有本地人心照不宣的区域，即便是最大胆最贪财的旅游公司，也会在观光手册上注明“不论您从何处来，有多少人，不建议在北区的酒店入住”这样的字眼。这个时代里“高贵优雅”的绅士和淑女们，每每提到巴黎北区，虽然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表情，眼神里却流露出一种细微的不屑和厌恶。
毒品、色情、帮派，各式各样的犯罪文化在北区都有着生长的土壤。
然而在这样的土壤中，依然会有所谓“上流人士”出没的场所，那就是18区。再具体一点，就是那个因本世纪初的一部电影，和近一个半世纪前的一幅画而闻名天下的表演厅，红磨坊。
每当夜色降临，男男女女们手挽着手，谈笑着走进红磨坊的大门，幻想着在这座举世闻名的表演厅里，能看见哪些奇景，能遇到哪些奇人。然而他们似乎并不清楚，来这的人虽然衣着光鲜，却大多为游客，即便偶有明星出现，对于真正的“大人物”来说，他们依然只是下层而已。
5月14日，一个晴朗的周六夜晚，一台黑色的SUV，缓缓驶入距离红磨坊一个街区外的某个地下停车场，一直到达最下层的尽头。
“几点了？”后座上，灰色头发的男子睁开眼，问道。
“9点44分，施密特先生。”开车的棕发男子回复着。将一张白色烫金边的请柬伸出车窗外。
车前的墙壁顶端伸出仪器，发出红色的光束，扫描完整辆汽车和那张请柬，又缩了回去。墙壁缓缓下沉，露出了泛着暖光的通道。
穿过长长的通道，是个巨大的停车场，尽头是一扇防爆门。车缓缓停下，两人下车，将钥匙交给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的大汉，迈步走进防爆门后方的电梯。
“我讨厌这地方。”灰色头发的男子整理着自己裁剪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服，默默地说了一句，“这种事情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
“我能理解，”棕发男子用手轻轻扫去掉落在灰发男子肩头的发丝，“如果不是您的要求，我想我也不会来这里。”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站着，电梯轻颤了一下，停在了B9。
“我看上去怎么样？阿勒西奥。”
“非常完美，施密特先生。”
2
电梯门打开，一片金碧辉煌印入了两人的眼帘。
“谁能知道，在这地下九层，才是真正的红磨坊。”施密特推了推镜架，低声说了一句。
两人挺身抬头，挂上了优雅的笑容，一边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一边向大厅中央的舞池走去。侍者们托着香槟在穿着华贵的男男女女中穿行，欢声笑语不时回响在足有20英尺高的大厅中，金色的墙壁充满了巴洛克风格的华丽，四周则是几个阳台一般的包间，就像是一场慈善酒会一般，优雅而祥和。
“晚上好，施密特先生。”
“好久不见，施密特。”
“看看谁来了，施密特，老朋友，最近如何？”
“卡尔，亲爱的，好久不见了！”
面对众人的招呼，施密特微笑着，像一个真正的容克贵族那样，对他们回以得体的问候。
而大屏幕上，显示的却是另一番场景。
“狼蛛2，右侧交给你，端掉那个老古董。”
“明白，头。”
画面上显然是某种武器的驾驶舱，在夜视装备的辅助下泛着绿光。
“先生们女士们，允许我介绍，翰莫集团的新型机甲，PAW-01‘狼蛛’！”
随着大屏幕分屏显示了机甲的外形，大厅里一座展台上的遮盖布也被缓缓揭开。
一台巨大的类似轻型坦克一般的四足机械趴在地上，数颗圆形的探测头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红色的光。上身类似坦克炮塔，只是更小巧一些，座舱盖大开，驾驶员是以一种半卧的方式进行操作。腰部的转向机构连接着四只粗壮的腿，覆盖着厚重的装甲。炮塔一般的上半身前方，伸出一对小型的武器臂，连接着转轮机枪和机炮。这台“狼蛛”静静地趴在展台上，与周围人们的惊叹、掌声和不断亮起的闪光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
一些不太了解情况的人一边鼓掌一边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打听起翰莫集团这个未曾听说过的名字，而一些老牌厂商知晓内幕的代表则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翰莫集团，2028年由多方合作成立，最大的股东是新兴的金属冶炼和化工企业，拥有绝对的控股权，其他股东包括新兴的系统集成化企业、机械制造企业、甚至互联网企业，虽然欧洲老牌的伊西莱姆利罗军火集团也在其中，而占股却只有区区15%。
相比达索、莱茵这种老牌企业，翰莫作为军工新贵，行事却及其高调，甚至有些嚣张，圈内口碑自然不那么好，但其出品的武器风格大胆新颖，很受一些新顾客的青睐。
屏幕上的机甲看起来移动速度不算快，火力却很凶猛，加特林电锯一般的声音、速射机炮的砰砰声此起彼伏不曾间断，而对面的反击明显力度不足，重火力也明显不够，对机甲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会场上的顾客们显然都饶有兴致，面带微笑地一边议论，一边看着泛着绿光的屏幕上，曳光弹组成的细线撕碎一台又一台载具、一具又一具尸体。
“他们超时了。”阿勒西奥站在施密特身后，轻声提醒。
“我知道，”施密特轻声回应，“虽然翰莫不守规矩，但面对这种体量的对手，确实也不够新机甲打。”
“接下来我们的演示怎么办？”
“鬼知道。”施密特心里有些烦躁，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什么。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某个包厢，“电子虚拟标靶吧，能展示火力密度和机动性就可以了，至于破坏力，数据手册上都有。”
“让翰莫的那帮人占了便宜。”
“所以我才讨厌这地方。”施密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根，“军火生意，真的没必要这样大张旗鼓搞什么直播。”
“这算什么？没了？”
会场上响起一声突兀的质疑，施密特和阿勒西奥抬起头，发现大屏幕上的机甲已经停止下来，几个客户一般的人似乎没有尽兴，表现得大为不满。
“暴发户……”看着这些素未蒙面的人，施密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各位贵客，请耐心，尽管战场演示已经结束，但机甲的威力相信各位也看到了，以如此强大的战斗力提前完成任务，不正是新式机甲威力的最好体现么？”主持人似乎也没有意料到，但仍旧尽力救场挽回。
“我们大老远来，不是为了看这种过家家的演示！”
“说得对！”
“重武器呢？什么时候登场？！”
面对台下响起的质疑声和嘘声，主持人额头冒出了些许汗珠，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各位！不妨听听我的意见！”
侧方某个包间里，响起了一句话，众人纷纷向那里投去了目光。施密特和阿勒西奥转眼望去，看到2号包厢的露台上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登时眉头皱的更紧了。
“相信大家还没有看过瘾，而未登场的机甲也没有获得展示，不如这样，我们随便挑选一些废弃的民用设施，让机甲再展示一下重武器的威力如何？”胖子举着酒杯向在场的人们致意，“几栋楼，几间屋，一些工程车辆，既然没有军事对抗，不如看一场爆破秀吧！”
“好提议！”
“我觉得可以！”
刚刚表示不满的几个人带头表示赞同。
主持人一边擦着汗，一边通过耳麦和幕后的人沟通着，不一会，他笑容满面地举起话筒：“厂商同意了这样的方式！各位请入座，尽情欣赏！”
会场上几个人欢呼起来，吹着口哨，胖子昂起下巴，仿佛宴会的主人一般张开双手。迎接着众人的掌声，在他的指间，偌大的宝石戒指闪着耀眼的光芒。
“Let the show begin!（大秀开场！）”
3
屏幕上的机甲再次动了起来。
夜视仪辅助的机甲监视器随意转向一间民房，随即就打出了一片弹幕，20mm机炮弹丸尖啸着撕碎了民房的墙壁、大门、窗户，屋子爆出一片雾气和烟尘，十几公分厚的砖墙顷刻间千疮百孔。而会场上，越来越多的掌声和口哨声再次响起。
越来越多的机甲开始对着视界内的任意目标随意开火，爆炸掀翻了停在路边的民用轿车，一辆轻卡在数台机甲的火力打击下爆出一团火球，缓缓升空，继而散去，就像生物临死前的最后呼喊一般，消散在空中，只留下残骸在缓缓燃烧。
“警告，武装人员。”机甲内的语音警告响起。雷达上开始显示红色光点。
“警告，武装人员。”
子弹打在机甲外装甲上蹦出一串火花，没造成实际伤害，但这份突如其来足以让人惊心。
雷达上越来越多的光点，从四面八方的建筑物标示中涌出。
“头，我们被包围了！”
“该死的，他们是什么人？”
监视器开始四处搜索，而画面上出现并不是什么职业武装。一个个平民从平日里保护着他们免受自然环境侵害的破旧建筑里跑出来，捡起地上散落的武器，开始保护这些被大人物看作“废弃民用设施”的地方，这里，他们称之为“家”。
通讯器里的声音开始带有一丝慌乱，演示小队里的机甲有的被各种口径的自动枪械从四面八方射击，有的被平民驾驶的重型推土机抵在墙边一时动弹不得，有的被民用车辆高速撞击失衡，踉跄着砸进一栋小楼……
会场上的某些人也开始紧张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胖子出现在会场旁，和主持人低声私语了一会，朝他原本所在的2号包间举了举酒杯，接过主持人的话筒。
“各位，现在实验机遭到不明武装份子的攻击，我与翰莫的负责人商议后决定，即便对方不是‘预先设定的非法武装人员’，他们的所作所为也足以让他们被认定为‘非法武装人员’，应当予以还击，保护公司的资产！”胖子义正言辞地大声说道，“同时，相信这样的战斗也足以让各位观众更加尽兴，精彩程度也可以再上一层！”
听到有人开始鼓掌叫好，胖子更加得意起来：“出于此种原因，我们巴什公司将出资一千万美元，用于对这些测试机师的英勇行为的奖励！”
大屏幕上快速出现一行醒目的大字“奖金：1000万美元，即刻到账。”
“听到了吗？伙计们，感谢我们的金主，干活吧！”
“上帝保佑您的慷慨。”
“上吧！”
机甲驾驶员们像打了兴奋剂，跃跃欲试。
看到这里，施密特紧皱的眉头快速松弛下来，一脸平静，但阿勒西奥能感觉到，这位平日里冷峻但平和的雇主，此刻就像一座待发的火山，他跟随着施密特转身走向了一个包间，他知道，老板要去做些什么了。
“这里是狼蛛4号，很抱歉我无法执行。”与其他忙于屠杀的机甲不同，一台从刚开始就没有执行过任何原任务以外命令的机甲里，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如此突兀。
“狼蛛4号，我是翰莫的执行董事克拉克。听着，你必须服从公司指挥中心的指示，这是命令。击败非法武装份子，保护公司的资产，我重复一遍，这是命令！”1号包间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冷酷，严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抱歉先生，”狼蛛4号的驾驶员年轻的声音透着玩世不恭，但却异常坚定，“如果屠杀平民是命令，那么去他妈的命令。”
“狼蛛4号！听好了你这个幼稚的杂碎，我下命令，你服从，这是工作协议的一部分！现在，给我动起来！执行命令！”
“信号受干扰，先生，我听不清。”
“该死的你被解雇了，听明白了么？你被解雇了！站在原地等待公司回收！我保证你会后悔的，小子，听到没有？！”
“现在听清了，站在原地等待回收，非常清楚，狼蛛4号Out。”
施密特和阿勒西奥不知何时重新出现在了会场里，他们走到主持人身边，示意他交出话筒。会场上很多人都认识施密特，纷纷望向了他。
“各位贵宾，尊敬的主持人，还有，”施密特的声音非常平静，他看向那个胖子，举了举手中的香槟，“史密斯先生。”
“相信各位都清楚，我们威格曼-莱茵今天也有参展的机甲，但我们的史密斯先生，”他再次向胖子举了举酒杯，继续说道：“他似乎剥夺了我们展示的权力。那么，我代表公司董事会，命令在场边备战的威格曼-莱茵“歌利亚”机甲小队，投入对抗——”
施密特的眼神紧紧盯着史密斯的胖脸，仿佛角斗场里的战士，一字一句的说到：“——对抗狼蛛小队，保护平民。”
随着施密特的声音，仿佛尘封已久一般，大厅里那台“狼蛛”对面展台上的遮盖布被缓缓揭开，惊叹声随即漫布。
一台双足人形的机甲展露出来，双臂为机炮加榴弹发射器的固定武装，肩部的装甲板像盾牌一般厚重，头部的监视器被装甲遮盖着，后脑的位置树立着一片像科林斯头盔似的部件。双腿不长，但层叠的装甲仿佛骑士盔甲般透着厚重。
“收到，先生。歌利亚1号，突进。”
“遵令，歌利亚2号，突进。”
大屏幕上的画面快速做了分屏，显示出另一型机甲的座舱监视器，同样使用夜视仪，却泛着淡淡蓝光的灰白色，显得冷酷且高效。机甲移动速度较狼蛛有着明显的提高。
“施密特先生！”胖子史密斯的眼里闪着阴冷的光，却带着笑容，“您确定要这么做么？虽然威格曼是老牌厂商，但不代表翰莫就一定会吃亏吧？”
“公司的指令，我只是转述而已，史密斯先生。”施密特依旧一脸平静，但眼神里似乎有光，直直地刺在史密斯的脸上，“何况，巴什只是个新晋的军火代理商，翰莫公司都没说话，还轮不到你着急。”
胖子笑容一敛，眼神更阴冷起来。
“歌利亚3号，4号进入战斗阵型，歌利亚小队全数出击。”
“收到，歌利亚，记住，这只是场‘友谊赛’，别伤了和气。”施密特眨了眨眼，面朝着胖子，向歌利亚小队下达了命令。
对抗开始了。
“狼蛛”机如其名，是台厚重的四足异型机甲，背后的武器从12.7的加特林到20毫米机炮种类繁多，外挂有火箭发射器，甚至有一台远程支援特化的还加装了88毫米炮，火力相当惊人。“歌利亚”机甲则更偏向于人形，腿部有可抛弃的履带式机动装置，在平坦地面机动性显然优于对手，但火力配置方面则相对孱弱。由于举办方的约定，双方都没有携带制导武器，这么一来，标准作战装备中包括大量制导武器的“歌利亚”相较于对手就有点吃亏了，仅配备了27毫米机炮和重型榴弹，但胜在机动性更好，又是突发事态，入场时也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而，“歌利亚”们的任务还包括了救助平民，所以也渐渐捉襟见肘，顾此失彼。
频幕上机甲间的战斗愈发激烈，驾驶员的咒骂声不绝于耳。尽管歌利亚们已尽最大努力保护和救援，平民的死伤仍在增加。除了4号机，剩下的狼蛛们愈显凶狠，有时甚至刻意去击杀手无寸铁的平民，场面逐步血腥混乱起来。
台下的看客们，有人眼里表现出了厌恶，有些人愤然离场，有些女士表示身体不适匆匆离去，而仍然有一部分男男女女，表现得极为兴奋。他们大笑着，欢呼着，仿佛在看一场球赛。而其余的人，则漠视着眼前的一切，彼此之间低声交谈着。
两台狼蛛倒地冒起了黑烟，三台歌利亚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眼见着事态已然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主办方出面终止了这场“友谊赛”。
然而3号狼蛛却似乎还没尽兴，抑或是对对手的突然袭击大为不满，在主办方叫停的一霎，驾驶员大声叫骂着，向着远处正在逃亡的一家三口平民清空了火箭弹巢。
在场的客人都惊呼了起来，只是意味却截然不同，有些人掩面不忍直视，而有些人则满眼的兴奋与期待。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
然而，一个巨大的身影冲了上去。
“轰！”
烟火慢慢散去，人们睁大了双眼。
一台狼蛛用正面装甲硬抗了两发火箭弹的攻击，另有两发打在了机身和机械臂的连接处附近，腰部的转动机构被击伤，破损的装甲闪着电火花。狼蛛倾斜着，就像是身体突然加了什么重负，四条机械腿仿佛逐渐支撑不住它的体重一般，缓缓跪在了地上。在它身后，是被吓傻的那一家三口。
是狼蛛4号。
4
施密特走出电梯，朝背后抬了抬手，阿勒西奥递上一根烟，掏出火机给自己的老板点上。施密特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像是将心中的不快也一并吐出了一般，神色逐渐平静。
“别告诉安娜。”施密特看着手中的烟。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先生。”阿勒西奥的语气一本正经。
两人都笑了。
“久闻大名，今天幸会了，施密特先生。”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
白色西服，黑色衬衫，鲜血一般红色的领带，一个30岁左右金发的年轻人在随从的拥簇下，站在施密特先生的身旁。在他的身后，跟着那个胖子史密斯。
“伯恩……”施密特低语，转身和他握了握手，“久仰了，巴什的COO。”
年轻人看着施密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场合。”他看着停车场里慢慢离去的客人，眼神里带着一丝张狂，“更没想到军火圈里大名鼎鼎的“灰发”施密特先生，居然不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行将就木称不上，但我确实老了。”已过不惑的施密特不动神色地回道，“不比你们这些‘new-money’了。”
“既然觉得老了就应该多休息，带着孩子钓钓鱼，陪妻子逛逛街，何必这么操劳。”伯恩眼里带着戏虐。
“没办法，‘new-money’还没能独当一面，我也只能继续工作了。”施密特盯着伯恩的眼睛，笑着说到。
“非常抱歉，施密特先生。”一旁的阿勒西奥一脸的歉意，似乎施密特是在教训他一般。
“收起你们欧洲人虚伪的那一套吧。”伯恩脸色冷了下来，“认清你们的身份，伪善和圣母心泛滥只会害了你。而不自量力，”他走进一步，直视着施密特，“不自量力只会让你做出错误决定，一个接着一个，然后在战场上死无葬身之地。”
气氛一时间紧张了起来，阿勒西奥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我必须说，您说的有道理，伯恩先生。”施密特回敬道，“然而……”
“然而就算战死沙场，我们也有自己的骄傲，伯恩先生。”一个声音从电梯口响起。
一位身穿深灰色格子套装的老绅士，一边带上礼帽，一边拄着手杖向众人走来，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里闪烁着智慧，面带着和煦的笑容，仿佛暖风一般吹走了众人身边冰冷的气氛。
“温斯顿先生……”伯恩虽然语气依旧冰冷，但也礼貌地伸出了手。
“伯恩先生，我必须承认，从生意的角度来说，我们做出的有些决定是错误的，”老人握住了伸过来的手，依旧和煦地笑着，仿佛面对着的是自己邻家的小孩，“然而就算如此，只要是为良心而做的错误决定，威格曼-莱茵也相信这些决定是正确的。”
伯恩冰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收回了手：“我得走了。很高兴见到你，温斯顿先生。还有，施密特先生。”
“再见，伯恩先生。祝你晚间愉快。”
5
“真是令人不快的相遇，查尔斯。”
“不用那么介意，今晚你做的很好，卡尔，董事会会对你的表现感到满意的。”
“我想提个要求。”
“任何事情都可以，我的朋友，只要不是我的手杖。”
“歌利亚小队需要增加名额。”
“有适合的人选了么？”
“暂时还没有具体的。”
“你自己决定吧，”老人微笑着，坐进了一辆劳斯莱斯，“歌利亚从成立起就是你负责的，换句话说，那是你的小队，你看着办。”
5月15日凌晨1点17分，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停车场驶出，灰发男子坐在后座，侧过头面对窗外。
他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灯光划过，在灯火背后，是无边无际漆黑的夜色。
“良心，呵呵……”他回想着温斯顿的话，揉了揉自己的灰发，“军火贩子，真的有这样的东西么……”
灯光透过枝干撒在街道旁，突然，施密特看到，在一片尚未清理的建筑废墟中，有一颗绿色的幼苗，钻出水泥的裂缝，在努力的生长。
“阿勒西奥。”
“是的，先生？”棕发男子带着手套，稳稳地开着车。
“狼蛛4号的驾驶员。我想要他出现在歌利亚小队里，这事你去办。”
“当然，先生。”
黑色汽车向东消失在了巴黎的夜幕里。
一张被撕碎的请柬，飞散在它的身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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