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依然在加速，将第三大章：克里昂大厦“三一八袭击”事件呈现出来后就会缓和一阵....）

莱恩按住扳机，伴随着怒吼，持续不断地倾泻着仅剩的所有子弹，碎肉、血液、器官、骨块在狭窄的走廊里四处溅射，那怪物似乎不怕疼痛一样，即便身上的肉被子弹一点一点撕裂，也在推进着脚步。

莱恩没有因此停下射击抛下武器逃跑，他要是跑了，他搀扶着的倒霉蛋就完了。

怪物一直在向莱恩冲来，步枪不停再迸射火花、倾泻子弹，那怪物一点一点逼近，一条肢体被子弹打碎，新的肢体又会补充上来，一张嘴被打烂，另一张嘴会代替它发出更加凄烈的吼叫，那怪物已经近到能让莱恩闻到肉的恶心焦香味。

“为什么你还不死啊啊啊啊啊啊——”莱恩绷紧神经和冲来的怪物对吼。

眼见着步枪的电子屏界面的弹药数快要低过20，莱恩心里大概做好了与怪物肉搏的准备，不过要是出拳的话，大概会被撕掉一条手臂吧。

不对，不止是被撕掉手臂那么简单，脑袋、身体、内脏都会被利爪和牙齿撕得七零八落。

想到这莱恩的手不免有些颤抖，但即便是这样，他也绝不会屈服。

向这种没有心智的杂种、卑劣的暴徒屈服，最后展现自己的懦弱、恐惧，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他会恨不得将那个自己碎尸万段。

死亡迫近了，死亡迫近之时，莱恩的眼睛里，也不会有恐惧的情绪，除了愤怒，除了无尽的狂怒，除了焚烧、啃食灵魂的怒火，他的眼里不会再容纳其他任何情绪。

“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伴随着莱恩最后的怒吼，步枪终于停止了喷泄，机匣发出“滴”的一声表明弹药耗尽。

莱恩已经准备用枪身作为最后的搏击武器，举起就要砸下，结果，怪物冲到了他眼前，也用尽全力，伸出那条畸形残缺的覆盖外骨骼的肢体，随即，所有嘴巴的嚎叫戛然而止，肢体无力耷拉而下。

莱恩怒目圆睁地瞪着了无生息半身焦黑的怪物，肉身的缺口内，融化的油脂、血液、脏液交汇在一起，冒着腾腾热气，捅破了焦黑的血痕倾泻而出，像熔岩似的流淌到了地上，依旧在翻滚冒泡。

怪物就这样停在了莱恩面前，随即倒在了一旁。它的背面，也是一个大窟窿。

莱恩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场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剧烈地泵动着。这时候，他的耳麦终于传来回应，是增援。

只听见外面空中车的轰鸣巨响，随后便是来自扩声器的大范围广播声：“公安！放下武器！”

但莱恩的注意并不在此，他看向怪物的身后，一个人正在不远处。

那人身上穿着衬衫和半撕开的及膝裙，西装外套两个袖子被系在腰间，衣服都不约而同在各处有划痕和血迹，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特别是左臂，一大片袖子布料被撕下，露出了里面的皮肤，那部分的皮肤同样被划开，里面不是渗人的红色，而是同样醒目的金属色，是一条义肢。她正两手托着一柄陷入过热状态、枪口冒着烟的电浆步枪。

循着视线向上看，黑长发绑成了马尾，本来清秀的脸蒙上灰尘和伤痕，一股白色侧发摇曳而下。莱恩注意到，两只眼颜色有些不一样，异常的那只左眼和上次他见过的一样，布满血丝。

若非莱恩认得这张面孔，他会把眼前这个浴血而出的家伙视作比那些歹徒更凶险的暴徒。

那人身后，是若干被放倒的暴徒，她手上拿着的电浆步枪就是从暴徒手里缴来的。

她向莱恩走来，淌过怪物的血泊。

“还好吧警探？”她的声音略显疲倦，也不知道刚才经过了什么样的打斗。

莱恩愣了一会儿，才松了神，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好几次的恩人，莱恩不由得自嘲般地笑起来，也说不出什么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对耳麦里的声音进行回应：“Yeah，we're cool.”

...

想象一面无限大的黑色画布，只有一个光点在其中。

唐子曦的心智就像那一团微不足道的光，是被无边无际的阴影之海笼罩的孤岛，她挣扎着，挣扎再挣扎。

她想发出咆哮，她发自生命和心智本源地咆哮，依旧没法穿透无际的黑暗。

但黑暗也休想吞没她！她心智的光源渺小但炽热，在黑暗中翻腾和延伸，拓展着自己的领地，延展着、扩张着、挣扎着，不再让自己堕落，好像撕心裂肺一般，好像骨肉烧却一般，她以苦痛为代价获得了清醒，避免了坠落的沉沦。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抓住那一片碎片，那一片能够将她破碎的心智拼合在一起的中心碎片。

她腾飞起，突破足以将她身上所有分子撕碎的重力，在黑暗中抓住了自己的心智。

终于，她回到了现实，恍惚间，刚才的一切好像一场梦，她的左手依然举着剑，眼前是被她抓住的兜帽客，面具下的眼睛依然藏在阴影里，但她能感受到那双眼睛正在和她对视，但那已经无所谓了，她没时间纠结对方的身份了，反正剑挥下后也能捡起对方的头察看，于是她准备将举起的剑向要害的脖颈挥下。

但下一秒，她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唐子曦卸下了所有对光的控制，所有阴影都在抓住刚才她恍惚的机会，在兜帽客的四周张牙舞爪着，当她挥剑而下时，影子更快，凝聚成鞭劈向了她。

先是感到胸前的一阵冲击，随即唐子曦意识到，她整个人都被甩飞了出去，疼感随即才袭上心头，剧烈无比的疼痛，就像被横冲的高速无人车撞飞。

她被直接甩到了火光最集中的地方，直接穿透了烟尘和火焰，当她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她半个人已经飞出了外墙的缺口来到了外面。她见状立刻左手抓住缺口的边缘，但没有抓稳，滑落下去，她另一只手再抓，终于堪堪抓住了一根外伸的建筑钢筋，钢筋表面依然布满混凝土的痕迹，就像生满刺的树枝，刺的她手辣疼，但她还是不敢放手。

胸口的疼痛和身上其他地方的伤联合起来对她的意识施加了压力，以至于她想伸左手去抓那根钢筋时，竟然也没抓到。唐子曦感到自己刚才肯定还断了几根肋骨，呼吸都紊乱了起来，肺部有空气好像在堵着，应该是断骨压迫了肺部。她尝试再抓，仅仅也是手指擦过，结果，不抓还好，这一抓让她在空中摆荡起来，对她右手造成了更大的负担。

她不想低头看，不用想都知道下面是能令人目眩的景象，高层的空气更冷，更刺骨，明明织女星的光如此灿烂，冷风刮进衣服的裂隙，刮进伤口里让唐子曦更加痛苦。

她选择停下缓和一会儿，任由自己悬空着，不敢再施加除右手以外的力。她慢慢地抬头，却发现，一个人影似乎探出了缺口。

是兜帽客，织女星的阳光在上方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即便兜帽客往下看，刺眼的光依然使得唐子曦看不清对方面具里的眼睛。

看见对方那一刻，唐子曦几乎萌生了放弃的想法，但当然，她没有松手，只是咬牙切齿地看着对方，即便是被击败，面临死亡，她也绝不会向任何敌对者屈服。

她死死盯着兜帽客，等待着影子的尖刀抵向她的眼睛。

她等了一段时间，久久没有等到对手的最后一击，结果在唐子曦眨眼的刹那，兜帽客的身影不见了。

唐子曦看着空空的缺口，长舒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等她身上的疼痛缓和了一些，她再次尝试伸左手抓住钢筋，这次一次就成功了，有了左手义肢的力量加持，她很轻松就爬上了缺口。缺口附近的火势因为高层稀薄的大气变小了许多，她爬上缺口环顾了一下四周，已经看不见兜帽客的身影。

因为火光而摇曳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她依然以为影子会腾起袭来，再一看，那影子仅仅是普通的影子，因为这个她确信，兜帽客已经离开。

走出了火势的范围，唐子曦便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休息一阵检查处理伤势。不知道为什么兜帽客放了她一马，但总之，她捡了一条命。

她还要再歇息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毕竟楼上楼下还在枪声一片，她也不能坐视不管。火势因为缺氧，渐渐地平息，烟尘消散，她才注意到对面的墙上，刻着醒目的符号：

“SAMAEL”和“WRATH（愤怒）”

第一个是个名字，萨麦尔，传授唐子曦最初生存本领的教士曾跟她讲过，其名字在希伯来文里谓「毒」之意，曾是上帝初造的一批天使。正是萨麦尔种下了传说中的知识树，神诅咒这颗树，禁止人类去吃，亚当夏娃所食禁果便是这棵树的禁果。后来，天使萨麦尔堕落为地狱魔鬼，而恶魔萨麦尔代表的，便是天启教七宗罪里面的愤怒（wrath）。

这明显是那个兜帽客留下的，这是什么意思？

愤怒、狂怒、暴怒，当人产生无理的愤怒，对人复仇，在律法所赋与的权力以外，行使惩罚他人的意欲亦被归作愤怒。

等等，复仇？

她眼里突然尽是看不清的凝重，沉浸在某段与之对应的情景中，但是外面的枪声又让她回到现实，她这才想起，这栋克里昂大厦里，还有一个，沉浸复仇的人。

唐子曦立刻动身离开。

...

“你是说，你找到了他们的秘密研究所，他们在那做了见鬼的生物实验，造出了刚才你打死的那种恶心怪物，然后有一个不知站哪边的神秘人突然出现...”在楼梯间里，莱恩安置好了受伤的队友，便转向了一旁搭一把手的唐子曦，“使用强到你也没法对付的秘术，杀光了那个秘密研究所里的所有人？”

“不全是，也有一半是被那些混合种杀的。”唐子曦搭完手，便靠在一旁的墙壁上。侧眼瞄着在处理队友伤势的莱恩。

那兜帽客写下的符号究竟指向的是谁？是她自己还是莱恩？如果是莱恩的话，那人想做什么？不对，也可能是对方想要诱使莱恩做什么...

“混合种？你是说那些怪物？”莱恩处理完队友的伤势，靠坐在一边的阶梯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正想点火又发现自己的打火器丢了，于是他向面前的唐子曦求助，顺便也递了一根烟。

“他们的文件里提到，有两种实验体，‘空壳’和‘边角料’，那些东西，大概就是边角料，至于‘空壳’...”唐子曦接过烟，没叼在嘴里而是收进衬衫口袋里，然后拿起竖在一旁的电浆步枪，调了最低功率，旋转枪身，枪口靠近莱恩嘴里叼着的香烟烟嘴

“那些‘空壳’已经被他们运往其他地方了，我猜是太空港。”

莱恩被眼前的枪口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心领神会，手托着烟，往前稍微靠近，烟嘴对准了枪口里的其中一个电弧激发口，随后，唐子曦微扣扳机，只激起一丢丢的电弧，便点燃了香烟。

“谢了...”点燃香烟后，莱恩深吸了一口，吐了口烟，光是看着云雾上飘，他就觉得舒缓不少，好像刚才的一切恼怒都能跟随那云雾消散一样。

当然，那只是假象。

这下，长烟近期的所有异象都串起来了。长烟的绑架案、血裔退化尸鬼的事件、地铁的暗网药剂交易和尸鬼饲场，全都串联在了一起，全都指向了建鑫集团背后的这个“龙舌兰进化会”。

进化会散布特别的血裔转化剂，测试实验结果筛选试验者的同时，扩大他们的市场，使用它们的转化剂的人，之后尽数被他们掳走，虽然成功转化为了血裔，但之后一系列反应让他们又退化为了尸鬼，这是服用转化剂最有可能发生的，但无论如何，受害人都成为了他们的初级试验品，并被藏进了各个小窝点，并通过一些渠道汇总到地区的总窝点，地方总窝点再进行统一饲养管理。

一部分初级试验品被从地方总窝点直接送往建鑫总部的秘密研究所进行实验，由此再分化出“空壳”和“边角料”。

掳走受害人的除了进化会内部的人，还有他们临时雇佣的暗网集团，那是精于做各种地下黑暗产业的集团，是穷凶极恶的暴徒。而这些人里面还包括疑似和龙血帮联系的巴尔干帮派成员，很难不相信龙舌兰与龙血帮没有关联。

“不止，我看可能还有海盗...”唐子曦沉思一会儿说，“进化会还雇了佩利集团的雇佣兵。”

“那群公司狗？好了，这些事情可闹得够大...”莱恩似乎对此感到满意，唐子曦知道这是为什么，如果那帮以前干星际海盗勾当的自治企业集团也插手了新经济中心的事情，那引起的乱子可就太大了，甚至可能引起枢机核心的注意。能被枢机核心关照，莱托·拉姆利离死期不远了。

但现有这些信息依然还不够，他们还需要将建鑫集团的幕后黑手拿下，他们的决策层，他们的大老板，现在依然还在这座克里昂大厦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机会跑路，但建鑫集团的这位老总张立松却依然留在这，就好像蓄意已久一样，等着给公安带来一场猝不及防的袭击。

莱恩思考着，突然想到了那个脏辫头杂种带着蔑视笑容的脸，就像刚才那个冲他笑的暴徒一样。

难道他也在这？

想到这，莱恩的拳头不由的握紧，握紧，紧到几乎能听见骨头在响。

“警探...”

他想象着怎么连着头皮把那混蛋的脏辫扯下来，想象着怎么一拳一拳打碎他所有的牙，想象着怎么用鞋跟踩爆那双毫无愧疚之意的狗眼。

“警探....”

还不够，要肢解他，要将他的关节踩碎，要把紫外线震撼弹塞进他嘴里，在他肚子开个口塞进去，从内到外，烧融所有内脏、器官，将灵魂送进地狱再烧，烧得渣都不——

“莱恩警探！”唐子曦加大声音呼喊，莱恩这才从想象中回到现实，嘴里的烟已经烧了一半，烟灰掉在皮鞋上将鞋尖染脏。

“噢，不好意思，我在想事...”莱恩又深吸了一口烟，吞吐了一番，稍微让自己脑袋冷却一下，“您刚才说什么了吗？”

唐子曦盯了莱恩半响，那种眼神，烧着火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我说，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等人，我这伙计，我不能就这么放他在这。”

支援的人还在往这层赶来，不止是警队，还有附近的殊务员，这一层大概是已经安全了，所有剩余的暴徒在刚才都已经被唐子曦制服，但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那些混合种。

跟那个兜帽客的冲突过后，唐子曦又回去一开始的67层，查看关于实验整体的管理数据，确定了怪物的数目大概有十多号，也能跟她在68层见到“囚牢”数量一一对应，除了她杀掉的一共还不到10只，还有好几只流窜到了其他楼层，莱恩听到的其他队伍的汇报也能证实这一点。

消防楼梯间没有任何血迹，说明那些怪物不是走楼梯上下行的，更别提67层的楼梯间还被堵住了。

在不确定那些怪物怎么进行上下移动的情况下，还不能放松警惕，说不定走到下一层，一打开门，迎面投进其中一只怪物的怀抱里。

普通的动能枪对这些怪物效果不大，怪物再生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对它们杀伤力最明显还是电弧枪，但子曦手里的电弧步枪电量也快用尽，只好等待其他公安或殊务员的接应。

所以不得不承认，他们所在的这个封闭的楼梯间就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人到了呢？”唐子曦听了莱恩的回答，叹了口气继续说：“你要怎么做？”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在问她自己。

拼图已经凑齐了许多，但还不够，进化会和龙血帮的关系是什么？进化会运到太空站的是什么东西？那个兜帽客究竟是谁？

现在能够追查的似乎只有一个了，她觉得警探的想法也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去冲突最激烈的地方，火力最集中的地方。”莱恩取出腰间的枪，检查了弹匣保险状况，这把枪还是他从那些暴徒徒身上那里搜来的，那群暴徒死的死，伤的伤，没死的多半是被唐子曦制服放倒的，尽数被他们捆了起来丢在原地，处理完克里昂大厦的所有事端后，他们就是重要的情报来源。

“他们的老板，肯定想趁乱溜走不是吗？那没有一定的火力可突围不出去。”莱恩陈述着他的猜测。“他得血债血偿。”

唐子曦点了点头，也开始检查起了身上的剑和电浆步枪这些仅有的武器。她用西装外套的袖子擦拭着剑上的血迹，剑身被她擦的蹭亮。随后，她用剑身抹了抹右手的伤口，涂上了自己的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莱恩见她抹在剑身上的血，就好像火焰煅烧过的灼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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