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我玩到了影响我一生的游戏：《巫师3》。

这款游戏是波兰的CD project 出版。波兰在二战前直到20世纪初都是命途多舛的国家，夹在德苏两个大国之间风雨飘摇。真正的正义在半个世纪都没有来临，统治者的改弦更张并没有人民承受更少的苦难。波兰的苦痛历史应该给游戏的创作提供了灵感。

当猎魔人离开白果园，骑着马在沼泽里行进许久来到威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巨大的树，上面吊满了尸体。那是领主用来威慑村民的，不听话的人会被吊死。

那一刻我握着手柄屏住了呼吸，想起在白果园时，酒店老板娘给酒店撤下前任国王的旗子，贴上新任国家的金色向日葵，只为了在乱世中保全平安，但这样的行为却遭到当地人的唾弃。

村口有告示栏，我上去揭下张贴的告示，其中一张上面写着：

这就是这个游戏的核心所在。在我买《巫师3》之前，我已经反反复复看到不同的人提及这款游戏带给他们的震撼：

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即使你非常努力地去选了那个看起来最优的，但到了最后，总还是会有人死去。

我见过这世上所有的朝阳，落日，瓢泼大雨，大雪纷飞；

我参与过列王的纷争，扶持女王上位，参加血与酒的盛宴，大地上游吟诗人传诵我的故事；

我破坏间谍头子的阴谋，除掉荒诞无度的霍桑二世，终结了对异教徒滥用火刑的残酷统治，帮助泰瑞日亚游击队恢复旧国；

我猎杀这片大地上不计其数的怪物，水鬼，五大元素，吸血鬼，狮鹫，叉尾龙……每每到达一个村庄或城市，人们会找到我，让我替他们解决麻烦——当然，我也会收取不菲的费用；

我每走进一间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酒店老板打牌——昆特牌！世界上除了赛马以外还有比这更值得消磨时光的事情吗？忘了那些委托吧，我现在只想赢了眼前这个倒霉鬼。

虽然猎魔人向来独来独往，但我有好几个好朋友，关键时刻他们总是为我两肋插刀，当然，我也会在他们需要时挺身而出。

还有我的爱人们和女术士们——和你们共度的难忘的夜晚，你们美好的肉体，让我能够短暂地把丑陋的怪物抛之脑后——春宵一夜值千金，古人诚不欺也。当然，代价是被你们这些女人呼来唤去，爬下水道，扫平老鼠塔，所有这些恶心的肮脏的事情都落到我头上（啊！男人真不好当啊）。

……

当然最最最重要的，我找到了我的女儿。

看着她在我面前笑闹，一起恶作剧，扑到我怀里，真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比拟。

要把她交给国王的那一刻我挣扎了好久。从理智上说，我知道如果她回去她能继承整个帝国，但那个愚蠢冷漠的国王并不是一个好父亲，希里一旦登上王位，那些她想要的自由就从此离她而去；另一面，从情感上，我希望希里能够留在我身边。

当我驾着小船驶进迷雾岛，经历重重危险劝说矮人打开了茅屋门，得到的却是一具冰冷的躯体。那一瞬间我甚至不敢移动脚步，缓慢而又麻木地移动过去，坐在床边，把你抱在怀里——感谢上帝！你睁开了眼睛，紧紧抱住了我——噢，我的希里，我的心快要化了。

经历了这么多艰难困苦，你已经长大成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了。在找寻你的过程中，变形怪杜度变成了你的模样，那一瞬间我流恋出不舍，想念，爱惜……

希里，我总当你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但我发现，你逐渐已经长成一个可以为自己做决定、担后果的大人了。我不可能一辈子为你遮风挡雨，在很多重大的时刻，即使犹豫，我也还是放手让你自己去做决定——真的很难，即使对于一个猎魔人来说也是如此，我必须承认。但我看到你手舞足蹈的样子，你充满正义感的样子，那些担心又都烟消云散。

就好像维瑟米尔为你而死的那个夜晚，他的最后一句话说：“fly, my swallow…”而你崩溃恸哭跌倒在地。在那个晚上你长大了。你开始为自己做决定，即使是面对我，你也希望我能听取你的想法，尊重你。

所以最后你走进高塔，说要牺牲自己去阻拦白霜，我也没有阻拦……

我只是对你说，如果可以，请想想我们在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

后来我们的回忆像电影片段一样回放。你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世界被拯救了，可我不在乎。因为你没有回来……

精灵已经消失了。虽然我始终没有完全信任过他，但从他看你的眼神我可以感觉到，他对你也应该是有感情的。

谁让我是个父亲呢。

你消失后，我还是强撑着去找了皇帝。漫天的夕阳将天空映成一片血红，我沉默着，像失去知觉般走着。

皇帝得知你死了的消息后，沉默着转过了身，让我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然后我去找大师打了一把上好的银剑。背着它，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处……鬼使神差，我回到了白果园的酒馆——故事最初开始的地方。

然后有个戴着兜帽的女孩子坐在一张长桌边，我走过去，把剑给这个女孩——啊，我的女孩！你还活着！

更重要的是，从今以后，你是自由的。

Fly, my swall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