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行走的羊小驼工作室——一间小小的独立游戏工作室——发布了一部小小的短篇视觉小说。先为大家奉上 《可堪回首》的游戏介绍（特点摘要与购买链接在文章结尾）：

建安十五年冬，江东英杰周瑜突发恶疾病逝；其遗妾桥清在卧房整理物件之时陷入了对二人复杂关系的深深回忆。玩家将扮演桥清。玩家的选择将影响桥清的心境，继而影响游戏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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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二十年前，十四岁的羊小小驼曾给未来的自己写过一封信，内容自然满满都是不谙世事的自信无畏。彼时对未来成就大多天马行空的猜测不免化作泡影，但其中竟有两个梦想在不知不觉中被我执拗地变成了现实：行医与发售游戏。我显然是幸运之人。在我的小小工作室的第一款游戏《可堪回首》正式发售这天，我应作品之名回首追忆多年心路，真真百感交集。在此写下一篇呓语献给我挚爱的视觉小说媒介，也纪念这只羊小驼十余年锲而不舍苦中作乐的青春岁月。

在大多数玩家眼里，视觉小说常与恋爱模拟划上等号。初始我也不是例外。我第一次接触的视觉小说是《网球王子》的同人作《冰帝梦想》——一款非常典型的乙女作品。 当时我还是一只少女心爆棚的中学生羊小小驼。视觉小说相对简单的游戏体系与多分支恋爱模拟体验结合，对于课业繁重的羊小小驼而言简直是不可多得的闲暇时间中所能享用的娱乐性最大的完美粉红泡泡盛宴。在报考大学、参加竞赛、申请奖学金之余，我曾乐此不疲地寻来各种类似的中英文乙女游戏，津津有味地观看。也是在那段时间，我发现了Ren'Py，也试过用自己的画作制作自己的乙女游戏，但很快就被巨大的工程量吓退了。那段时间，在真正了解制作游戏与策划分支所需要投入的漫长时间与庞大资金后，我觉得制作游戏于我而言只可能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比起如此飘渺的幻梦，行医的远大目标看上去甚至触手可及了许多。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把做游戏的想法埋在心底，专注为行医而奋斗。

行医之路本就艰苦，而我走向行医的十年求学旅程也并不顺畅。我荣获过数次辉煌，承受过数次惨败，有过在梦想唾手可得之时却因现实因素不得不放弃的痛心经历，也经历过刚达成人生里程碑之后却有至亲离世的命运捉弄。我不是个喜欢倾诉的人，但我从小就钟爱写作。所有说不出口的心绪都会被我废寝忘食地写在笔下虚拟人物的人生里。随着阅读水平的提高与人生阅历的丰富，我很快便开始厌倦大多数乙女游戏千篇一律的叙事模式与标签化的人物刻画。但不知怎的，我一直没有忘却视觉小说的魅力。我想，是太多艰难的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每个人都有感触的简单道理：人生无常，但重在抉择。视觉小说的基础设定是根据玩家不同的选择达成不同的结局；我认为只有这样的简单设定最能有力地突出选择决定命运的一种独特的紧张感。有人说视觉小说不能称之为游戏，可我觉得真正全面塑造丰满的视觉小说完全可以淋漓尽致地诠释何谓“游戏人生”。在叙事派和技术派的游戏玩家分化中，我显然是坚定地偏向叙事派。

可什么才是真正全面塑造丰满的视觉小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自己也没有答案。玩过许多号称经典之作，有的日常细腻却内核单薄，有的剧情精彩却人物脸谱化，有的故事动人却单线发展毫无游戏性，甚至很多人奉为神作的经典作品也逃不脱一些敷衍的分支结局和“反派死于话多”这样的俗套情节。或许我是吹毛求疵，或许我也只是太热爱视觉小说这个独特的叙事媒介。

热爱归热爱，我真正萌生制作令自己满意的视觉小说的想法是在邂逅了2014年上下曾火遍大陆的某个文字游戏网站之后。相信大多对视觉小说有所了解的朋友应该知道我指的是哪个平台。这块虚拟土地争议很多，短暂在这个平台上活跃的我也很快发现，如同任何流量平台一样，它注重的从来不是文字游戏，而是利益。在这个平台上的奇特见闻为我日后回归Ren'Py做下了铺垫。但即使如此，对于当时忙于学业的我而言，这个争议满满的平台无疑提供了一种低成本、低门槛制作视觉小说却同时获得较多受众的创作方式。彼时我依然缺乏美术方面的资源，但有了平台的推广和一些玩家的支持，我开始深入思考如何将视觉小说的独特性与传统写作的特性结合，将它的潜力发挥到极致。渐渐地，我独自总结出了一条接一条的理念：

有趣的是，主角塑造这个看似范畴较小的任务却是我实践中觉得最艰难的。或许是我的价值观投射的缘故，我时常用代表心态的数值来刻画主角的可塑性，这点在《可堪回首》中有所体现。我自认《可堪回首》达到了我给自己设置的标准：它短小精炼，点到为止，没有任何多余的剧情，也没有一段剧情毫无存在的意义。

《可堪回首》其实是我早期一部作品的彻底翻新（会有记得小五传和初版回首的朋友们发现这篇日志吗？哈哈）。从2014年到2025年之间，即使是在 COVID 时期学医的高压之下，我亦从未停止过撰写剧本、苦练美工、学习编程，除去创作出了百万来字的庞大故事，还把自己从一个对PS一窍不通的菜鸟硬生生逼成了四处接单的业余平面设计师。现实中的酸甜苦辣都是我创作出一部令自己满意的作品的动力。

在终于达成行医的梦想之后，我也终于有了聘请画师、购买音乐的资本。虽然寻找能和自己的想像契合的画师和音乐过程非常漫长艰难，但所幸我仍是发现了优秀的人才（Duzy、Zyb、Dariana），挖掘出了悦耳的音乐素材，为大家带来了这部《可堪回首》。今天，在Steam上点下“发布”按钮的瞬间，我有点小激动，但心中更多是一种奇特的平静。或许这是一种“懂我之人自会懂我，不懂之人不必强求”的淡然。又或许这是因为我创作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取悦和挑战自己，而我对我的成果满意，这便够了。

但是啊，创作视觉小说也为我带来了太多意想不到的宝藏。视觉小说让我交到了两个十一年来一直保持联系的网络挚友，这些友情甚至超越许多现实中的友情。视觉小说也让我鉴别出了注定陌路的短暂缘分，除去诸多其它迹象，他对人物刻画的片面见解尤为让我体会到何为道不同不相为谋。视觉小说更让曾经反对我写作的花甲父母惊讶叹服、痛哭流涕，而在《可堪回首》发布的今天，他们兴致勃勃地与我一同庆祝。这都是多少流量和收益都换不来的无价之宝，作为一名小小的业余游戏制作者，有这些足以令我感激涕零。

《可堪回首》只是行走的羊小驼工作室的第一部作品。在忙于管理自己的诊所之余，我正在制作另一篇已经完成剧本的百万字大作。《可堪回首》制作将近一年，这篇大作想必更加龟速。可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它再次归来——带着它以及对视觉小说的深深执念，取悦自我，也希望世界上能多那么几个人和我一样，能被它的独特魅力吸引、打动。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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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堪回首》特点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