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子!美子!”
一阵遥远的声音传来!
我睁开眼睛,隐约看到面前的林一额头尽是鲜血,他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待等到意识回归到身体,我转头看向身旁。
一旁的机身已经破碎,整个机舱斜的翘起,从断裂的机身甚至能看到星空。
林一扒住我面前的座椅,吃力的试图帮我解开身上的腰带,鲜血顺着他的额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落在我身上。
我微微一动,感觉身上似乎没有受什么致命的伤害,随后和他一起解开我的安全带。
“快,从这里先出去。”林一一边忍着剧痛一边大口的呼吸着,低声说道,解开腰带,拉着我爬出了机舱。
他先跳了出去,随后又接住了跳下来的我。
“三……三叔呢?”我迷糊间低声问道。
他用手指了指远处,一个身影在月光下隐约向我们走来。
“没人了,那个驾驶员不在驾驶舱内,有可能是在降落的过程中被甩出去了。”三叔有些狼狈的低声喘息着道。
这时我才看清,整个飞机断成了三节,连绵不断形成了一道数百米由零部件以及碎片构成的遗骸,隐约还有火光在燃烧着。
三叔看着林一摇了摇头,
“我们的装备……”他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突然眼尖的我看到不远处的登山包。
“未必……”我指着登山包道:“里面所有的户外装备我都准备了三份。”
“谢天谢地。”三叔感慨道。
这时在我们头顶的机身突然一沉,一阵金属扭曲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机舱受力,要倒了,随后整个机舱拍在沙子上,并开始缓慢的向下沉没!
见状,林一和三叔抬起包,拉着我迅速向远方跑去。
在我们回头的注视中,沙漠仿佛吞人的恶魔,将机舱缓缓的吸入地底深处。
我们三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
“所以现在怎么办?”我带着一丝惊恐的语气说道。
三叔叹了口气,翻了翻书包,拿出了一个GPS定位仪摆弄了一下。
“还好我记下了坐标。”
他转身对准了我们面前的方向。“幸运的是离这里不远,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天亮前应该能够到达。”
仿佛自嘲般,三叔笑了笑:“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反而加快了我们的到达目的地的速度。”
“说不定是因祸得福呢!”
我白了三叔一眼,为他的冷幽默感到发愁。
一旁的林一随手擦掉了额头的鲜血,三叔帮他检查了一下伤口,好在只是普通的擦伤,简单的收拾一下后便止血了。
林一从口袋中掏出手套,戴在手上。
“走吧,现在没有退路了。”
这时我才感到指尖被沙漠的冷风吹得有些发麻,急忙戴上了手套。
夜晚的沙漠冬天大概在零下20度左右,有些庆幸林一他们给我带的军大衣,冷风被挡在厚厚的大衣外。
林一和三叔提起登山包,而我则一瘸一拐跟在他们的身后。
夜间的沙漠远处,似乎有某种动物徘徊并尾随着我们,三叔说这应该是沙漠中的野狼,只是因为距离离得远只能在隐约的月光下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偶尔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应该是那些野狼的眼睛中闪烁的幽幽的反光。
好在一路上他们只是尾随着,并没有袭击我们。
沙漠中地形多变,由无数起伏流动的沙丘构成,起起伏伏在黑夜中仿佛延绵万里的高山。看似近的距离也因此变得格外艰难,如果不是因为有坐标,我想我们应该会迷失在这座大自然的迷宫中。
“飞机失事的事情应该已经被雷明顿家族知道了。”
在经历一夜的沉默的行走后,林一冷不丁终于开口,打破了我们几人间的沉寂。
“按之前的安排做参考,下一次救援应该是在48小时后了。好在我们从飞机上搜集了一些简单的物资,最差的情况下也能够坚持到救援来临。”
“我们身上带了GPS定位仪,所以救援不是问题。”
他仿佛打气般看着我和三叔,生怕我们的意志被眼前无尽的沙海所吞噬。
三叔听闻打开了别在腰间的定位仪,看了看。
“不远了,天亮前应该能走到。”三叔喘息着,看着眼前的高高的沙丘绝望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天边隐隐约约有了丝丝光亮。
就在三叔抬头要说些什么时,他忽然看到什么一愣,站在了原地。
我和林一在他身后停住脚步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沙丘上方站着几个明显比正常人类高大的身影默默的看着我们。
我和林一以及三叔对视一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身后跟着我们的隐隐约约的身影此时也消失不见,仿佛在畏惧着什么一般。
咬了咬牙,我们缓缓向上移动着,毕竟身处在沙漠中,没有任何可以做掩护的地方,似乎命运没有给我们任何躲避的机会。
走近一看,我们顿时放松了下来,那些黑影看似高大,其实只是人骑在了马的上面,因为天色较黑所以才让人分不清楚。只是那些坐在马背上的身影依然沉默着,又让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三叔向前两步,试探着用中文说了几句。
没有反应,随后三叔蹲下身,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了2瓶瓶装水,一只手一瓶伸了出去轻声道:“朋友!给!”
这时天色终于亮起,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几个人的身影。他们穿着纯白色的袍子,头上缠着同样颜色的布,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仅仅露出了双眼。
其中一个人忽然动了,从马上下来,随后走到三叔前接过手中的水看了看。点了点头,随后回头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喊了两句什么。
然后他解开了蒙面的布,露出一张被沙漠的风轻抚过的布满皱纹的面孔,下巴和脸庞上还有着浓密的胡子。这时可以看到他脸动了动,似乎笑了笑,只是被茂密的胡子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只是他的话依然让我心中一紧。
“朋友!”
这时他身后的几个人下马走了过来。
大胡子指了指自己:“伊戈尔!”随后示意我们上马。
三叔自己骑了一匹,由于我身材较为‘匀称’,不得已我和林一骑在一匹马上,我从身后抱着林一的腰,脑海中似乎有些空白,总觉得自己在占他便宜。
牵着我们马的身影略矮,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是伊戈尔的儿子伊戈玛,只有14岁。
一路上伊戈尔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跟林一以及三叔对话着,大概意思是他们村子在不远处,听到飞机坠落的声音,随后他们来这里看看是否出了什么状况,因此才遇到我们。
他会带着我们回到村子,等待救援的到来。
三叔有意无意的问起,我们是不是他们最近见到得唯一的外来者。
听到这个问题,伊戈尔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外来者,一直都有。”
“来的多,回去的少。”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些人应该已经被死亡之海所吞噬了。
“最近有没有一个外国人来?”
伊戈尔深深的看了三叔一眼,又扫了扫我们。
“你们也是来寻找被诅咒的城市?”
林一这时突然开口:“不,我不在乎那里,我只是想把我们的朋友带回去。”
伊戈尔又沉默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这片沙漠,被神灵所注视着,也被神灵诅咒着。如果你要带走你的朋友,可能已经太迟了。他已经消失在沙漠的尽头,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我们几人对视一眼,可能?那就是还有机会。
这时我们已经来到村庄的门口,背靠着一座高高的石岩,下面是十数个石头以及沙墙所构成的房子。
看到我们一行人回来,村子里走出无数带着好奇眼神的身影。
几个矮小的身影欢笑着跑了过来,和伊戈玛叽叽喳喳的用我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但我感觉一定是和我们相关的,因为那些矮小的身影不时的抬头看着我们。
伊戈尔大声呵斥了两句,那几个小朋友和伊戈玛笑嘻嘻的跑开。
这时我们已经从马上下来,伊戈尔说道:“来吧朋友,我带你们去洗漱,村长在等着你们。”
随后我们被带到不同的屋子,里面有着简单的洗漱工具。这里不算闭塞,每个房间都有太阳能热水器,以及简单的家电。小小的村子甚至还有自来水,这样我们十分诧异以及惊喜,如此偏远的地方也能够有最基本的基础设施保障。
我本来都做好几天无法洗澡的准备。
在简单洗漱以及进食后,我们被带到村子里最大的一间房间中。
一个已经老态龙钟的老人蜷缩在一个长长的躺椅上,手中拿着一个大烟不时的吸着。一旁伊戈尔和伊戈玛坐在椅子下放的坐垫上。我、林一、三叔盘着腿坐在他们二人对面。
伊戈尔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在和村长说着什么,村长时不时的点点头闭着眼睛抽烟没有说话。
房间内放着一些不同的装饰,其中有照片有奇妙的绘画,甚至还有现代的人物画像。也有散落的民族服饰,还能看到墙上挂着一身黑色的西服。此时已经是上午,阳光顺着窗户打在我们身上,屋内的壁炉散发的热量驱散了冬季的寒冷。
这时伊戈尔终于说完了,沉默在一旁。村长只是默默的抽着烟,没有说话,我们也没有开口打破这寂静。
良久,他睁开眼睛,明显看到一只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他看了看我们几人,张开胡子稀疏的嘴巴,用着似乎已经破裂的声带问道:
“那个外国人是你们的朋友?”
林一微微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不,我们也是受人委托才来找他的。”
又抽了两口手中的烟,村长闭上眼睛,良久又问道:“你们真的对那座传说中的城市不感兴趣吗?”
摇了摇头,林一看着老村长说道:“我们只是为了把他带回去,无论是活着或者死去。他的家人都希望要一个答案。”
“那你们不用再往前走了,你要找的人已经被大漠所吞噬。带着这个消息回去吧,离开这里。”村长打断道。“这片土地已经吞噬太多生命了,你们还年轻。”
林一皱着眉头,和我对视了一眼,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碰了一个钉子。我看向三叔,他经验丰富,按理说应该由他站出来打个圆场。只是他却似乎在发呆,看着房间内墙上的一个奇怪的符号,两个圆圈同时有三个箭头指向中间圆圈的核心
发愣着,脸上神色不停变换,似乎有什么不敢相信的事情。
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林一还是忍住了。就在伊戈尔看了看沉默的村长打算起身送我们出去时,三叔突然看着村长开口问道:“请问老人家,沙漠里的黑月是否嚎叫?”
我和林一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三叔,心想难道沙漠已经磨去了他的神志,以至于问出的问题如此莫名其妙。但是一旁的老村长却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三叔,仔细的端详了一阵。
烟雾不断飘浮在空中,隐约可以看到村长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三叔莫名其妙的话激起了几分他的回忆!
良久,他看了看三叔轻声说了一句:“沙漠里的黑月啊……”
“只有在月亏的时候才会出现。”
三叔脸上的表情似乎松了一口气,我、林一、伊戈尔以及伊戈玛几人面面相嘘。
又过了一阵,村长才缓缓开口,用他们自己的语言说了什么。
一旁的伊戈尔点了点头,起身。
“村长说了,你们的朋友之前找了我们村子中的一个人做向导,不过他不在村子里住。我会让我儿子带你过去。”
似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后用干巴巴的中文道:
“他性格有些奇怪,你们……见到他就明白了。”
随后似乎不愿意多说,只是对着伊戈玛说了几句,小朋友笑着跑了过来让我们跟着他。
走出门时,似乎是错觉,走在我们最后的三叔回头和村长似乎说了一句什么,村长用他完好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们的身影,甚至连离开后那种感觉依然延续着,似乎老人家会一直注视着我们行走在这片土地上。
伊戈玛蹦蹦跳跳的领着我们往走出了村庄,绕向巨大岩壁的另一侧。
一路上他叽叽喳喳的和我聊着,似乎因为很少才能和外面的人有接触。
有意无意的我问了一些和威廉相关的问题。威廉20几天前来到村子,带着厚厚的资料,询问了许多村子周边的事情。
这个村子几十年前还是一个几乎快要消亡的村子。但是在一批援建的人来过后,家家户户都步入了现代化生活。但是十年前在周边出了剧烈的自然灾害将周边少数的绿植摧毁,因为灾害而损失了一些人手后,援建的人就逐渐放弃了这里。
当时伊戈玛还小,但是依稀还记得那些来的人让小小的村庄中格外的热闹。说到这里伊戈玛有些寂寞得喃喃地说着,在那之后外面的人就很少来这里了。偶尔周边会有勘测人员坐着直升机或开着车经过这附近也没有停留,似乎整个世界将村子抛弃在这里。
我们要去见的这位向导叫做伊西地,似乎是伊戈玛的远亲,也是当时和援建的人接触较多的村里人。用伊戈玛的话说,伊西地叔叔是个可怜人,似乎老婆死在了当年援建的事故中,而他自己也因此精神出了问题。他从来不肯接受自己老婆已经死亡的事实,只是坚持沙漠中的神秘力量带走了他的爱人。
其中一个信息让我们心里一紧,据伊西地自己说,他曾经和援建的人发现过那座传说的城市,因此触怒了神灵,而他的爱人则是被神明降下的诅咒所带走的。因此他要用一切去换回他的爱人。从此三天两头他就去沙漠中转悠,似乎想要再次找到那座传说中的城市。
“明明之中有个声音呼唤着我,告诉我,想要和她相聚唯一的方式就是找到这个声音的出处。”
伊戈玛学着他叔叔的话,不停的笑着,似乎伊西地的疯狂被当成一个笑话。甚至村里有人说伊西地的老婆并不是死在沙漠里,而是和援建的人跑了。
当然也有更恐怖的传说,伊西地发现他的爱人和援建的人私下交往过密,因此一怒之下杀了他的老婆并把她埋在了沙漠深处。此后每隔几天都要进沙漠,他都要去祈求他老婆的原谅。
也正是因为伊西地三天两头往沙漠里跑,他才对这里格外熟悉,如他说这沙漠是座流动的监狱,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说话间我们来到伊西地住所,那是一个老旧的石块砌成的房子,门由某种奇怪的暗色金属做成,似铁非铁。门并非呈四方形,而是看上去是从某个墙壁上撕下来的一片不规则的金属。
伊戈玛敲了敲门,里面没人,他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是一个不大的空间,4个人进去甚至有些局促。里面简单的放着床、餐桌和书桌,里面还有一个狭窄的算是洗手间的地方。
地上和桌子上散落着大量的充满密密麻麻工整字体的纸张,有些上面还有着奇怪的图案。还有着说不出名字的书籍被堆在不同的角落。墙壁上挂着密密麻麻不同的笔记、相片甚至还有不同年代的地图,上面被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也有着不同的坐标位置以及伊西地的猜测。
我随手拿起纸张看了看,上面充斥着各种伊西地自言自语般的猜测,出乎意料的伊西地写着一手漂亮的好字,草草扫过几个字眼:亚空间、平行宇宙等词汇呼之而出。我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纸张。
墙角还堆着样式不一高矮不同的雕像,他们有的像是人类的样子,有的则完全像是某种诡异的存在已经不再符合人类的生理结构,有些则是充斥着奇妙的图案。
林一走进墙壁,仔细看着那墙上的杂乱的信息,我站在他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墙上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变色,但不妨碍能看出上面一个温婉的女人,温柔的笑着,弯弯的眉头配着弯弯的眼睛,带着圆圆的眼镜,但眼镜后的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温柔。就算是穿着厚厚的大衣,也依然能够看出她风韵的身材,浓浓的黑发被扎成一个马尾束在脑后,而整个人身上的衣服却十分现代,剪裁十分时尚,彰显出她的气质。
如果不是出现在这里,我一定会将她错认为一个城市来的精致女大学生。
三叔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随后向伊戈玛问道:“伊西地的老婆叫什么名字?她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伊戈玛皱着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村子里的人也不说。之前问的多了村长还会发脾气。”
三叔哦了一声,似乎没有在意。
突然他愣了一下,随后伸手示意了一下林一指了指角落。
我和林一看去,房间角落的地板上放着一个背包。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资料上显示的,威廉的背包。
我的心里闪过一丝阴影,背包在人却不在。我和林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曾经听过的故事,沙漠中的向导为了图财而杀人越货,假装受害者失踪的故事。
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打开背包,里面是不同的笔记本,而威廉的雷明顿家族签字笔就静静的躺在包里。
拿出笔给三叔和林一看了看,我们不约而同的心中浮现一片阴霾,直觉告诉我们,我们可能已经来的太晚了。
忽然心头一动,我们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一个高大消瘦的身影站在门口,由于背光看不清他的面庞。他沉默的站着,看着屋内的我们,手里还提着一把短斧。
林一和三叔警惕的将我护在身后,但是身旁的伊戈玛却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
“伊西地叔叔!”随后他乖巧的将伊西地脚下的枯木拿了进了房间。
伊西地沉默的走进房间,将手中的短斧放在角落里。这时我才看到伊西地的模样,他消瘦,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脸庞比想象的清秀,只是沙漠中的生活不可避免的让他显得沧桑,可以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他应该是一个英俊的男子。他的眼睛是深棕色,里面似乎隐藏着许多故事,因此显得有些淡淡的忧郁。
当他望着你的时候,你总能感到一种诉说的欲望,似乎有太多的事情他能够向你倾述。也许是因为人种的原因,他的脸庞混合着中亚人以及汉族的特质,鼻梁极高。
“你们是威廉的朋友?”他的声音出奇的清澈,干净,仿佛一个少年,而中文普通话比村子里的人要标准许多,发音很干净。
我们一愣。看见我们的表情,以及手里威廉的背包,伊西地缓缓的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慢慢开口:
“他说过会有人来找他。”
林一点了点头,“我们是受威廉家人的委托过来找他的。听说他之前找你做向导?”
伊西地笑了笑,“向导,你可以这么说。”
林一耐心的问道:“请问他现在在哪里?”
伊西地笑了起来,无声的有些怪异。
“他消失了,就在几天前。”
“消失?”林一重复了一遍,缓缓的蹲了下来避免自己显得居高临下。我和三叔也坐在了地上。
伊西地仔细的看了看我们,发现我们并没有带着什么恶意,明显也放松了下来。
“威廉是为了传说中的失落之城来的,他找到我是因为听说我曾经去到过那座城市中。在我这里他带了很久,和我确定了许多之前他没有听过的传闻。”
“12天前我们准备好一切,进入沙漠中。”
说着他眼神隐约有些迷茫,甚至陷入到回忆中。
“我带着他走到曾经援建的人的基地处,在那里我们寻找着最后的线索。因为时间太久所以在残留的基地中我们在那里安营扎寨。但是傍晚的时候威廉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说他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失落之城准备为他开启。”
“随后突然他跑进黑暗的沙漠中,我追了上去,随后……随后……他突然就消失了。”
缓缓的说出这一切,伊西地整个人似乎还处于恍惚的状态。
“他……应该是被沙漠吞噬了。”他喃喃的说道。
“这座沙漠,它是移动的……它会吞噬掉所有试图找到它秘密的人。”
我看着他,感到他的精神似乎有些不对。
林一皱着眉头:“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伊西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是知道我走……一直在走,然后就走回来了。”
突然间他激动道:“但是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
我试探性的问道:“你说的她是指,她……吗?”我指着墙上的照片问道。
点了点头,伊西地喃喃道:“我知道的,她还没有死。这十几年我一直在找她,她一定还活着。”
我和三叔以及林一对视一眼,有些同情的看着他。伊西地明显已经疯了,他的爱人已经失踪十几年了,八成是他脑海中自己编造了这一切,因为他无法面对现实。
“你能带我们去援建基地那边看看嘛?”林一轻声说道,避过了他老婆的话题。
对面的伊西地沉默了,似乎又陷入了神情恍惚的状态。
三叔和林一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让我开口,毕竟我作为唯一的女性不会让他那么紧张。
我轻声道:“伊西地先生,如果不介意,我们一切回到威廉失踪的地方,我们仅仅是希望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如果他已经死亡那么最起码对他的家人还有个交代。”
似乎被我的话语惊醒,他看着我,眼中似乎有着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没用的,你们去也是白白送命。这座沙漠被神明所诅咒。”
“他会吞噬一切外来的人。”
林一低声,但是小心翼翼的说道:“为什么这座沙漠没有吞噬你?”
伊西地露出一副悲哀的笑容:“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活着却比死亡更痛苦。它带走了我的爱人,这难道对我不是最大的诅咒吗?”
随后又低声自言自语。
“它这样对我,是因为我发现了它的秘密,我曾经亲眼看到过,那传说中的城市。那由伟大神明掌管的奇迹支撑,我见到过它曾经的繁荣。”
我们一阵沉默,有些人活着但是已经死了,也许伊西地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刚才说,你听到了你爱人的声音。”我想了想,决定冒险刺激他试探一下。“难道这不是命运的安排吗?”
“没有人相信你的爱人还活着,没有人帮助你寻找。”
“以往你只是孤独一人,而这次有我们三个人帮助你。也许能够找到威廉和你的太太……。”
伊西地愣了愣,随后痛苦的用手抱住自己的头,有些神经质的抖动着自己腿,椅子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林一和三叔缓缓起身,示意我退后,明显伊西地的状态不正常。
“它告诉我她在沙漠的深处。”
“它告诉我她在沙漠的深处。”
“它告诉我她在沙漠的深处。”
他重复着这句话,呢喃着。
它又是谁?我们交换了一个迷茫的眼神。
忍不住,我轻声问道:“它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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