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在地底。

漆黑，幽闭，但是难得的宁静氛围，让人忽略胆怯。非常有趣，放着公主不救，探索，突出一个散漫。这里管造物那位是懂的，和陆地上的灯塔一样，地底的远方也有象征希望的光亮引导你过去。只要触及那些光亮，就能点亮你的地图。师范级别的正反馈循环。

刚刚有个人跟旅行者说，你顺着那边，那些石像走，就能找到【别问那么多总之就是我们想让你做的下一件事】。他当然听见了。看了一眼远处，确实有那种石像。跟旅行者关系不大哈，他是来旅游的，突出一个，对，散漫。

活史离马，黑的一匹。内谁你刚刚说啥来着？

石像之间未免修得太近了，成本不能想。在山脊上步行，走到半中剌腰，宁静伴着怀疑响起，旅人迷失了。这是剧场里很常见的「五分钟时刻」：你不扔出包袱，观众就要打哈欠，想想明天吃什么了。

背景即刻换碟，响起熟悉的旋律。「Listen to my 二胡」。胡琴（hú-qin)。有位飒爽的音乐老师说：名称两个字的乐器皆是外邦而来。这件华夏民族吸收来胡人的乐器，不止指向一个体态更巨大的文明、存在，更从字里行间散发出宁静致远，庞大得让人来不及生畏。编钟铺底，键盘闪烁，给二胡悠扬的末端一个顿笔。

旅人先是疑惑。虽然第一次来到地下，但此刻的氛围，与那声音背后的生物差异实在太大。那生物在不同的神话中都以巨大的身躯存在，东方对它的称呼漂洋过海，成了西方人对绵延的惯有称呼。

大概率是这个世界偶发的错误罢。虫子飞到电路上，无变为有，常有变成偶无，未知变为无限，太普遍了。风起了，说明错误规模更大。不是簌簌风声，也不是东南西北风，是有用的，从地面无名升起的风。只要旅人举起滑翔伞，便能扶摇直上。

「There's something so breathtaking and mystical when you hear this theme and you turn around to see one of the dragons flying nearby」。沉思的旅人缓过神来之前，他出现了，是电光黄绿色的，他叫什么来着？哦，费罗龙。顺着旅人一路而来的山脊，难说是飞翔还是游泳，他证实了这个庞大的错误。

这没有什么特别稀奇的。任何来到这里，来到旅人面前的事和物，总归是属于系统的安排。错误会在一些周期内被修正，必要的嘀和嗒后，消逝和重启。而现在，获取一些难得的材料没什么不好。

费罗龙不太会在意周遭的，毕竟任何变化都很难影响到他行路。只要张弓搭箭，箭矢飞进那龙周身百米内的范围，他便会无目的地，合着你的目的，抛下一片龙鳞，或是犄角的碎片的碎片，作为某种回报，或是简单地参与这个世界的一些循环。总之，无目的，他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你。

箭去，那也许是龙鳞的，像流星一样发光足够久，表明了自己的位置，飞到山坡下。比旅人想象得要近。通常飞龙在天，在高空，龙鳞不会偏袒他的祈求者，而是会狂欢，燃烧，飞向地平线。旅人跃下山崖，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张开滑翔伞。他从未那么接近过巨龙，即使现在就身处他巨大的身躯之下，似乎和之前的体验区别不大。

又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发出了声响。

巨龙周遭的对流从未停止，又那么贴近地面，那风早就等候着旅人多时了。剧烈的晃动，他下意识沉着应对，再晃过神来已经和巨龙平齐在云端了。近，很近，旅人只想收了伞，不管巨龙看起来的电光是否真的像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一样，所触即所得。管不了了，就像征服高山的愿望一样无名却强烈，他只想亲手触及巨龙和巨大本身（bigness）（打个括号加英文一般表示要认真谈一下这个概念）。虽然现在看来是脚先触及。

是说，管不了了。不等再次缓降，他扎下去，径直落在巨龙七寸的位置。是实体吗？没错，是可以站立的表面，没有特别被处理为打滑、「赶人」的地界。确实是看起来的那样。

山脚下的龙鳞闪烁发问，你不来拿我我可没准什么时候消失哈。随便，下次再说。

巨龙仰首，很快就要触及地底世界的天花板了。平时在高山上，才能望见山外的山上出现的巨龙，到底在地底做什么？离天花板越近，天顶越高，旅人才发现，这是联通着地底和大地的众多深坑中的那一个。巨龙逐渐转为近乎垂直的姿态循着大地和更远的天空飞去，而旅人感觉自己像温水青蛙一样无法反抗被抖落的必然。

只是他又忘了，龙的属性各异，但他们都是风的精灵。造物的，你他娘真是天才。乘着风，他再次回到巨龙身边。风让他飞得更快，比龙上升得快得多。他出了神地在想，非要合乎物理的话，巨龙的身躯真的要比风，比以太更轻盈，才能像这样互不干涉地运动。在这样的现象上，旅人窥见了在书里读过的，某种叫做「高洁」的品质。

迅速上升，像是拖着时间轴听自己熟悉的歌，旅人得以从全局再观巨龙的身姿。费罗龙，生了三对六只龙爪，每爪四指，规格低一点哈或者说是从迪士尼来的。通体骨瓷一样的白，龙甲交错，背上隔一段有金黄色的尖角。尖角周围有小的分支，大小正好可以被旅人采集。「费罗龙的龙岩石」，看起来是带电的好道具。继续上升，一时他认不出这是什么生物的脸了。眼睛格外特别，没有明显的瞳孔和眼仁，只是奇异色彩相间的环组成，让人难以对视。和爬行动物与猫咪一样有第三眼睑，眨眼的时候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虫洞在闪烁。龙角，也是深遂的电光色，形状是他从未在其他生物身上见过的方式，周围则放着球形的闪电。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接近费罗龙，就是被这样的闪电击落的。缓慢美丽，你以为无害，然后就两眼一黑了。

等一下，电属性的费罗龙，看起来应是这样的深沉吗？思绪巨响，霎时间巨龙周身发光，能量从体内向表面涌动。站在龙角上的旅人被好奇心和危机感撕裂着。充能完毕，至少听起来是这样的，他早已不敢动弹。再打量巨龙时，才反应过来，这才是他应有的气息：

骨瓷一样皎洁的龙甲，缝隙和边缘如同一条条闪电，呼吸着，雷电的力量像血液一样理所当然地在体内流动。背上的龙岩石被金黄覆盖，质感是他从未见过的物体。固体的闪电。龙角极深色的纹路像枷锁，束缚着其下的能量，无法想象那样的武器会被用来对付什么样的对手。那个时候应该就叫「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好奇，旅人手里的兵器差点掉落。磕在龙身上，叮的一声，一块碎片就出现在旅人手边，可是还是一晃神，没能抓住它。它像预期的也是必然的一样，又向大地飞去了。下次他能抓住，他想。

现在就像这几百年（嗯就是六年）的神话一样，巨龙如常地翱翔在大陆上，把旅人带到了他还不曾探索的沙漠上空。他只想继续跟着，看看最终的旅程会结束在哪里。公主？什么公主？什么塞耳朵传说？

和旅人猜测的大概一样，巨龙在沙漠中另一处深坑下降，重新潜入地底，慢慢在漆黑中回到了他们相遇的地底山脊。落在石像山脚下的龙鳞早已消失。旅人跳下巨龙，目送他消失在视野的渲染范围内。

离开有限，巨龙的内存就被回收了，但就和 680p@30Hz 的显示、黄皮狗 Tegra X1 那孱弱的性能，和苏姿丰老师 FidelityFX™ Super Resolution 超分辨率留下的满屏闪烁的锯齿一样，他们当然没法阻止旅人和巨龙遇见。不升华了哈，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