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9月13日 星期三
孟柯的待办事项列表
工作事项
第四季度记忆体验产品选题会 9:00-11:45 【奖励200点工作点数】
“2044我的奥运记忆”第四阶段剪辑 【奖励500点工作点数】
个人事项
约龙晓冉选伴郎礼服
晚餐，世博源【关联龙晓冉的地址分享】
梦境聚落日常维护
“怎么样？”孟柯整了整礼服的翻领，征询龙晓冉的意见。
“这身就好多了，”龙晓冉说，她走上前去，解开了礼服最底下的扣子，“扣一个就行”，然后凑到他面前，帮他整理衬衫衣领。
孟柯尴尬地定在那里，被龙晓冉身上他叫不出名字的香味笼罩。他从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她，不被她的眼睛所审视，令他得以窥到她专注神情中所蕴藏的美，跟他所认识的那个龙晓冉全然不同。
就在这时，龙晓冉抬起了头。孟柯撞上她的目光，连忙避开。
“看我干什么？”
孟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默不作声，直到龙晓冉再次问，“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吧，”孟柯转身看着镜中身着礼服的自己，“你挑的总不会错的。”
“切。马屁都拍不到位，”龙晓冉不屑地说，“就这套还是继续再看看？”
“就这套吧。”孟柯不愿再多想，被龙晓冉指挥着试了近一个小时衣服，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那快发给新郎定夺，我都要饿死了。”
* * * *
“你今天怎么总是看我？”龙晓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问道。
孟柯知道这一次他糊弄不过去了，“你好看呗，”他硬着头皮说道。孟柯平日见龙晓冉都在她的酒吧里。为了配合酒吧氛围，她的打扮都比较……“标新立异”，而今天她的衣着和妆容走的是职场女性的风格，孟柯最抵挡不了这个。
他没敢看龙晓冉的表情，只听她轻笑了一声，“这话你要是早点对丁萦说，恐怕今天试的就是新郎装了。”
孟柯一时语塞。他又一次后悔不该酒后失言，将对丁萦的多年爱慕一股脑吐露给晓冉。他曾喜欢过龙晓冉的犀利刻薄，但自己被她刻薄却是另一番滋味。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算是阿萦的娘家人，为什么自甘被新郎招安，来撞我们的门？”龙晓冉是丁萦的伴娘，这件事她们高中时就约定过了。
“胡彦松说他靠谱的朋友不多，而且——”
“朋友不多？”龙晓冉抓住了话柄，“这几年你见过他一个朋友么？”
孟柯还真没留意过这个，“总之他……就是想让我帮忙救个急。”
“然后你就答应了？好吧，只要你心安理得，我也没啥好说的。”
孟柯在脑内不断复盘着那天被邀请做伴郎的场景，他想象自己如何婉转而尖酸地拒绝，如何既不伤丁萦的面子，又让胡彦松自惭形秽，丁萦又是如何从他的言语中看清未婚夫的面目，废弃婚约转投他的怀抱……但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胡彦松忽然请他做伴郎，他脑子还没缓过来，嘴上就答应了。孟柯原以为心里这道坎已经过去，可经龙晓冉一番“提点”，他发现自己还是绊了一跤。
见孟柯半天不说话，龙晓冉自讨没趣，“算了算了，说点别的。‘死线’秋季的新品有啥建议么？”
“死线”是龙晓冉酒吧的名字，借助一种名为“赛菲”的可食用纳米流质，她调制出的酒能给饮用者带来非常特别的情绪体验。根据龙晓冉的理念，每季度的新品必须要点“死线”的题，酒的前调里必须包含濒临死线的焦虑感。孟柯所知道的焦虑只有一种，但到了龙晓冉手里，焦虑是五花八门七彩缤纷的：刚毕业的人面对未知社会时的焦虑是青柠色的；母亲孕育生命时的焦虑有股酸葡萄酒味；父亲等待孩子降临时的焦虑如同暴晒过的阳光；而面对逐渐长大的儿女时的焦虑是温暖的铁锈味；想着明天的节点肯定赶不上而疯狂加班的程序员的焦虑有股电子元器件烧焦的味道，但颜色倒也艳丽……跟龙晓冉熟稔后，孟柯经常听到些奇言妙语。
那么这次的主题，孟轲想了想，眼前一亮，斩钉截铁地说了出口，“‘婚姻’。”
“你没开玩笑？”龙晓冉轻笑了一声。
“我是认真的，”孟柯眼神中涌动着想将心中所想一口气说出的狂热，“两人在婚姻不同阶段的焦虑也不尽相同吧？婚前对即将失去自由的焦虑，开始共同生活后不断变化无法安定的焦虑，孕育或不孕育子女的焦虑，一同的生活中有多奇葩的考验就有多奇葩的焦虑，到了最后，当你发现婚姻中的酸甜你都渐渐习以为常，还有一种渐渐淡去的焦虑。”
龙晓冉被他的目光感染了，“你这么说的话倒还真值得挖掘一下，不过，”她凑近了一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说不定会找丁萦取样哟。”
孟柯也凑近些许，回击说：“再好不过，试制的时候我申请第一个品尝。”
龙晓冉身上的香味令他口干舌燥，此时他心中哪还有丁萦，只想占据眼前的双唇。
龙晓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可忽然目光一滞，眼中的vLens屏显开始变幻，“说曹操曹操到。”
“丁萦？”孟柯心中一紧。
“嗯，等她说完，我把你的点子讲给她，‘婚姻’……哼，亏你想得出。”龙晓冉轻笑着，双眼聚焦在了vLens上。
孟柯等待着龙晓冉和丁萦无声交谈的结果，既担心又带着单身人士无害的恶趣味。但他等来的是龙晓冉的脸色。难道丁萦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婚礼取消了”“我跟胡彦松分手了”孟柯漫无边际地瞎想着。
情况似乎比他瞎想的还要严重，甚至让龙晓冉失去了对意识的控制，不自觉地说出声来。
“好的，”龙晓冉说，“好的，我这就过来。”她眼神焦点恢复正常了片刻，示意孟柯结账，“对了，孟柯在我边上，让他一起过来吧？好的。好的。你现在一个人OK么？好的。一会儿见。”
“怎么了？”孟柯问道。
龙晓冉没搭话，她穿上外套，拎起挎包，再看向孟柯时神色凝重，“账结了么？跟我去一趟丁萦家，车上再跟你解释。喂！衣服不要了？这么丢三落四的？”
* * * *
为了举办2044年的奥运会，上海花了7年时间把无人驾驶汽车从嘉定和浦东推广到了整个市区，在去年奥运会举办前宣告完成了全部路面的无人驾驶安全升级，内环内的核心路段全部取消红绿灯，改造为无人驾驶汽车专用线，提高高峰时段27%的车流速度，并在宣告末尾提及这七年来上海有近70%的机动车驾驶员放弃购置、更换传统机动车，转而购置、租赁更加安全便捷的无人驾驶汽车。
龙晓冉属于那30%不愿把性命交给AI的驾驶员，尽管这意味着2042年内环核心路段全面禁止人工驾驶之后，她去五原路的酒吧上班得多在小路上绕半个钟头，但她还是喜欢开着自己那辆已经停产的SUV（还是手动挡）。不过此时的孟柯宁愿把自己的性命交给AI，龙晓冉开车比AI猛太多，副驾驶位上的孟柯分分钟要吐出来。
在胃部的极度不适中，孟柯听龙晓冉讲完了丁萦的事，有人匿名寄来了一个报废机器人，恐吓她不许结婚。
“脸一样也就算了，”龙晓冉加了一脚油门继续说，“连内衣牌子都一样，甚至……真他妈变态。”
“甚至什么？”孟柯问。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丁萦知道你要来，”龙晓冉继续开车，不再说话。她调高了车载播放器的音量，震耳欲聋的死亡金属笼罩了整个车室。
孟柯松了口气，音乐恰好掩饰了他的尴尬和恐慌。本来对买性爱机器人这件事他也是有贼心没贼胆，但五年前的情人节，他偶然间看到了爱若斯的新品广告，那款爱若的举手投足中全是丁萦的影子……等拆箱之后，孟柯才发觉这爱若并不怎么像丁萦，声音和动作远没有他期望中流畅，只能算是个刚走出恐怖谷的拟真人偶。一开始他还参考丁萦的穿着给它买衣服，但总觉得这么做有些别扭，再加上衣服的开销确实超出他的预期，孟柯索性跟它共享起了自己的T恤。在他五年多来随性的照料和维护下，爱若的性格和外貌早已与丁萦大相径庭，但龙晓冉的那声“变态”听上去还是像在骂他。
孟柯的理智对自己说，他跟那个寄爱若恐吓丁萦的家伙是不同的，他家的那款爱若只是量产型，而定制特殊相貌是笔不小的费用，更何况还要收集发型、服装品牌等信息，这个人要么足够变态，要么足够有钱，或者两者兼有。而孟柯自己，不过是一个通过正常途径用正常方法解决自己正常生理需求的普通人。
“想什么呢？”龙晓冉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瞄了瞄孟柯一侧的反光镜，将车子拐入辅道，下了高架。
“啊？没什么。”
“那现在想想一会儿怎么安慰人家吧，”龙晓冉打开了车窗。
窗外的空气裹挟着一股久违的香气迎面扑来。
“桂花开了，”龙晓冉突然说。
不知为什么，之后每次回忆起这件事的始末时，孟柯一直记着龙晓冉这句“桂花开了”。
* * * *
丁萦站在邻居家门口，向走出电梯的两人打招呼。她一面微笑着敷衍邻居爷叔的好奇心，一面领着二人向自家房门走去。待邻居关上门，她面色一沉，打开了自家房门。
屋子里的香味和丁萦身上的香味一样，只是更加浓郁，这香味让孟柯的很多陈年记忆再次鲜活起来，但记忆中的丁萦没有眼前的她这么干练沉着。他刚刚还在脑补丁萦梨花带雨地扑进他怀里的画面，但丁萦只是紧抱双肩靠墙而立，心有余悸地看着地板上断头的爱若。
这个爱若真是像极了丁萦，即便没有头颅，孟柯也能从身形上辨识出来。再看一旁的头颅，尽管每一个细节都与丁萦相仿，但他从未在丁萦的脸上见过如此惊恐绝望的表情，仿佛它面前有什么孟柯看不见的恐怖物事，让他心生寒意。
“手艺真不赖，”龙晓冉评价道。
丁萦哼笑了一声，屋里的气氛突然不那么沉重了，“这倒是，头发打理得比我的托尼老师强多了，指甲也比我做的精细，衣服鞋子内衣跟我都是同牌子同尺码，连香水都是同款……”
“你发现的字条在哪里？”
“不是字条，”丁萦指了指包装盒盖。
孟柯帮着龙晓冉把盒盖翻了过来，盒盖内侧的黑色缓冲泡沫上被某种锐利的物件划出了许多线条，稍微离远些，才能看出这些线条组成的字：“结婚的下场。”
“是她写的，”丁萦指了指爱若的右手，食指指甲里还嵌着很多黑色泡沫屑，“笔迹都跟我一样。”
龙晓冉皱着眉看了半天，最后问，“报警了么？”
“彦松说先别报，等他确认一下这种情况警察能不能受理。”
“等个屁，孟柯，报警，现在就报。”龙晓冉命令道。
孟柯点点头，通过随身助理选择了在线报警，将助理自动生成的包含地址、时间和他情绪稳定程度的概要发送了出去，警务AI随即做出了回应，但提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孟柯卡壳了。
“咱们这算治安案件还是刑事案件？”
“你说呢？”龙晓冉没好气地反问。
孟柯假装没听出龙晓冉的讥讽，默默接受警务AI的进一步辅助。“发送恐吓信息”和“散布他人隐私”，硬靠这两条也只能算治安案件，但眼前的一幕是如此惊悚，说是刑事案件真不为过。
“案发时间是什么时候？”孟柯问丁萦。
“我看看，”丁萦停顿了一会儿说，“晚上20点37，我推门进来的时候。哎，不对，应该更早，邻居说早上10点多快递就来了，需要具体时间么？”
“不用，下一步……嗯……你家有全息扫描器么？”
“啊，有，今天才买的，”丁萦走到鞋柜边，拿起靠在鞋柜上的一根全息投影棒递给孟柯。
“晓冉让一下，”孟柯选择了投影棒的扫描模式，开始进行证据扫描。
龙晓冉退到一旁，把爱若周围的空间都留给孟柯，“能共享报警对话么？”
“我找找，可以，稍等，”孟柯将龙晓冉和丁萦拉入了报警对话，然后继续按照警务AI的提示扫描爱若。
“证据已扫描上传完毕，等待审核，”警务AI说，“如有更多证据，请继续扫描。”
孟柯又扫描了写着恐吓信息的盒盖和搬运用的自适应托盘，确认所有证物扫描完毕，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报案人与受害人请提供以下时段的记忆，” 警务AI给出的时段是早上9点到晚上21点20报案时，“本记忆采集仅用于案件信息整合，读取时会再次征求授权。根据案件性质，目击证人上传记忆遵循自愿原则，无强制要求。如有目击证人自愿提供记忆，请在报案人和受害人上传后提供。”
孟柯楞了一下。虽然自己的专业是记忆采集和剪辑，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记忆作为案件证据来提供。他快速浏览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记忆数据，除了刚发生的与案情相关的记忆，工作记忆都被公司的保密协议模糊化了，剩下的只有试衣服的记忆（身体隐私信息已被模糊化），与龙晓冉吃饭时的记忆，还有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孟柯在花香里流连了片刻，然后把要求时段的记忆上传到了公安局服务器。丁萦也在同时完成了记忆上传，但晓冉迟迟没有动静，面露犹疑。
“你就算了吧，”孟柯劝晓冉道。他知道晓冉不喜欢别人窥探她的记忆，尤其对方还是AI。
龙晓冉看了眼丁萦，硬着头皮说，“多一份记忆就多一个视角，说不定能加速破案呢。”随即开始上传记忆。“对了，”她一边操作一边问丁萦，“你那个邻居是不是也算目击证人？”
“再麻烦人家不好吧？”丁萦有点犹豫。
“你脸皮薄的话我上，”龙晓冉爽快地说，“反正我是一次性脸皮，不用跟他天天打照面。”见丁萦点头同意，她跨过爱若走出门去。
孟柯模糊地听见门外的AI管家受理了拜访申请，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龙晓冉用孟柯没有领略过的热情言语跟邻居爷叔一顿猛侃，慢慢把话题引向报案一事。两个人在门外嘻嘻哈哈，好不热闹。而门内，两人默默无声，孟柯瞅了瞅丁萦，意识到此时是他俩独处。
他必须得说点什么。
“你……还好吧？”他听见自己说。
“啊？”丁萦抬起头来，“哦，还好还好。”
“别担心，有我们在呢。”
“真是麻烦你们了，这么晚跑过来。”
“跟我们客气个屁。”
“好吧，是我见外了，”丁萦露出了些许笑容，“你最近怎么样？有日子没过问你的事情了。”
“还行吧，就是忙得飞起，工作和生活混成了一滩。”
“谁不是呢……和她呢，发展得怎么样了？”丁萦向门外瞟了瞟，龙晓冉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邻居爷叔哈哈大笑，“好像刚刚打搅你们约会了。”
“也不算约会吧……”孟柯说，“今天试伴郎礼服来着，请龙老板来帮我把关。龙老板眼光不错，她选的那件你老公也赞不绝口。”
“这件事，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道歉呢，”丁萦说。
“唉？”孟柯感觉脸上的面具挂不住了。
“彦松这人办事缺根筋，都什么时候了才跟我说伴郎不够，见咱俩关系不错，就强行拉你过去了，”丁萦叹了口气继续说，“你别介意哦。”
“没事，我很开心呀，”孟柯说出了心里最真挚的一句话，“只要你能开开心心的，我就没什么不舒服的。”
“就当是我多想了吧，”丁萦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看着地上的爱若，“最近一大堆事情压上来，特别容易多想。”
丁萦这一番话，冲散了孟柯心中因她而积郁的诸多不满。眼前的丁萦是如此脆弱，孟柯忽然产生一股想要充当她依靠的冲动。此时她背对着他，似乎是命运给他的又一个机会，只要他上前一步，就能挽回一个他曾经错过的故事。但他犹疑着，犹豫着，双腿像生了根一样不敢上前。
正当他终于下定决心向前迈步时，丁萦的身影动了动，“呀，晓冉在门外了。”
孟柯突然后背一凉，门外哈哈大笑的声音消失了有一阵了，不知刚才的对话龙晓冉在门外有没有听到。
门开了，孟柯小心翼翼地端详龙晓冉的表情，但龙晓冉没给他正脸，她径直走到丁萦面前，“记忆到手了，”说罢顺手把邻居的记忆提交给了警务AI，完成了证据上传。
“好的，所有信息已采集完毕，请等待审核——”
“等等，不采集个指纹啥的么？”龙晓冉打断警务AI道。
“您所申报的案件经评估，为一般治安案件，不包含指纹采集流程。”
“那要是我们申请采集指纹呢？”龙晓冉追问道。
“正在提交申请，”警务AI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抱歉，目前警力资源全部被占用，申请尚未受理，预计需要等待4小时零5分。”
“什么鬼？”龙晓冉诧异道。
“如需提取指纹，请继续保持被采集证物处于事发状态，并继续等待警员回应申请。” 警务AI继续说。
“不必了，”丁萦说，“再等下去就半夜了，就这样吧，”未等龙晓冉来得及争辩，她对AI警察说，“取消申请。”
“申请已取消。案件相关信息已采集完毕，请等待处理结果。若无后续请求，警务AI将于1分钟后结束通话。”
“你倒真想得开，”龙晓冉说。
丁萦没有说话，她从孟柯手中拿过投影棒，将一个扫描记录投影在众人面前，投影边缘的信息描述是“生物信息保护模式：扫描记录”。她一边展示一边解释，“你们来之前我已经用这个把箱子和爱若齐齐扫过了，没有指纹和DNA的残留。”
这一手真漂亮，丁萦是什么时候学的？尽管认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会时常让孟柯惊讶。但龙晓冉并不买账，“你这能有警察专业？”她揶揄道。
“警察不会来的，”丁萦把一段对话记录分享给龙晓冉和孟柯，“彦松刚才咨询了律师，这种事情只能定性成一般治安案件，人力优先级很低的，就算我们真的等4个小时，最后等来的也多半是个‘请继续等待’。”
“你老公折腾了一晚上除了找个律师说这个做不了那个办不到还干了啥么？”
丁萦一时语塞。
孟柯见场面有些尴尬，连忙说，“那这个爱若怎么处理？”
并没有人答话。
“现场都已经扫描上传了，”孟柯说，“这个爱若没必要摆在这了吧？”
“就算警察不需要，咱们也得保留个证据啊。”龙晓冉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丁萦晚上总不能跟这个同处一室吧？”孟柯关心地看向丁萦。
“你怎么说？去我那住一晚？”龙晓冉也看向丁萦。
“明天公司还有一堆事情，你家在浦西呢，太远了，”丁萦寻思了一下，“我还是住这吧，没事的。”
“那我有个提议，这个爱若……”孟柯对龙晓冉说，“是不是可以放在你的酒吧里？”
龙晓冉挑了挑眉毛，眼里有种介于赞赏和不满间的奇怪光芒。“死线”酒吧里除了她，其他服务员都是机器人，酒吧的杂物间里有三分之二都是机器人停靠站。
孟柯在龙晓冉的目光下炙烤了很久才听她说，“这倒是个主意。阿萦你觉得呢？”
“那又得麻烦你们了，”丁萦明显松了口气。
* * * *
孟柯跟龙晓冉一起把车的后排座折叠起来，清理出一块可以放下爱若包装盒的空间，然后帮着她推着自适应托盘对接上了后备箱的滑槽口，将装着爱若的包装盒推进了车里。龙晓冉盖上后盖，让自适应托盘自行回到了无人机坪的升降梯里。
孟柯坐进副驾驶座，脑子里还在循环着独处时丁萦对他说的话，直到龙晓冉拉开车门上车时才缓过神来，“我先陪你去‘死线’，一起把爱若卸下来？”
龙晓冉没有答话。
“然后……我自己坐地铁回家，不用你送了。”
龙晓冉还是没有说话，她扯过安全带使劲扣上，双脚狠狠地踩住离合和刹车，右手像是跟手刹有仇似猛地一提一放，然后搭在了点火开关上。然而她没有发动汽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是喜欢她，”末了，龙晓冉道。她猛地一拧钥匙，车内传来震耳欲聋的死亡金属，不给孟柯任何辩驳的机会。
未完待续
下一章《风雨欲来》预计更新时间9月15日晚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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