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前言：大家好，我是自由译者奥特劳斯。在第四章，《猫鼠游戏》成功通过发行方BMG互动娱乐的考察，并改了名字，变成当今大家津津乐道的初代GTA。初代GTA朝着法外狂徒的方向狂飙猛进，而通过发行方的考验，才仅仅是它走向成功的第一步，后面还会遇到哪些坎坷，且看本章分解。再次感谢大家对拙作的厚爱。非常欢迎大家在评论区友好讨论。同时也希望各位多多提出宝贵意见和建议，相信在各位的激励下，我可以给大家呈现越来越好的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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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羊头鼠肉（上）
镜头再次从晦暗的城市高空坠下，地面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一辆警车飞驰在狭窄的街道上，追赶着两辆汽车。车上的司机和乘客年纪轻轻却匪气十足，身穿标准的三黑一白套装，戴着墨镜。他们探出车窗，在空中挥舞着冲锋枪。汽车载着他们飞速地掠过电话亭、小餐馆、公交车，给旁边的行人吓得不轻。
这个场景可不是发生在洛圣都，而是发生在苏格兰的邓迪。一段时间的追逐过后，警察把两辆汽车截停在邓迪河边的码头，下车准备询问的时候，却发现其中一个“匪徒”扛着一台摄像机。这位“匪徒”身材矮小，一头金色的短发，戴着眼镜，正是DMA公司的巴格洛：“警官先生，我们在给一款电脑游戏拍摄宣发视频，游戏名字叫《侠盗猎车手》。”“匪徒”们今天打扮成这个样子，还带着玩具枪，灵感都来自于昆汀电影《落水狗》。布莱恩·巴格洛和同事们在车里向警察解释，他们拍视频就是为了好玩。警察皱起了眉。《侠盗猎车手》？一听就不是个正经的游戏。听完了解释，警察叔叔放他们走了，却一直在怀疑这帮家伙是不是在本色出演。
初代GTA的开发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在地球上的另一个角落，这款暗黑动漫风的城市动作冒险游戏有了一位前所未有的竞争对手：《古墓丽影》。初代《古墓丽影》于1996年秋天发行，这款荒野动作游戏生动形象地讲述了劳拉·克劳馥这位印第安纳姑娘的冒险故事，成为了当时游戏界的现象级爆款。玩家们控制劳拉跳跃、游泳、攀爬、射击，每一个动作和场景都几乎把PS主机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劳拉性感的身材和俊俏的脸蛋也着实把玩家迷得神魂颠倒。
《古墓丽影》之蜜糖，GTA之砒霜。当时人们经常用图像效果来评判游戏好坏。和性感辣妹勇闯古墓的《古墓丽影》相比，用俯视角看二维世界里的亡命飞车就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因此，BMG高层想把GTA项目砍掉。引用老潘的糙话就是，“这帮老狗天天看咱游戏不顺眼，总特么想把项目毙掉。”琼斯也不服气，他拍着桌子强调：“游戏的核心在于玩法和趣味性。我承认《古墓丽影》在视觉效果上非常牛逼，但我们的游戏也不差，同样可以改变世界！”
琼斯很幸运，山姆、老潘、小金这些BMG互动娱乐的核心人员都是他的铁杆，都在为他摇旗呐喊，而且最近还来了一位新铁杆：山姆的弟弟丹。丹刚刚从牛津大学毕业，文学造诣深厚，年纪不大却已经为益智游戏《你不了解杰克》撰写益智问题了。丹和哥哥一样，对GTA有着非常高昂的热情，也对当时遍地都是英雄故事和奇幻内容的游戏行业嗤之以鼻。他说：“GTA会让玩家以批判性的目光重新审视我们这个光明和黑暗、英雄与反派共存的世界。如果说GTA是一部批判社会现实的黑帮电影，那么玩家就是这部电影的主角。”
译者按：1. 关于初代《古墓丽影》，1996年能有这种视觉效果的游戏，已经是非常优秀的存在。2. 上图从左至右分别是山姆、亚伦·加布特（R星美术总监，首次出现于序章）、丹、莱斯利·本泽（R星北方工作室负责人，暂未出现）。丹毕业于牛津，所学专业暂时不详，不过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应该是文学/地理兼修的高手，曾任R星首席游戏编剧，并领导绘制/构建了GTAV的游戏世界。2020年离开R星。
后来大家一致决定，把游戏的重心放在玩法设计上，视觉效果放在其次。游戏开发也是一种创造性工作，需要对资源合理分配。单台计算机的处理能力有限。性感辣妹固然吸睛，但太吃配置，不适合绝大多数的普通玩家，投资在视觉效果上面，性价比太低。DMA公司采取了一种非主流的做法：重点去做城市景观、物理引擎以及人工智能的内容。开发者们坚信，玩家们肯定会买账。小金说：“表面怎么样，不重要。让玩家沉浸，感受有趣的体验，玩家就会买账。”
大家齐心协力，成功阻止了BMG高层砍掉游戏的计划，让琼斯踏踏实实地继续游戏开发工作。暗地里，大家其实都捏着一把汗。GTA到底能不能行，大家心里都在打鼓。车辆驾驶反馈有限。故事老套缺乏新意。更惨的是，游戏还总是崩溃，经常是玩到一半就卡死闪退。暴脾气的老潘咬牙切齿：“到底他妈的行不行啊草。”后来DMA的人搞了个内部小问卷：你觉得哪款游戏最有可能失败？调查结果是GTA高居榜首。
那要不，从公关的方向想想办法？
麦克斯·克利福德公关事务所的电话铃声一直都是那么急促。英国的公关圈子里，克利福德的生意做得最大，受到的争议也最大。曾为多位要人做过公关工作的克利福德，虽然已经是满头银发，却依然精神抖擞、思维敏捷。有位记者说，克利福德“是操控小报媒体的大师，是众多保守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炮制的一系列丑闻信息，让英国政府几乎名誉扫地。”
克利福德最挨骂且最出色的公关战绩，当属他在1986年《太阳报》上写的一篇头条新闻：《弗雷迪·斯塔尔吃了我的仓鼠》。本来初出茅庐的弗雷迪·斯塔尔的全国巡演回本都成问题了，结果这篇奇文一出，局势瞬间扭转。前有奥兹·奥斯彭把一口咬掉蝙蝠脑袋的新闻，今有弗雷迪·斯塔尔吃活体仓鼠三明治的流言，不管故事是真是假，结果都是引起了公众对当事人的极大兴趣，以致斯塔尔的巡演门票被迅速抢购一空。克利福德把新闻传播玩出了新花样。这位公关大师专门炮制一些离谱至极的文章，然后像扔肉包子一样，把文章扔给那些狺狺狂吠、嗷嗷待哺的营销号，然后让客户收获极其满意的结果。
译者按：1，麦克斯·克利福德（Max Clifford，1943.4.6 – 2017.12.10），英国著名公关大师，操控流量和炮制争议是他的惯用手法。以下列举几个他的著名客户：马龙·白兰度、穆罕默德·阿里、OJ辛普森（美国著名故事辛普森杀妻案当事人）、瑞贝卡·露丝（贝克汉姆的绯闻对象）。此君服务过的客户，上至议会要员，下至弄堂花柳，不敢说他能呼风唤雨，至少是可以手眼通天。2，“仓鼠三明治”这篇奇文刊载于英国著名小报《太阳报》1986年3月13日的头版头条。虽然是实打实的假新闻，但巨大的争议也带来了惊人的流量。流量一到位，宣传效果直接拉满。3. 据“报道”，1982年1月20日，重金属乐队“黑色安息日”主唱奥兹·奥斯彭在一场表演中抓着一只蝙蝠，然后一口咬掉了蝙蝠的脑袋。消息一出，全美哗然，但也吸引了更多重金属音乐爱好者纷纷前往乐队的表演现场，大家都想一睹这个歌声和行为都极端疯狂的家伙。
1997年的某一天，克利福德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来电话的是一家游戏公司，这家公司要求很奇怪，既不要明星的花边，也不要政客的丑闻。而是要请克利福德帮忙宣发一款电脑游戏：《侠盗猎车手》。希望克利福德重现“仓鼠三明治”的奇文特效。
BMG互动娱乐的营销团队决定聘请如此顶级的公关大师来帮忙宣发，这在游戏行业闻所未闻。BMG的本职业务毕竟是音乐发行，高层觉得带点摇滚气息应该会有利于这群年轻人发行这种非主流的小游戏。 但BMG互动娱乐的德高望重的老掌门加里·戴尔并不想浅尝辄止：既然要做，那就一定要做透。在游戏史上，也是第一次有游戏能够在玩法设计上把坏事“做透”：抢车贩毒，杀害僧侣，制造混乱，不一而足。GTA算是开创了先河。与之相比，劳拉·克劳馥纯洁得就像教堂里的圣女。BMG的母公司不愿意因为一款游戏而污染自己的名头，所以戴尔告诉克利福德：
“我们BMG互动娱乐的母公司——贝塔斯曼集团是个大型民营企业，要顾忌的东西太多。而GTA又太过新潮甚至是有点颠覆大众认知。我们很想知道该如何把握游戏内容的正确开发方向，并从对企业负责的角度听听你的建议，确保游戏的定位和宣传足够有效。”
克利福德思考片刻，便在电话里如此这般地把他的想法娓娓道来。戴尔打开免提，所有人都在旁边仔细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眼。待克利福德说完，山姆是喜上眉梢，拍手叫好。克利福德到底出了什么主意，请各位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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